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288章

“我明白了。不出我的意料。”蕾贝卡的神色有些黯然，眸光也黯淡了下去。

当初她接受莎乐蕾的同化，甘愿堕落成和女儿一样的魅魔时，曾对那位女王陛下说过，即便已经堕落为了非人的恶魔，彻底抛弃了人类的身份，她也不愿背叛曾拯救了女儿的女神，不 愿与丰饶教会为敌。

而莎乐蕾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圣女军亮出魅魔旗帜席卷西境后，她没有逼迫蕾贝卡女伯爵公开与丰饶教会开战，而是采取了双方都心照不宣的“冷战”态度——禁绝与丰饶领地的交易 来往，严阵以待。

由于丰饶教皇长期闭关不出，不问世事，在听闻圣女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西境，乃至攻破东境，王都被银龙冰封的消息后，丰饶教会上下都震惊于高阶牧师蕾贝卡的“堕落”，以及卧榻 之侧就有如此强大的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双方倒是一直相安无事。

但随着圣焰堡决战的结束，光明教会开始就魅魔王国一事与剩下的两大教会联络，得到足够情报后，丰饶教会也终于开始有所行动了。

“教会那边还不清楚咱们的底细，所以派出了探子。但这一举动实在太过不智了，毕竟在咱们魅魔眼里，哪些人类身上有亵读之赐，哪些没有，简直一目了然嘛。”帕琳低声笑了笑。

正如她所言，按照这个世界的一般思路，对于要开战的对象，先派遣探子打探情报是再正常不过的做法——但前提是，对手是人类。

而这一回，丰饶教会的对手却是魅魔。

从前的探子可以扮作流民或商人混入城镇，但在莎乐蕾的制度改革之下，蕾贝卡的领地也普及了相对完善的户籍登记制度，再加上禁绝与丰饶领地的往来，探子从大门进入时一被盘问几乎就会露馅儿。

而哪怕他们的身份伪装极为完善，蒙混过关，也会被把守城墙的魅魔们一眼认出：这些家伙没有接受亵渎之赐，是敌人。

“你也要多注意休息，我会随时与你们联络。”蕾贝卡悉心叮嘱帕琳：“我不在的时候，妮薇就拜托你们了。我这边的消息，你们直接告诉她就可以了。”

“可以吗，阁下？”帕琳有些意外，“以妮薇小姐的状态，让她为这些消息操心……不好吧？”

“别小看我的女儿啊，帕琳。她是魅魔，比人类坚韧很多。”蕾贝卡柔柔一笑，“我答应过她，我们要共同面对这些事情，我不会把所有担子都扛在自己身上，她也不甘心只做一个被母亲保护的女儿。 事实上，她很聪明，行动力也强……有时反而是我依赖她呢。”

“我明白了，阁下。”帕琳鞠了一躬。

让挺着大肚子的帕琳去休息之后，蕾贝卡独自一人来到了宅邸的地下监牢。见大执政官阁下亲临，两个负责的审问的魅魔丰饶修女立刻前来迎接：“执政官阁下。”

“审问得怎么样了？”蕾贝卡摆摆手。

“……没有审问出什么有效情报，阁下。”魅魔有些迟疑，“教会那边非常谨慎，这些探子只是单纯打探消息的，他们对教会内部的动向一无所知，只是奉命行事。”

“阁下，我们之前故意放回去的探子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恐怕已经被教会内部处理掉了。教会已经意识到，这些探子在我们手里转过一圈后，就不能用了。”另一个魅魔补充道。

“我明白了。如果问不出什么东西，就处理了吧。”蕾贝卡随意道，随即陷入了沉思。

她的领地是丰饶教会影响力的辐射范围，即使已经成为了魅魔王国的领土，但民众仍然大多崇信丰饶女神。就和莎乐蕾的魅魔占了光明教会这个“鹊巢”一样，她同化出的魅魔眷属也以丰饶修女的身份作为伪装。

这一点，从刚才那两个魅魔以及帕琳对丰饶教会只是口称“教会”这种亲近称呼就能看出来。她们仍然认为自己是丰饶女神的信徒，只不过同时也已经沉沦爱欲，认同了魅魔的身份而已。

念及此处，蕾贝卡忍不住再次悠悠叹了一口气。

对于丰饶女神厄茜萝丝，她一直抱有着某种极为复杂的，又是感激又是崇敬的情绪，而在从莎乐蕾那里得知了女神的真相后，这种感情里不知为什么，又多了一丝奇怪的……怜悯。

丰饶女神，精灵地母神涅勒娅的碎片之一。和鹿角女神一样，千百年来饱受地母神污染的折磨。

正因如此，祂才用某种方式谕示给丰饶教皇，禁绝教会对于魔兽和牲畜的研究，唯恐作为“魔兽母神”的地母神在祂身上复苏，带来灾祸。

这样的祂，是否曾和鹿角女神，和那位精灵的地母神一样，向信徒们求助过呢？

而且，他不仅赐予了自己乳汁来哺育妮薇，还慷慨地给予了自己奇迹的恩惠。这是否意味着，这位神明本尊和爱神——和魅魔之间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剑拔弩张？

如果可以不必和丰饶女神，不必和丰饶教会战斗的话……

蕾贝卡站在原地踌躇片刻，最终也只是无可奈何。她没有那位女王陛下一样和神祗交流的能力，能做的也只是将这边的情报如实相告，让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女王陛下采取行动。

在片刻的感伤后，蕾贝卡收敛神情，正色道：“好了，这些探子先不提，菲尔特罗家族和戈伦德家族那边怎么样了？”

—菲尔特罗家族，正是她“丈夫”家族的姓氏。而戈伦德家族，则是她的本家。

在蕾贝卡响应圣女军，直接将装备有魔动武器的私兵军队开到两家领地城下时，就和蕾贝卡对他们的一贯印象而言，他们毫无骨气地投降了。

在那之后，蕾贝卡本来想要毫不留情地砍下他们的脑袋，但是莎乐蕾的一席话让她改变了看法——要让他们自愿臣服，作为东境和北境的榜样。而且统治领地的政务官，还需要从以这些旧贵族为 首的知识分子里选拔，因此不宜赶尽杀绝。

不过……那位比自己还年幼一大截的女王陛下，当时只说了“现在先不要杀”。

又没有说……以后也不要杀，对吧？

念及此处，雍容华贵如牡丹花般的魅魔美妇，露出了混合着妖艳与邪恶，犹如带毒花蜜一样甜蜜的笑容。

都杀掉，都杀掉！(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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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题外话，自从我发现电枢球可以炸粪坑后，腐汁泽也变得不是那么可恶了……或许这就是炸鱼的快乐吧……

以及畸芽这个东西太恶心了，自从捡到之后就一直在包里嘤嘤嘤，还是双声道，在我打完寄生结局之前只能一直带着了吗……

戈伦德家族领地，客厅。

体态微微发福的黑发中年男人坐在桌边。他戴着许多宝石戒指的肥短手指有些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不多时，房间大门悄然开启，几人鱼贯而入。当先一人是穿着法袍的中年男性法师，脸颊凹陷，头顶微秃，面容阴沉严肃。他身后则是一个长相身材平凡无奇的男人，混入人群中就会像水滴入大海里一样消失不见。

“达尼奥大师！ ”见到来人，发福男人眼中露出一丝喜色，连忙站了起来，颇为郑重地向两人行礼，“这位想必就是……”

“我只是吾主一介无名使徒罢了。”平凡男子抬手打断了发福男人的话，但却并不回礼，掌中露出一抹丰饶圣徽的边缘，“想必阁下就是科斯坦o戈伦德男爵了？您可以称我为灰苔。”

听到这个名字，发福男人神情立时一肃。他曾听闻，丰饶教会内部有一处名为“苔葬”的特工机构，专门司掌刺探情报，取苔葬生长在黑暗处，无处不在却又不引人注目之意。

“我明白了，灰苔阁下。”发福男人正色道，“达尼奥大师，一路走来可有异常？”

“你在怀疑我的匿踪魔法？ ”名为达尼奥的法师冷哼一声，高高抬起鼻孔。发福男人脸上赔笑，心里骂了一句，死法师，都什么时代了还这么瞧不起人，秘文会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灰苔对达尼奥点了点头，法师一拂袖，房间的门窗咔哒一声关紧，淡蓝色的隔音符文盈盈亮起，彻底将房间内的声响隔绝。

“赞美吾主，愿正义的苞芽茁壮成长，愿他能够救我等脱离这苦难的泥沼，回到人间的花园。”科斯坦o戈伦德男爵——也就是蕾贝卡的生父——在胸前画了一个丰饶女神圣徽，低声念诵。而灰苔也依样施为。

达尼奥则看都不看这两个丰饶信徒一眼，自顾自坐到桌边，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科斯坦o戈伦德将他桀瞥的模样看在眼里，只是暗地翻了个白眼，没说什么。

此人是戈伦德家族聘请的家族法师，说起来这件事还要归功于蕾贝卡，以戈伦德家族当初的没落程度而言，是绝对供养不起一个中阶法师的。直到蕾贝卡将菲尔特罗家族的产业打理得蒸蒸日上，成为了艳名远播的葡萄夫人，沾了不少光的戈伦德家族才有财力请来这么一尊大佛。

“感谢灰苔阁下还愿意带给我女神的恩泽和眷顾。”请灰苔到桌边坐下后，科斯坦虔诚地再次在胸口画了一个圣徽，满脸愁容，“一切都要怪我那个女儿——她身为女神的牧师，竟然甘愿堕落成恶魔！实在是家门不幸，戈伦德家族世代都是忠诚的女神信徒，不料这一代出了这么一个渎神的疯子，真的是，真的是……”

灰苔听着他唠唠叨叨的话，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好了，科斯坦阁下。牢骚和咒骂对正事无益，既然女神没有降罪于你，就说明他无意惩罚戈伦德家族。请先允许我对您致以谢意——感谢您愿意回应我的传讯，冒着风险与我接洽

“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阁下。您要知道，这个地方可是男人的地狱啊！ ”科斯坦连忙说，“不过您下一次传讯的时候可否手段温和一点，花朵流出红汁变成字迹还是太吓人了，尤其是在半夜……”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肥肉不断抖动，达尼奥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灰苔倒是训练有素，脸上肌肉一动不动。

“总、总之，我先对您报告领地内的现状吧。”科斯坦擦着脸上的薄汗，“自从那个光明教会的圣女……那个魅魔女王卸下了伪装后，我才发现，我的领地……我的领地原来已经被魅魔所渗透了！我的私兵……我的私兵们都被魅魔给控制了，而那些魅魔就是从蕾贝卡那个不孝女……那个恶魔领地教会里来的丰饶修女！ ”

“我还能怎么办呢，阁下？当蕾贝卡那个恶魔的军队推到我的庄园门口时，我能做的也只有投降……私兵不听我的号令，我也来不及发出征召令，阁下，还请女神明鉴，我不是贪生怕死，我是害怕一死了之后，就无法继续为女神尽忠……”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达尼奥根本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喝了一大口酒，而灰苔则神色不变，淡淡道：“请您说重点，阁下。我想知道您目前的处境，和领地的现状。”

“哦，是的，是的，嗯……总之我在投降之后，那个不孝女，那个恶魔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宣布褫夺我的贵族头衔，没收我的权力、土地和产业……不过她让我保留这片庄园和继续聘用达尼奥先生的权利，来作为什么……‘优待‘，让我签署投降书，去劝降其他西境贵族。”

科斯坦说着说着，委屈的泪水就开始从发福的脸上滴落了下来，“而且她还制定了……什么‘劳动法‘，解除了我手下所有仆役和农奴对我的隶属关系！她允许他们在我这里继续做事，但强制我支付给他们工钱，还不能让他们多做劳役！什么时候我们让那些泥腿子做活儿还要这么麻烦了！大人，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

灰苔沉默片刻，大概是在从这连篇废话里挑拣有用的信息，“也就是说，您现在除了这片庄园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土地和特权了？那么这片领地是谁在管理？”

“是啊，大人！您说得对！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剩了……”科斯坦抹了抹眼泪，见灰苔眉毛一挑，连忙道：“是……是政务厅。她让她那群魅魔修女组建了什么……政务厅，从领地里挑选识字的人进去处理政务，不过她还说什么……只有家族成员里有魅魔的人，才能进入政务厅工作……”

灰苔总算来了兴致，“理论上来讲，蕾贝卡o菲尔特罗仍然算是阁下的女儿，那么您家族中是否有人在魅魔的政务厅任职？”

“没有，阁下！ ”科斯坦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上写满了心悸，“那个女人……那个恶魔在没收我头衔的时候就说，她已经和戈伦德家族没有关系了，也抛弃了菲尔特罗这个姓氏，从此她就只是蕾贝卡……所以、所以我的家族里没有一个人能进去！ ”

“您也没有允许您的家族成员成为魅魔？"灰苔继续问。

“当然没有！ ”科斯坦大声说，“我、我妻子曾经有那么一点点表示向往成为魅魔，我吓坏了，把她打了一顿后关了起来……怎么能和那些恶魔沾上关系，我绝对不允许，我、我绝对不允许……而且她们还做了那么可怕的事！ ”

“她们做什么了？ ”灰苔问，科斯坦的脑门上沁出汗水，低声说：“只有女人能变成魅魔，您也知道吧？所以……所以女人都是潜在的魅魔，根本不能信任！她们全都是敌人！只有男人才是可信的！ ”

“而且……那些恶魔霸占了城市之后，公开宣布女人可以和女人缔结'圣婚'，何其丑陋、肮脏、不道德！她们还立刻摧毁了城里所有的娼馆，把娼馆老板、老鸨……还有幕后的资助者……抓起来全都绞死了，公开绞死……！要不是我在菲尔德大清洗那档子事儿之后就毁灭了证据，我也要被挂在绞刑架上了！ ”

他喘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继续说：“太可怕了……怎么会这样，简直是噩梦，自从我妻子……那个贱人表露出向往魅魔的意图后，我就不敢再碰她了……城里一个可用的女人也都没有，我这段时间来一次女人都没碰过……！ ”

这话一出，砰的一声巨响，达尼奥猛地把杯子顿在桌面上，大声冷笑起来，看向他的眼中满是鄙视。而不止是法师，就连灰苔的视线里也多了一丝鄙夷。

“您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科斯坦责怪道。

“因为那就是不关我事。”达尼奥冷冷地说，“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您也是男人啊！ ”科斯坦叫道。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达尼奥咆哮道。科斯坦瞥见他眸子里的寒光，立刻唯唯诺诺地不说话了，心下暗骂：只知道读书和研究的书呆子，死处男，假清高。

灰苔摩攀着下巴，不禁对自己与这位前戈伦德男爵接洽的行动产生了一丝悔意。对方没有任何权力，没有能影响蕾贝卡领地的手段，而且看他的智商，能提供的情报也有限。怪不得当初戈伦德家族会没落……

相比之下，他能生出蕾贝卡这么个聪慧有能的女儿，反而像是丰饶女神慷慨的恩赐。

念及此处，他又看了一眼达尼奥，魅魔军队占领西境后，竟然还允许戈伦德家族继续聘用这位法师……不对，或者说，在科斯坦失去了他绝大多数产业后，这个法师居然还留在这里……

一丝违和感在心中萌芽，但随即科斯坦说的下一句话就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不过，灰苔阁下……”这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擦着额头上的脂汗，他多少也意识到，自己提供的情报并不能让这位丰饶教会的特工满意，“我或许可以为您介绍其他几位先生。在该死的恶魔席卷西境后，我们意识到，男人的处境 绝对会变得非常糟糕。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权力和我们的快乐都被她们夺走了……”

“所以……”他压低声音，有些诡秘地说道：“我们几位有识之士共同组建了一个秘密的反抗组织，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有朝一日能拨乱反正，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让世界的秩序回到它应有的位置。不知您有没有兴趣与 他们接洽？”

第607章：秘密反抗组织(下)(3k)

远路历1477年，十月下旬，前戈伦德家族领地，如今的魅魔王国戈伦德市。

城墙边弥漫着一片肃杀的气氛，墙头放置着数十座魔动弩炮，甚至还竖立着隐隐闪烁着蓝光的咒文炮塔，佩戴着附魔长矛，手持魔动弩箭，身穿附魔皮甲的守卫们来往巡逻，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模样。

不仅城墙外的植被被尽数烧毁清除，露出了一圈光秃秃的白地，就连城墙内侧五十米内的树木也被尽数砍伐，城墙内外出现了一道不见一丁点绿色的真空地带。

此时天色已晚，最后一批入城的行人和商贩经过查验，尽数进入城门后，大门被徐徐放下，魔动弩炮和咒文炮塔也调整方向，对准了城外，严阵以待。

在守卫们冰冷的视线瞪视下，行人和商贩们纷纷低头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推车的推车，牵马的牵马，迅速散入城内。

等到终于远离了那些面色冰冷的守卫，一个推着稻草车的商贩才长长叹了一口气，拨弄了一下车上的货物，在厚厚一层稻草和干柴之下，是一堆还沾着泥土的新鲜欧防风。

不知为何，近来以蕾贝卡领地为首的几座城市都开始严查新鲜蔬菜入内，作为与超凡力量完全无缘的普通人，这个小贩也只能听从法令。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还是想办法瞒天过海，偷运了一些新鲜蔬菜入城贩卖。

街道之上灯光明亮，可行人却稀稀落落。小贩将板车停在路边暂且歇息，但他车上的货物却仿佛有生命一般动了起来，一层淡绿色的光芒从那些新鲜欧防风上亮起，紧接着形成了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形。

“你！你是谁——”小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影一掌劈中喉咙，昏厥倒地。紧接着，人影像是融化进了阴影一般，消失在了原地。路旁只剩下一辆板车，和昏倒的小贩。

..........

灰苔在阴影中疾行。

戈伦德城的防卫措施比他想得严密得多，很显然，作为高阶丰饶牧师，蕾贝卡知道丰饶信徒们惯常使用的潜入手段——“融身入木”。

这道法术可以让施术者暂且在植物内藏身，中阶以上的超凡者甚至能够在树木间来回穿梭跳跃，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渗透和潜入。

而为了封住这道神术，蕾贝卡才特地清空了城墙附近的树木和植被。毕竟即使是高阶超凡者，也无法用这个法术瞬移超过五十米的距离。

而且，“融身入木”只能施展在具有一定体积的活体植物上，被采摘过久的蔬果和干稻草是不能用来施法的。这也是蕾贝卡禁止新鲜蔬果入城的原因。

不过似乎是丰饶女神的眷顾，灰苔在城外潜伏数日，终于等到了一个试图瞒天过海，带新鲜蔬果进城出售的小贩。

而作为丰饶教会的特工，他在潜伏一道的造诣也远超普通丰饶牧师，这才在极限状态下“融”入了一小堆新鲜欧防风内，成功潜入。

灰苔无声无息地沿着阴影疾行，按照科斯坦o戈伦德前男爵告诉他的道路，一路来到了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在二楼一间房间前轻轻敲门，低声道出暗语。 不多时，大门打开，科斯坦那张胖脸出现在门后，眼睛一亮。

“灰苔阁下！请赶紧进来！ ”

灰苔闪身进入，大门旋即关闭，一切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小楼灯火全无，丝毫没有有人造访的痕迹。

..........

尽管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但大厅里却灯火通明，屋子里满满当当塞了将近三十个人。就如科斯坦之前所说，这些人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是男性。

灰苔目光一扫，见到戈伦德家族的法师达尼奥也在其中，心中似有所觉，但依旧缄默不语。

当下科斯坦热情地为灰苔介绍了起来，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从前西境的旧贵族、上流社会人士，或是旧教会的知识分子，头衔从某男爵、某勋爵，到某修道士、某教会管事等不一而足。

而最让灰苔感到惊讶的是，这些人居然有不少是在戈伦德城政务厅中工作的。

“各位好像都是在魅魔王国仍然保留了一定地位的人。” 一一与这些“反抗组织”成员打过招呼后，灰苔慢慢地说，“我想，各位身上应该都有魅魔们的亵渎之赐吧？ ”

“不错。” 一位中年绅士点点头。

灰苔没有说话，在宽大的斗篷下，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一点不错，灰苔阁下。”说话的男人歪了歪头，脖子上一个粉紫色的痕迹隐约生光，“但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您知道亵渎之赐的具体效果吗？”

“愿闻其详。”

“除了提升受赐者的某一方面能力之外，它还能削弱受赐者对魅惑的抗性，并不是直接洗脑控制。”男人笑道，“再者说，普通魅魔的魅惑能力并不强，甚至无法对有强烈逆反之心的人生效。”

“因此，亵渎之赐，或者说……‘祝福’，更多的是给民众施恩，收拢民心，让普通人能参与魔法研究的手段。只有消弭了民众们的反抗之心，魅惑才能顺利生效。” 一个鬟角花白的老年绅士抽了一口烟斗，烟臭四溢，灰苔微微皱眉。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接受亵渎之赐，对各位其实没有什么影响。”

“我等都是表面上投降服从魅魔王国的人，她们需要我们来负责政务厅的运转，还有为其他人做榜样。” 一个男子呵呵笑道，“更何况，强行洗脑需要的魔力量太大，普通魅魔是做不来的。'我们这些人’的人数比中高阶魅魔更多，她们没有那个资源将所有旧上流阶层男性都彻底洗脑。”

说着，他走开两步，让出了房间角落的一张矮桌，桌上摆放着一块清澈透明，闪烁着微光的白色水晶。

“思维清晰之石，出自达尼奥大师之手的魔法物品。”他微微一笑，而法师达尼奥则冷冷地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