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262章

她的目的很简单——解放，然后占领它。王都占据王领重要的交通要道，贯通城市的河流上抵北境，下抵南境，还有通向东境的支流，可谓是名副其实的繁华富饶之地。这么一块宝地被废弃，实在是太浪费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这座城市地下还有雄鹿王国数百年来的财富和技术积淀，笼罩整个王都的巨型魔法护盾，还有差点一炮秒杀露尔塔莎的城市级奥术光束。

这些，都是莎乐蕾的志在必得之物。

..........

“使役元素生物，用来代替牲畜？”

在马车内，听完莎乐蕾的描述后，银龙小姐从她膝头那本大书里抬起头来，俏丽的小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长长的纯白睫毛翕动了一下。

“根据我对你们人类魔法系统的了解，你们汲取和使用魔力的方式相当原始。”她漫不经心地说，“如果要大规模从元素界域召唤和控制元素生物，魔力消耗反而可能会比使用畜力还大。这样真的划算吗？”

“您问出了和菲兰妮雅夫人一样的问题。”莎乐蕾苦笑道，不过菲兰妮雅并没有说“你们人类非常原始”之类的凡尔赛发言，“这也是我们打算重点解决的。虽然大规模应用使役元素比较困难，但我想，至少可以将元素力量应用在特定领域，提高效率……比如道路和采矿等。”

此刻的马车车厢内只有莎乐蕾、贝蕾雅和两位巨龙小姐，薇莉叶要陪同菲兰妮雅进行工厂魔力总量的考察和计算，因此留在了菲尔德。

在薇莲妲身边，露尔塔莎也规规矩矩地维持着少女的形态，没有了她两米五八的大身高和那对大蜜瓜，车厢内的空间显得宽敞了不少。

“如果是那样的话，或许可行。你是想让我为你们提供帮助？”薇莲妲抬起眉毛。

“如果能得到您这位魔法研究院名誉顾问的协助，那就再好不过了。”莎乐蕾委婉地点明了银龙小姐在自己这儿的挂名身份。薇莲妲眉毛微微一皱，抿起嘴唇哼了一声。

“说起这个，”莎乐蕾轻咳一声，就当她默认了，“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请您为我讲解一下龙族的魔法原理？我曾多次见到您和露尔塔莎小姐凭空构造那种魔力符文，所以……”

“没什么不能说的。”薇莲妲摘下眼镜平放在书本上，“龙族和人类魔法其实只有少许区别，就是灵魂和肉体构成的不同。我们天生就能目视魔力，并以咆哮编织魔力之线。虽然这其中的操作过程更类似于‘下令‘，但说成‘编织’的话你们更容易明白一些。”

听完这段话后，莎乐蕾和贝蕾雅目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狗屁少许区别——灵魂和肉体构成的不同，这不是从根本上就不一样吗！

“所以对龙族而言，魔力并不是虚无缥缈，需要经过特定方式收集的能量，而是某种更实在的……像黏土一样可以随便捏制的东西？”莎乐蕾苦笑道，“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完全没办法向龙族学习？”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可以将我们编织魔力的技巧传授给你们。”薇莲妲侧头思索，“虽然你们用金属和水晶做介质，和我们的做法区别很大，但多少可以参考一下。”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在我们看来，所有魔法，都是在笼罩这个世界的魔力织物上抽取丝线，重新编织图案的技巧。无论是火球术还是传讯魔法，都只是一根被编织成不同样式的线。只要我们想，就可以轻易地织出相同图案，或者掐断它。”

通讯魔法？

莎乐蕾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心中一动，“您说通讯魔法……您能够编织传讯魔法，向圣焰堡的某个特定人物发送讯息吗？就像当初您联系露尔塔莎一样。”

“可以。”薇莲妲点点头。

莎乐蕾心中一喜，但转瞬间就冷却下来，她犹豫片刻才问道：“那么这种讯息，会被其他人监听到吗？”

“很有可能。”薇莲妲道，“要接收讯息的是凡人吧？龙族之间传递信息使用的魔力波动是凡人感知不到的，但如果要传给凡人，就需要用凡人能听到的形式。这也就意味着，可能会被其他凡人的魔法监听发现。”

可能会被光明教廷发现，这样一来反而会给安洁带来危险。

莎乐蕾默默地捏紧了指尖，摇摇头，“这样的话恐怕不行。”但随即她心中一动，“您也能掐断其他通讯魔法的传递？贝蕾雅，光明教廷方面是不是和其他正神教会都有联络？ ”

“……是的，据我所知，圣焰堡内有着联系其他正神教派的传讯阵。”贝蕾雅说。

“如果我想请您永久切断光明教会和其他两大教会之间的联络，或是协助制造能产生类似效果的魔导器械呢？”莎乐蕾凝视着薇莲妲的眸子，补充了一句，“这算一个人情。”

薇莲妲眸光闪烁着，似乎在考量这个要求的可行性。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

“可以。这个提案我接受了。”

...........

不久后，马车就在一片严寒中抵达了被冰封的王都边缘。

说来也奇怪，随着马车的前进，冰雪在一点点褪去，连融化后的水都没有留下，就像是那片冰雪世界本身在主动远离马车——或者是马车中的薇莲妲。

不多时，厚厚的冰层就随着银龙的到来而彻底消失，整个王宫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样，只是一切都陷入了静寂之中。

莎乐蕾立刻命令手下进入王宫进行搜救，尽可能寻找宫中的幸存者。与此同时，她、贝蕾雅和两位巨龙小姐也来到了王宫地下，通往王都防御结界枢纽的大门前。

厚重的精金大门上铭刻着一层层的繁复魔法阵，既没有钥匙孔，也没有可以嵌入东西的凹槽。它就像一面盾牌一样挡在了众人面前。

“我曾在西奥多罗斯身边呆过一段时间。他曾说过，通往王都奥术结界枢纽的大门需要特定咒语才能打开。只有历代国王和王储才知道这个咒语，连他这个宫廷大法师也不知道。”薇莲妲站在大门前，抚摸着冰冷的精金，转过头来，“要打破吗？算人情。”

……这么厚的精金居然是可以打破的吗？莎乐蕾不禁为龙族的蛮力而抖了一下，“不，不用了。”

话说回来，只有历代国王才知道啊。如果拉卡涅尔在白鹿堡垒之变中杀了阿斯坎二世，那么按照黑圣柜的一贯作风，恐怕这位国王的灵魂都会被他吞掉吧。

灵魂

莎乐蕾伸手点了点额头，露出一丝微笑。

“差点忘了。虽然我们没有阿斯坎二世的记忆，但有一个家伙可能怡好有。”

“莎，你是说……拉卡涅尔？”这回贝蕾雅倒是反应了过来。

“是的，过了这么久，我也该享用一下他的灵魂了，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挖出什么情报。”莎乐蕾微微一笑，“顺便，回收一下爱神的力量碎片。”

第548章：吞噬拉卡涅尔

回到王宫中，随便找了一个空房间，莎乐蕾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只小型的魔法玻璃罩。

罩子内是铭刻有圣光符文的秘银底座，明亮而柔和的圣光充斥着整个玻璃罩，以及放置在底座上的浑浊灵魂水晶。

自从消灭拉卡涅尔，得到了这位传奇强者的灵魂水晶后，为了防止再出现夏莅佩那时的情况，她特地将它放入了圣光结界内持续削弱。

原本她想早点吞噬拉卡涅尔的，但偏偏在回到西境根据地后，建国初期各种各样的事情一股脑地缠了上来，让她无暇顾及此事，就让拉卡涅尔一直这么被圣光小火慢煮着。

“贝蕾，如果我出现什么异常，就立刻把我唤醒。”莎乐蕾低声吩咐贝蕾雅，转头看向两位巨龙小姐。

“守着你是吧？可以，算人情吗？ ”薇莲妲认真地问。

莎乐蕾有些哭笑不得。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把欠自己的两个人情花掉。

“不算。”莎乐蕾摇摇头，薇莲妲高傲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娇小的身材坐在高脚椅上，连地面都沾不到——昂着头走出了房间，一副不想理你的模样。

薇莲妲一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露尔塔莎就长出一口气，小小的身影猛然变大，再度变回了两米五八的大身高，豪迈地一转身，大蜜瓜带着风声从莎乐蕾的头顶擦过。

“没事，她不愿意，我来守着你！”

莎乐蕾嘴角抽搐着，有时候真担心自己的角会把她的大蜜瓜扎穿。

等等，以龙族的身体素质而言，比起她的蜜瓜被自己的角扎穿，更可能是她的大蜜瓜把自己的角抡碎……

.............

从圣光结界中取出那块灵魂水晶，莎乐蕾的意识缓缓沉入虚空，在一片粉紫色的幽暗海洋中浮沉。

只不过和前几次进入这片空间不同，莎乐蕾无端地觉得，现在它和自己之间似乎有一种奇妙的无形联结，就好像……它会听从自己的命令一样。

而在这片混沌的粉色空间中，一团暗紫色的小小火焰正在她面前不断跳动。

“拉卡涅尔，我们又见面了。”莎乐蕾微微一笑，那团暗紫色火焰剧烈地抖动片刻，传来了拉卡涅尔充满刻骨憎恨的声音：“……魅魔……爱神的……继承者……”

“希望你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莎乐蕾缓缓向拉卡涅尔走去，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夏拉佩事件”发生一次就够了，“还是说，让我来帮你明白呢？”

“我从没想过，会栽在你的手上。我也明白，你不可能放过我。但你在消灭我之前，不妨先想一想。”沉默片刻后，拉卡涅尔的声音幽幽传来，“我还是对你有用处的。”

“什么用处？ ”

“我知道，你想要征服这个世界……你需要军队，你需要强大的军队。你想击败风暴教会和噩梦教团对吧？你想铲除圣焰堡对吧？”

见莎乐蕾的语气似乎有一些松动，拉卡涅尔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你应该知道，爱神和恶魔主君萨缪努斯的力量出于同源，因此可以互相转化……我见过你的军队，只看到了女性魅魔，而男人都还是人类……你只能转化女性人类，对吧？ ”

莎乐蕾神色不变，略一沉吟，“说下去。”

拉卡涅尔的灵魂之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阴柔的声音也逐渐高亢起来。

“这样子你难道不觉得太浪费了吗？人类太过孱弱，你的国度内还有一半都是没用的男人，我可以传授给你恶魔转化的仪式，这样你就可以将那些无用的东西变成恶魔……”

“你看到过我的军队了吧？它们强大、坚韧、势不可挡……好好想想，如果你的军队完全由魅魔和恶魔组成，聪慧的魅魔可以控制和统帅那些恶魔士兵……你可以制造出一支横扫全世界的恶魔大军！别说圣焰堡了，就连风暴教会和噩梦教团，都不是你的对手！ ”

莎乐蕾的指尖清点着嘴唇，凝视着面前跃动的暗紫色火焰。拉卡涅尔见她不说话了，心中暗自窃喜，火苗也亢奋地颤抖起来，左右摇曳。

“你说的……有些道理。”莎乐蕾慢条斯理地说，拉卡涅尔的灵魂之火猛然窜高，喜道：“那么我们就这么说定——"

“但然后呢”莎乐蕾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让拉卡涅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拉卡涅尔愕然道：“什么然后？ ”

“我固然可以用恶魔军队征服光明教会、风暴教会，还有噩梦教团。但在战争结束后呢？成为恶魔，就意味着要永远沉沦在嗜血和疯狂中……胜利之后，等待他们和我们的都只有毁灭。”

莎乐蕾轻轻一笑，向拉卡涅尔的魂火一步步走去。

“诚然，为了胜利而将他们送上战场牺牲，是我身为君主的负担。但为了胜利将他们推入无谓的毁灭……就是我身为君主的失格，是决不能犯下的罪孽。”

“拉卡涅尔……你说那些男人是没有用的东西。你错了。”

莎乐蕾来到了暗紫色的魂火面前，淡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在那一刻，拉卡涅尔骤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

爱神固然已经破碎，被恶魔主君的力量污染，这也导致爱神使徒蜕变成了魅魔。

但——他面前的魅魔女王，乃至于所有魅魔，都和他所熟悉的恶魔有着决定性的差距。

“那些男人不是什么没用的东西，他们和恶魔一样，也是我的子民，是我应当保护的存在。”

下一刻，一只纤白秀巧的小手就按在了拉卡涅尔的魂火上。

“而且……你以为，你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

这句话出口的同时，整个粉紫色的混沌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一道道璀璨炫目的粉紫光华从四面八方拔地而起，汇聚成耀眼的光之奔流，灌入了拉卡涅尔的魂火内部！

“现在……把你的记忆，把你知道的所有东西，都献给我。”

光华及身的一刹那，拉卡涅尔的魂火骤然膨胀起来，发出了一声惨厉尖锐到不似人声，响彻了整个混沌空间的痛苦啸叫！

随着光芒的注入，这位恶魔教宗的魂火逐渐变亮膨胀，只是几眨眼的功夫就化为了耀眼的白色光团，伴随惨叫声的戛然而止，光团也猛然四散炸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周遭的混沌空间中。

紧接着，整个空间仿佛睡梦中的巨人睁开了眼睛，缓缓地波动旋转起来，化为了庞大的粉紫色漩涡，将莎乐蕾包裹在其中……

第549章：拉卡涅尔的记忆

无数信息在莎乐蕾脑海中流淌，拉卡涅尔的魂火彻底崩溃之后，庞大的情报从这位古老恶魔的灵魂中化作奔流，在她面前一幕幕闪过。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拉卡涅尔牺牲了另外一位恶魔大祭司，在二王子雷诺身上埋下血咒的事情。

除了拉卡涅尔之外，甚至还有阿斯坎二世和二王子雷诺的全部记忆，三方互相印照，莎乐蕾终于完全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在对方的野心和欲望膨胀到极点的情况下会自然触发的血咒，让拉卡涅尔能够瞬息间穿梭几百里距离，转移到那位大王子身上……”

“与此同时，借助埋伏在二王子身边，伪装成他亲信的恶魔信徒，在二王子和光明教会之间制造不和的隔阂，让二王子拒绝教廷的帮助，杜绝血咒痕迹被圣光发现的可能性......

“原来如此，这就是黑圣柜计划的真相。”

但是，拉卡涅尔却没能完全转移成功。

在二王子的野心即将抵达顶点的时候，阿斯坎二世却接到了一封密信，将“雷诺试图逼迫自己改换王储”的猜测变成了现实，在刚刚抵达白鹿堡垒的时候就果断出手，将他囚禁了起来。

而这也导致二王子的欲望再无可能抵达顶点，拉卡涅尔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强行启动血咒，而代价就是——他只能带过去一半的肉体和力量。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变化成的屠杀化身也才只有半身......”

得知事情的全貌之后，莎乐蕾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那封让阿斯坎二世囚禁二王子，导致拉卡涅尔只剩下一半力量与肉体的密信——正是她写的！

“原来我无意之中还坑了拉卡涅尔一把……如果他知道这点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事到如今，也只能唏嘘了。

对于莎乐蕾而言，如今国王和二王子的记忆和情报大部分都没什么价值了。她将两人行军打仗和治理国家的经验分离保存了下来，留待后续慢慢消化。

虽然旧贵族制度下的治理经验并不一定符合如今魅魔王国的国情，但多少可以作为参照……起码还能当反面教材。

除此之外，莎乐蕾的猜测也正中红心一国王被拉卡涅尔所杀后，其灵魂和记忆必定会被他吞噬。她并不意外地在国王的记忆中找到了解除王都防御结界封印的魔法密语。

这样一来，整个王都的防御结界，以及那道对城级防御结界光束，就是圣女军的东西了。

在整理了一下从国王和二王子脑海中得到的情报后，莎乐蕾开始着手探索起了拉卡涅尔的记忆。

由于夏拉佩的前车之鉴，即使拉卡涅尔的魂火已经消散，她也仍然小心翼翼——谁知道黑圣柜会不会有什么秘术，能让拉卡涅尔死灰复燃，狠狠阴自己一把。

但事实证明，这完全是多虑了。拉卡涅尔不再有任何反抗能力，莎乐蕾将祂残存的记忆全部消化了个干净。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大先知究竟是什么东西？本体在哪里？深渊又是什么？恶魔主君目前是什么状态？神国又是什么？噩梦教团究竟想做什么？”

怀抱着这些疑问，莎乐蕾深深潜入了拉卡涅尔的记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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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混沌的漆黑中，莎乐蕾停下脚步。

黑色虚空中有一丝微光，光芒逐渐扭曲变化，化为了一个白色的影子。那影子勉强呈现出人形的形状，但背后的轮廓又像是飞蛾的羽翼。

“拉卡涅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