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299章

大地在轰鸣和震颤。

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数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从圣林军团后方急速靠近。

“那是什么？”赫茉芙身边的副官在喊叫，魅魔们举起望远镜遥遥望去，在黑暗之中，数条体长超过五十米的深绿色巨蛇昂首咆哮，它们光是直立起上半身，都比菲尔特罗家族的城堡都高上一大截，放声咆哮之际，风雷之声更是隐隐从远处袭来。

那些庞然巨物离城市尚隔了一整个圣林军团，光是矗立在天地之间，魅魔们的双腿便已经隐隐有些颤抖。其中一人更是失声道：“难道、难道那是丰饶教会拿来对付我们的吗！ ”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俱是一沉。

圣林军团的树人数量繁多，力大无穷，树皮坚实，攻防能力均远超普通军队，在西境大地上还能得到源源不断的魔力补给和圣树主教团神术加持，已经是一等一难缠的对手。

如果那些巨兽也是丰饶教会用来对付魅魔王国的兵器，那么王国西境恐怕是真的要沦陷了 ！

以蕾贝卡领地为首的西北防线陷落后，丰饶教会的兵力就会直指魔法之城伊尔瑞拉和如今的首都菲尔德，以及王国在西境的大片核心领土……

赫茉芙死死咬着嘴唇，一行鲜血缓缓自唇边流下。

“指挥官！您看，圣林军团的行进停止了！ " 一个魅魔忽然叫道，赫茉芙心中一震，连忙拿起望远镜。

只见远处那片蠕动的森林渐渐停止了前行的脚步，而后方那不断前进的巨蛇之群却速度丝毫不减，然后——

正面撞上了树人军团的大后方。

轰！轰！ 一连串轰然巨响连天价响起，巨蛇咆哮着冲入树海中，所到之处木屑乱飞，不知多少树人被从地上连根卷起，高高抛飞上天。巨蛇身躯每次横扫，都有无数树人枝干断裂，被迸爆的气浪轰飞倒地。

一时间，墙头观战的魅魔们尽数哑然。

那些看似丰饶教会创造出来的魔兽巨蛇，竟然在攻击圣林军团！

“那些东西……难道是，我们的援军吗？” 一个魅魔颤声道，赫茉芙举起望远镜望着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和那里映红了夜空的火光。

那里是丰饶教会的领地。换言之，这些巨蛇是摧毁了丰饶教会的领地，一路奔袭过来的。

可这些魔兽真的能称之为“援军”吗？ 一时间，赫茉芙心头涌起一片寒意。不，这绝不是女王陛下的计划。倘若这是陛下所为，那么她一定会提前告知自己。

比起援军，这更像是灾厄。一场不仅会席卷丰饶教会，也会祸及魅魔王国的，不折不扣的灾祸。

“不，这绝不是援军。”赫茉芙咬牙切齿地说，怎么办，怎么办？看那些巨蛇在圣林军团中四下乱舞，摧枯拉朽的汹汹威势，不难想象当它们冲到戈伦德城下时，究竟会发生怎样的惨剧。

正当此时，她心中忽然一动，猛地闪过一道亮光——丰饶教会的教皇曾下达教皇谕令，严禁丰饶教会开展魔兽相关研究。

会不会，这条怪异的谕令就和面前的巨蛇有关？难道说，正是因为创造出了如此灾祸，教皇才下令终止所有有关研究？

“丰饶教会，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啊……！ ”赫茉芙低低咒骂一声，转头看向后方闪烁着灯火的城市。忽然，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从她心中升起。

但就在这一刻，她却迟疑了。这样……真的可以吗？

-----------

当是时，风雷激涌，巨响声连番炸裂，一个个树人悍不畏死地冲向巨蛇，但无一例外全都被纷纷扫飞摔跌出去。

无数藤蔓树根从地底冒出，试图束缚住巨蛇行动，但那庞然蛇身只是轻轻一抖，就将所有束缚尽数挣断。土石迸爆激涌，但是那岩石与泥土的洪流撞在巨蛇身上，也只是被轻轻滑开。

“顶住它们，一定要阻止它们！这些家伙……这些家伙是冲着我们……冲着女神赐予的神力恩宠来的！ ”

此刻的圣树大主教韦尔赛已经毫无原本雍容睿智的模样，他须发怒张，面容涨红扭曲，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该死，该死！为什么会这样！普伦蒂娅那个贱人究竟在做什么！身为教皇，她的首要职责难道不就是让濒临失控的女神保持沉睡，让那个历代教皇被失控的女神污染成的“怪物”长眠不醒吗！

眨眼之间，又是砰砰连声，一条庞然巨蛇已经杀到面前，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巨蛇怒张的血盆大口，口内锋锐如锯的猿牙，还有它脖颈内侧那张俨然是上任教皇的、血肉模糊的暗红色人脸……

如果它们是己方的援军，韦尔赛一定会哈哈大笑，这些巨物只需一击就能击破城墙，当它们冲入城市时，带来的只会是无差别的彻底毁灭。

但此刻他非但笑不出来，而且还想哭。因为这些怪物正在将无差别的彻底毁灭施加在圣林军团身上。

这些怪物不但皮糙肉厚，怪力极为惊人，而且它源于丰饶女神的神力，因而对于同源的丰饶神术和丰饶造物有着极强的防御力。不管是树人的物理攻击，还是丰饶神术的攻击，落到它身上后威力都只有原本的三成。

可是这多头巨蛇的骇人巨力，却是实打实地砸在了圣林军团脸上。

在它们面前，普通树人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即便是接受了再生和强化神术，也只有那些百年树龄的庞然古树才能勉强匹敌。

每一刻都有树人抛飞断折，尽管巨蛇身上的伤口也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可让人绝望的是——和其他丰饶造物一样，这些巨蛇有着可怖的再生能力。

树人们造成的伤口正在不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圣林军团的进攻只能和它们的再生堪堪持平，而随着树人不断溃败，这个平衡也在逐渐倒向巨蛇。

该死的，该死的！

韦尔赛从未像现在这样怨恨过丰饶教会以稳健见长的攻击方式。稳扎稳打、攻守一体、步步为营的战斗方式，也就意味着没有能瞬间造成大量伤害的决胜火力。

在这一刻，他竟然绝望地开始“想念”起魅魔王国那可怖的奥术火力了。如果能有她们那击杀拉卡涅尔的圣光奇迹，不，退而求其次，只要有先前圣林军团承受过的密集火球打击，都能牵制住这些巨蛇，一点点扳回局面！

可是，可是那些恶魔怎么会协助自己啊！

眨眼间，腥风扑面，巨蛇的庞然巨躯已经扫到面前，韦尔赛怒吼着和其他圣树主教合力施法，数十米高的粗壮木墙拔地而起，狠狠和巨蛇的身躯相撞。轰然巨响，气浪四下迸飞，木墙被巨蛇悍然扫断，数个圣树主教被高高掀翻抛飞，韦尔赛自己也鲜血狂喷。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被魔法不知放大多少倍，显得尖锐刺耳还有些失真的声音响彻了整片夜空。

“丰饶教会的！暂时休战！不想死的就一起对付这些魔兽！ ”

那声音尖厉无比，还夹杂着西境方言的粗口，但听在韦尔赛耳中，却不啻于女神赐下的天籁福音。

这些恶魔愿意暂时休战，联手对付魔兽！ ？

只是转瞬间，韦尔赛就明白了过来。这历代教皇受污染的灵魂缠结所化的“原初多头蛇”可不是什么具有理性的存在。它们存在的唯一目标就是吞噬丰饶女神的神力。而当圣林军团覆灭后，它们的目标马上就会变成魅魔王国中的丰饶教徒。

当然了——魅魔们不会知道这件事。但这原初多头蛇的凶暴却显而易见，它们毁灭圣林军团后，会乖乖地从戈伦德城下撤退吗？显然不会。

可是，可是

竟然是这些魅魔率先理清了局势，发出了暂且休战的讯号。想到这一点，韦尔赛顿时苦笑不已，从巨蛇开始从后方攻击圣林军团，到魅魔王国发出休战信号，才刚刚只过了不到十分钟而已。她们判断形势的速度之快，作出的判断之果决，无一不让韦尔赛暗中叹息。

他怒吼一声，调集魔力向天空打出一发绿色的魔力火花。

那是魅魔女王还是光明圣女时，在当初西境“洁净修会会议”上所规定的求援火花。

这样一来，圣林军团的回应就再明显不过了。

而在戈伦德城的墙头，赫茉芙自然也看到了那朵鲜艳的求援火花。而与此同时，圣林军团也缓缓向戈伦德城靠近。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攻城，而是为了让那原初多头蛇进入魅魔们魔法大炮的射程范围内。

至于巨蛇被消灭后，残存的圣林军团会不会趁机攻击戈伦德城？那种事情等到消灭了那些巨兽再说，否则己方连考虑这些事情的机会恐怕都不会有。

面对丰饶教会，戈伦德城军民投降后还有保全性命的可能。但如果让这些狂暴魔兽进了城，那连投降都投不成了！

“他们答应了！"她厉声道，“全员听令！所有魔动武器瞄准魔兽巨蛇，准备开火！ ”

第631章：丰饶女神的希望

神国之中。

风雷呼啸，嘶啸的破空之声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巨大质量迎面扑来，光是风压，就已经压得莎乐蕾难以呼吸。

巨蛇从脚下的深渊中电射扑至，但是比这更快的，却是普伦蒂娅双臂的重击。

这位化身为木之巨人，从巨树上探出上半身的丰饶教皇双手握在一起并成重拳，宛如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冲天而起的巨蛇头顶！

轰然爆响之中，气浪迸飞，漫天破碎血肉飞冲上天，纷纷扬扬地化作了从天而降的血雨。那巨蛇的头颅被普伦蒂娅一拳砸得粉碎，颓然落入了万丈深渊之底。但相对的，普伦蒂娅的双手也濒临破碎，裂痕遍布。

“原来如此，这巨蛇……就是丰饶女神的神力具现。”

飞在半空中，莎乐蕾凝视着大地上的深渊。仿佛有无数纠缠盘结的影子在黑暗中如东，发出令人作呕的恶心沙沙声。

逐渐失控的地母神诅咒。被诅咒一点点浸染，从而化作怪物的历代教皇的灵魂。还有丰饶女神赐予他们的神力。这一切融合混杂在一起，最终彻底失控，形成了盘绕在丰饶神国最底层的怪物。

而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丰饶女神形如孩童，为什么她从出现到现在都毫无作为，只能让普伦蒂娅保护。

转瞬间，深渊中黑影激射而出，一条巨蛇倒下，第二、第三、第四条巨蛇犹如漆黑的闪电般迸射而出，普伦蒂娅咆哮着双手各钳住一条巨蛇，而最后一条则猛然冲向她胸前的丰饶女神——

但就在那之前，一道快逾闪电的粉紫色流星劈空闪过，将小小的丰饶女神抱在怀中，转瞬间远遁出数十米开外。

巨蛇的猎物被从嘴边夺走，它不由得怔了一下，可下一秒，普伦蒂娅一记头槌悍然砸下，爆裂巨响中，巨蛇的头颅赫然迸裂。

而与此同时，普伦蒂娅霍然抬头，木质的前额大片损毁，但即便如此，满脸巨蛇污血的她双眸也闪烁着盈盈碧光，那凶狠的视线直勾勾地射向了怀抱着丰饶女神飞冲上天的莎乐蕾。

“嘀……哈……”

这位丰饶教皇口中迸出犹如猛兽般的嘶吼声，双手死死捏住巨蛇脖颈，伴随着咔咔两声脆响，她竟然就那么硬生生捏断了它们的颈骨，但即便如此，她的双手也被巨蛇临死的反扑咬断，蛇尸与断臂一同坠入深渊，而那断腕的木茬处则长出藤蔓，飞速再生。

莎乐蕾在空中看得不由啧啧惊叹，这以伤换伤的打法剽悍残暴，哪里像是一位教皇，说是狂战士还差不多。

只不过被她那毫无理性，尽是疯狂的眸子一盯，哪怕是莎乐蕾脊背都不禁一冷。

“我没事的，妈妈。”就在这时，她怀中的娇小女神忽然低声说道。那细嫩的声音转瞬飘散在空中，但不知怎么，普伦蒂娅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神色稍显缓和。

“她能听懂您的话？ ”莎乐蕾奇道。

“并不能。”厄茜萝丝微微叹息，女孩被莎乐蕾当胸揽住，两只小手扒住莎乐蕾的胳膊，下身的藤蔓长裙随风飘扬，“但比起其他信徒，她能更多地理解一些我的意思。或许这是因为……她心中的某个部分没有把我当做神，而是当做‘孩子’来看待吧。”

也可能是因为她太疯了……莎乐蕾腹诽了一句，然后心中一动：原来是这样。对神明的认知不同，受到信仰之墙的影响也不同么？

只可惜，即便是普伦蒂娅，终究也会受到信仰之墙的束缚，也远不能像莎乐蕾一样清晰地与神祇交流。而她被誉为“丰饶教会历史上解读神谕次数最多的教皇”，大概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偏执地把女神当做孩子来看待的她，受到信仰之墙的束缚更少一些，能更多地理解女神的意图。

当普伦蒂娅的双手再生完毕时，新的巨蛇也已经再生完毕，七条巨蛇从深渊中探出，冷冷地环视着普伦蒂娅、怀抱着丰饶女神的莎乐蕾，以及蕾贝卡和琳菲忒瑞斯。

“只在神国中消灭它们，是没有用的。”莎乐蕾怀中的厄茜萝丝低声说，“我要向你道歉，爱神的继承者，是我的罪孽将你们拖入了现在的境地……”

“也就是说，同时也要在物质世界中消灭它们吧？”莎乐蕾微微皱眉。她瞬间就明白了丰饶女神的言下之意。在神国中对战这些巨蛇，等于是打一场无穷无尽的消耗战。她和蕾贝卡的力量不是无限的，迟早会被它们拖死在神国之中。

“答案是肯定的。”厄茜萝丝软绵绵地挂在莎乐蕾手臂上，但稚嫩的声线却一派波澜不惊，“它们是我神力的一部分，我沉睡后，它们也就随之沉睡。既然我苏醒了，想必它们在现实世界中也复苏了……”

“所以，正是我们闯入了您的神国，把您唤醒，才导致了这场灾难吗？”莎乐蕾有些哭笑不得。

“不，我的沉睡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我还存在，它们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历代教皇在生命的尽头都以灵魂为代价抑制住了它，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最终，它会彻底取代我的存在。”

“如果事情没有转机，我想，我的‘母亲’……普伦蒂娅她，就会成为最后一任丰饶教皇。当她死后，灵魂就会被它们吸收，我也就无法再压制它们……”

厄茜萝丝清脆稚嫩的童音毫无波澜地诉说着，而莎乐蕾却越听越是心惊——

好家伙，不只是风暴教会，就连丰饶教会也藏了个超级大炸弹！

如果自己没有选择侵入丰饶神域，那么就算丰饶教会不向自己发动攻击，若干年后普伦蒂娅死亡，丰饶教会也会直接爆炸，制造出一场不死的魔兽之灾……

在和平安宁的外表下，这些七大正神教会竟然一个比一个像定时炸弹，莎乐蕾几乎都不敢想象光明|教会埋着什么样的可怖秘密了。

“那么它复苏之后的行动逻辑呢？”

莎乐蕾谨慎地凝视着远处的巨蛇。它们缓缓转动头颅，蛇眼与人眼齐齐摆动，死死盯着普伦蒂娅与莎乐蕾等人。

“它作为我力量的一部分，会试图吞并我的其他力量……也就是，不断向我的牧师们发动袭击。”

丰饶女神话音刚落，蕾贝卡就倒吸了一口冷气，俏脸瞬间毫无血色。

—也就是说，在丰饶教会本部遭殃之后，这个怪物会直奔魅魔王国而来。毕竟那里还有大群接受了魅魔同化的丰饶修女！

“稍安勿躁，蕾贝卡姑妈。”莎乐蕾如何不知道蕾贝卡的忧虑？忧急如焚之际，她心中忽然一动，“等等。如果我计算没错，那么教会圣林军团应该已经逼近了戈伦德城吧？”

“圣林……军团？”厄茜萝丝迷茫地抬起小脸，眨了眨眼睛。

莎乐蕾有点无语，看起来这位神祇完全不知道她教会的结构……

“按照战况推算，应当是的。而且按照惯例，圣树主教团和大部分高阶牧师都会随圣林军团出征。”蕾贝卡下意识答道，可紧接着她怔了一下，猛地惊叫出声：“等等，也就是说——! ”

“是的，如果这些怪物的首要目的是吞噬丰饶神力，那么它无疑会直奔圣林军团而去，最终来到戈伦德城下。”莎乐蕾她低下头去，正好对上丰饶女神厄茜萝丝那纯金色的澄澈眼眸。

随即，她朝这位稚嫩少女模样的小小神明微微一笑。

“而戈伦德城墙上，有我们魅魔王国的圣母炮。”

第632章：配合与默契

“啊……对啊！还有那个！”听到圣母炮这几个词，蕾贝卡眼前顿时一亮，原本是为了防御圣林军团，莎乐蕾才调了一批小型化后专门用于配合常规军团作战的圣母炮过去，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想到这里，这位一向从容端庄的魅魔贵妇也不禁喜上眉梢，像个天真的小孩子一样眉飞色舞。她身边的妮薇虚影双臂拢着小腹，好奇地凝视着母亲，又仔细地端详着挂在莎乐蕾手臂上的厄茜萝丝。

这就是……神明大人。

怎么说呢，完全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神明。那位赐给自己生命，挽救了自己和母亲的女神，理应更加……高大、神圣、威严才对。但现在……

她乖巧地躺在女王陛下的臂弯里，简直就像是被抱起来拉得长长的猫咪。而她的身体又那么娇小，没有什么起伏的小孩子体型，可神情又那么平静淡然，嗯……嗯，像是虽然年纪很小，但知道得很多，意外地很早熟的小妹妹……似乎是察觉到了妮薇的视线，厄茜萝丝抬起头来，澄澈而平静的金色眸子凝视着她，不知怎么，这位一向波澜不惊，淡定得像块石头的小小女神眸中头一次带上了一丝好奇。

厄茜萝丝下意识开口： “你就是蕾贝卡生下的魅魔孩子？”

那双柔软的小巧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呢喃。妮薇一怔，这才意识到对方在和自己说话。可一时间，茫然、愧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苦恼在她心中升起——自己听不到她的话啊。

对不起，对不起，明明是被你所拯救了，但是我却连你说什么都听不到，对不起……

妮薇在心中拼命地道歉，歉疚地垂下头去，不敢看厄茜萝丝的眼睛。

“小心些，蕾贝卡姑妈，琳菲忒瑞斯小姐。那怪物又有动作了。”

就在这时，莎乐蕾的声音响了起来，厄茜萝丝抬起头，视线从妮薇身上挪开。后者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可愧疚的心情却更沉重了。

而就只是她这么走神的一瞬间，某种沉重巨物突破空气的瞬间爆响骤然炸裂，蕾贝卡惊呼一声，迅速向上飞起，连带着附着在她身上的妮薇也惊叫一声，整个人被带得向上飞去。可就是几乎在这同时，青黑色的巨物从她脚下飞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