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310章

换句话说——

“也可以存在车形的魔像吧？”

在出发之前，莎乐蕾这句话刚出口，就让薇莉叶和菲兰妮雅愣在了当场，面面相觑。

—这倒是命中法师们一直以来的思维盲区了。

呆了几秒后，两人立刻抄起那本魔像制作手册的原版，拉上了研究院魔力构造部的所有研究员，还有那个不久前刚刚入职的法师达尼奥，一股脑地钻进了实验室里。

“剩下的就交给她们吧。”

土元素背上的车厢里，莎乐蕾放下那本厚重的大部头，好整以暇地伸了个懒腰，胸前的浑圆猛地跳了一下。随即她望向窗外，看着面前的风景一点点后退。

“不知道贝蕾和伊莎朵她们那边怎么样了？打个‘祈祷电话'问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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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情况如何了？”

“禀告政务官阁下，城镇居民和重要物资都已经撤离完毕，只有少量守城部队还驻扎在城内。”

“明白了。传我命令，部队开始撤退。”

“是！ ”

卡洛琳娜茫然地听着这有条不紊的报告和命令声，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飞起来了一样，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房间内的女人和男人。

女人是伊凡洁琳o德拉维，男人是弗里德林o德拉维。而自己，则侍立在两人的身边。

这段时间以来，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没什么实感。

她亲眼看到自己参与了建造的房屋，变成了那些失足女子的居所。她也亲眼看到她们得到了像常人一样的居所，像常人一样的工作，像常人一样生活，前往教会祈祷，礼拜。

她也亲眼看到了伊凡洁琳和弗里德林的儿子艾斯特尔，在目睹了魅魔王国的一切，意识到雄鹿王国已经成为历史后，在父母怀中失声痛哭。

然后，她亲耳听到了光明教会要发动进攻的消息。

几乎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于此地的领主……不，政务厅长官，伊凡洁琳就遵从了首都菲尔德方面的指示，下达了撤退命令。

作为一介浑浑噩噩的囚犯，卡洛琳娜被留在了伊凡洁琳身边，看着整座城镇有条不紊地清点粮食物资，拆卸奥术工厂内的重要设备，开始撤离……

她也看到了一些当初那些被魅魔们救下的女子自告奋勇地留了下来，甚至组成了一个简易的炊事组，加入了守城军的后勤部队，为士兵们制作面包。

说真的，当听到光明教会发动进攻的消息后，卡洛琳娜竟然震惊地发现，自己心中似乎……并不感到欣喜和激动。

明明是同胞们的正义之师来临了，但看着那些简易炊事班里揉制面团，眼中闪烁着坚定光芒的女人们，卡洛琳娜的心在微微颤抖着。有几次在和她们打照面的时候，她们甚至笑着对卡洛琳娜送上感谢——因为她当初在建造房屋的工程中|出了一份力。

不，不要感谢我。我不是想帮你们的，我是魅魔王国的敌人才对。我是——我是——!

可每一次，卡洛琳娜都无法直面她们的笑脸，可耻地落荒而逃了。

然而，就在她恍惚的时候，一声巨响从屋外传来，她甚至感觉整个政务厅都震了一下，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报告！ ”传令兵冲进房屋，“是狮鹫骑士！是光明教会的狮鹫骑士团！是……是‘神之弓‘奥洛扬！”

听到这个名字，卡洛琳娜猛地一颤。

“神之弓”奥洛扬，光明教会的冠军骑士，前任光辉之羽骑士团长，那个魅魔圣骑士贝蕾雅的导师，曾驻守菲尔德大圣堂，但被当时的大主教雷蒙德暗中操作，调去了圣焰堡本部。

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他！

“奥洛扬！”弗里德林喝道，声音中竟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畏惧，“和我想得一样，他们真的派遣高机动的精锐超凡者部队，前来东境拆毁奥术工厂了！夫人，我们必须得立刻撤离！ ”

“撤退！传我命令，全员撤离！ ”伊凡洁琳的反应也不慢，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这位魅魔贵妇的身上已经全然不见了从前优柔娇弱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精悍以及干练，“我们去和大部队不同的方向，把奥洛扬引走！ ”

说话时，不断有爆炸声在城中响起，毫无疑问，这是“神之弓”奥洛扬的圣光箭。

政务厅屋顶上的灰尘簌簌而落，城中的守军立刻行动了起来。军号猛地吹响，顶着狮鹫骑士们从天而降发动的攻击，守卫们一边组织反击，向天空中发射箭雨，一边有序地开始撤退。

卡洛琳娜浑浑噩噩地被伊凡洁琳带着跑出了政务厅，她身边的守卫们纷纷张开了便携式奥术护盾，将一行人包裹在里面。

可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尖厉的鹰啼，一个庞大的黑影猛地掠过空中，宽阔的双翼在阳光下闪烁着白银般的炫目光泽。

它背上高大的穿甲身影弯弓搭箭，耀眼的烈光贯日长虹般落下，在剧烈的爆炸与炫目的强光中，卡洛琳娜感到自己的身体冲天飞起，旋即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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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卡洛琳娜的逃脱

当卡洛琳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带有光明圣徽的行军帐篷。几个身着光明教士服的牧师担忧地坐在她的床边。见到她睁开眼睛，一个牧师立刻欣喜地喊出了声：

“奥洛扬骑士！卡洛琳娜审判官阁下醒了！ ”

帐篷帘被应声拉开，明亮的阳光透了进来，转瞬又被阴影所遮蔽。身着全身甲，面容如刀削斧凿般的高大男子来到卡洛琳娜身边，背后背着超过一人高的银色巨弓。

“神之弓”奥洛扬，前光辉之羽骑士团长。

卡洛琳娜脑海中闪过这个男人的名号，可下一刻，她心里无端地浮现出的，竟然不是回归教会，脱离魅魔掌控的欢喜，而是……担忧。

已经撤离的城镇居民怎么样了？那些和守城军队一起留下来的女人们又怎么样了？

她徒劳地张开嘴，望着奥洛扬阴影中的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卡洛琳娜审判官，欢迎归队。”奥洛扬以手抚胸行了个光明教徒之间的问候礼，“你的魔法项圈已经被随军法师们取下。姐妹，你安全了。”

我——我安全了。卡洛琳娜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脖颈。就如奥洛扬所说，那个魔法项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环顾四周，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心中的焦躁却不减反增。

“奥洛扬阁下……！ ”某种奇异的冲动促使她冲口而出，“城镇……这座城镇怎么样了？ ”

“放心，姐妹。”奥洛扬的声音浑厚有力，他似乎并未意识到卡洛琳娜这句话中的真实含义，“这座城镇已经被我等‘神之翼’骑士团所攻破。我们摧毁了这些可憎恶魔的奥术工厂，但遗憾的是，恶魔们似乎早已预见了这一事实 ,提前进行了大撤退。我们只剿灭了一小部分守军……”

奥洛扬稍微停顿了一下，再次说道：“卡洛琳娜姐妹，请告诉我们，这座城镇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恶魔占领这里后，究竟都做了什么？ ”

但卡洛琳娜完全没听进去这番话。只有“我们剿灭了一小部分守军”这句话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回荡。

“剿灭了守军，剿灭了守军……那、那些女人呢？”这句话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奥洛扬和随军牧师们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那些女人？ ”

“阁下。” 一个牧师旋即明白过来，“审判官阁下大概是在说……嗯，那些混杂在守军部队里，没有武装的女性平民……根据报告，她们看起来是负责炊事的后勤部队。”

“就是……就是她们！ "卡洛琳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探出身子抓住了那个牧师的衣袖，“她们怎么样了？ ”

“这个……在进攻的时候难免有误伤，但……大部分都被我们所生擒。她们没有反抗，因此我们也没对她们做什么……”牧师既有些尴尬也有些意外。他不明白审判官阁下为什么对这些平民如此在意。

大概因为这些平民是手无寸铁，被恶魔们胁迫加入军队的吧。审判官阁下不愧为虔诚信徒，即使身陷囹圄，也惦念着这些可怜人。

他想着，敬佩之意油然浮上心头，“而且我们还缴获了守军后勤部队里的一些奇怪东西，正等着您去查看，奥洛扬阁下。”

“我明白了。”奥洛扬点点头。可卡洛琳娜却不顾身上的伤势，赤着脚跳下了床，决然道：“我也要去！ ”

牧师和奥洛扬再次交换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眼神。一直以来，审判官卡洛琳娜在圣焰堡中都以冷酷无情著称，可现在她表现出来的模样，却与从前残忍的名声全然不符……

难道她被恶魔|魅惑了？她身上无疑有亵渎之赐的痕迹，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魅魔会对每个俘虏施加亵渎之赐。但她手中没有武器，又有一个冠军骑士在此……

“好。我们一起去吧，审判官阁下。”奥洛扬沉声道。可现在心乱如麻的卡洛琳娜没有察觉到，这位骑士向身边的部下们比出的手势。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如果她做出可疑举动，就立刻动手”。

............

不久后，卡洛琳娜在战俘营中见到了那些自愿加入后勤部队的前妓|女们。她们在囚牢中依偎在一起，身上满是灰土、伤痕和血迹——这些都是那场混乱的守城战在她们身上留下的痕迹。

但让卡洛琳娜松了一口气的是，这里没有伊凡洁琳和弗里德林的身影。奥洛扬也没有提到这两人。他们是成功撤离了？

卡洛琳娜的心思飞速转动，可随即她停下脚步，惊诧地呆望着前方。

自己在担心那个政务官魅魔……和她的丈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自己和魅魔是敌人啊。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体微微一颤——是的，她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些委顿在牢房中的女人们朝她投来的眼神。

那是被背叛后的痛苦、愤怒和憎恶。大概在她们的认知里，愿意为“她们这些人”工作和付出的，应该是和那些魅魔一样的“好人”吧。毕竟伊凡洁琳没有大肆宣扬卡洛琳娜的真实身份，也不没有阻止她用衣服刻意遮盖脖颈上的项圈。

因此这些女人全都会错意了吧，觉得自己是背叛者，被光明牧师们和那个骑士簇拥着走来的自己，是卑劣的背叛者。

明明自己不是背叛者。明明自己和魅魔一开始就是敌人。可为什么，为什么沐浴在那些女人带刺的目光下，自己的心却在隐隐抽痛？为什么自己根本不敢看她们，不敢目视她们浑身脏污和伤痕，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身姿？

一定是有 定是有哪里弄错了。魅魔建造的社会，魅魔所做的一切，本应都是错误的才对。光明教会才是来纠正这一切的。但不知道怎么，即使紧紧地闭着眼睛，卡洛琳娜的心头仍然会清晰地浮现出那些女人互相依偎着，向自己投来憎恶目光的那一幕。

光是想到这一幕，心脏就像是被恶狠狠地绞着一样疼痛。

“她们……她们会被怎么样？”

卡洛琳娜蓦地停下了脚步，扭过头去不敢看监牢里的景象。在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她的心就像是坠入了冰窟一般，寒冷游遍了四肢百骸，浸透了骨髓。难以想象的森冷攫住了她的全部身心。

但……她还是问出来了，逼迫着自己开口说出这句话，尽管声音像夜枭一样嘶哑难听。

奥洛扬怔了一下，他身边的牧师开口道：“在战争结束后，她们应该会被带回南境吧。”

带回南境。以魅魔占区战俘的身份被带回南境，还是女性。被带回南境。她们该如何生活？在南境，在那个地方——

卡洛琳娜的心，几乎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在那个和魅魔领地不同的、肮脏的南境，这些没有依靠，没有亲眷，以战俘的身份被带回去的女人，该怎么生存？又能怎么生存？

她突然明白了，绝望地明白了。她们要想生存，要想抓住那微渺的活命机会，只能像原本那样，甚至更糟。

卡洛琳娜蓦地意识到，是自己……是自己所在的光明教会，把这些一度脱离了黑暗，来到阳光下的女人们，又抓了回去。

多么讽刺啊。

那一瞬间，卡洛琳娜甚至忘记自己是谁，自己身在何方了。她只是站在原地，无声地任由泪水滂沱而下。

第656章：揉面团机

“姐妹，你怎么了？” 一个牧师见卡洛琳娜忽然泪流满面，讶然问道。奥洛扬也转过身来，满脸不解。

等到离开牢房，卡洛琳娜的情绪稍稍平复，她才低声对众人解释了这些女子的来历，以及魅魔王国在这座城镇，乃至于整个东境做的事情。

听完她的话，奥洛扬和牧师们不由得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天性淫乱的魅魔会主动铲除色情产业？你听听这像话吗？

不过……这种事倒也没有让奥洛扬太过意外。毕竟在魅魔女王莎乐蕾还是圣女的时候，她就在菲尔德搞过一回这种事情了。

对此，这位“神之弓”的想法相当简单粗暴：

这只不过是魅魔的障眼法罢了。是她们用来笼络人心，欺骗民众的手段。因此对于卡洛琳娜的话，他多少抱有一些不屑一顾的心态。而卡洛琳娜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心中苦涩地叹息一声。

哪怕是笼络人心的手段，哪怕是欺骗民众的手段。她可以确信，那些被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女人，是实实在在地得到了走在阳光下的机会的。

退一步说，哪怕魅魔真的是在笼络人心，是在欺骗民众……她们毕竟也笼络了，也欺骗了啊。

而南境呢？

光明教会有试图这么“笼络”过人心吗？身为教皇洁菲尔三世在阴影中活跃的刽子手，她不知斩杀过多少私德有亏的主教，也清楚得很，并不是所有主教都那么正直廉洁。他们的欲望比普通人更甚，也更……肮脏。

“请答应我，奥洛扬阁下。这些人是无辜的，就如你所说，她们也只不过是被魅魔操控的普通人而已。等回到南境，请让我来保护和安顿她们——以我大审判官的身份。”

听到卡洛琳娜的这番话，奥洛扬眯起眼睛，凝视着这位据说以残酷无情著称的审判官。良久，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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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神之弓，冠军骑士，教会骑士团长，奥洛扬阁下就再次陷入了迷茫。

他来到了被攻占的守军营地，检视着骑士们缴获的奇怪机器。那看起来像是一口锅，锅的底部有金属杆和符文底座，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个法师试着启动了符文底座，结果伴随着一阵嗡嗡的声音，锅底的金属杆突然开始旋转起来！

奥洛扬大惊失色，猛地朝后退了两步，掌心浮现出一道光之箭对准了那旋转的机器，而他身后的随军牧师们也如临大敌，纷纷用闪烁着圣光的权杖指着这台奇怪机械。

一时间气氛陡然剑拔弩张起来，在十几双眼睛紧张的凝视之下，那台机器仍然一边嗡嗡作响，一边悠然自得地旋转，旋转，旋转……

几分钟过去了。十几分钟过去了。奥洛扬又是迷茫又是困惑，在圣光盾的保护下，他小心地靠近机器：“这恶魔制造的机械是做什么用的？ ”

不只是他，就连随军牧师们也满脸迷茫，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法师们提出了诸如“炸弹”、“某种武器”、“供能系统”之类的猜测，但旋即被一一否决。

直到卡洛琳娜见这么一大堆人聚在这里，探头进来看了两眼，疑惑道：“你们围着揉面团机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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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奥洛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审判官阁下，您说这是什么……？ ”

“揉面团机。”卡洛琳娜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浑然忘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魅魔们发明的揉面团机时，反应也和他们差不多，“把醒发好的面团放进去，就会自动开始揉面了。这种东西在这里还有很多，比如砂浆搅拌机，热能符文底座，还有这个叫‘罐头'的东西……你们怎么了？ ”

她每介绍一样物品，奥洛扬和随军牧师们就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瞪大一圈。尤其是当她撬开一个罐头让奥洛扬等人品尝的时候，这位冠军骑士甚至露出了比面对一整支军队时都要更加凝重，如临大敌的神色，而随军牧师们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和作为特工秘密行动的卡洛琳娜不同，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们当然更清楚“罐头”这种便携保鲜的密封食品对于军队的重要性。

而且，这里还不止有这些东西。

能够极其方便地加热食物的热能符文，提高面包制作效率的揉面包机，还有用来生产这些物品的魔动机床、附魔刀头、符文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