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205章

第420章：壶大炮

在莎乐蕾的奥术工坊横空出世以前，法师们制作魔法物品的方式都是在实验室里一点点手动雕琢。因此，每一件魔法物品都是独一无二的。

尤其是在“薇薇安常数”还没有问世的时候，任何容纳多个魔法效果的物品，都需要法师们百般尝试，才能做出来一件。

有时一件魔法物品的制造甚至是偶然促成的，就连制造它的法师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调整魔力扰动的。

但现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有了魔力扰动常量的理论支持，法师们能够高效地分解魔法物品，从而逆向总结出制作技巧，将其整理、归纳，标准化，一步步走向量产。

卡勒阿斯收藏室里这些珍贵的魔法道具，简直就是最好的研究样本。就算无法稳定复现它原本的效果，那么退而求其次，量产削弱版可不可行？逆向解析出相关技术后用于他处可不可行？

比起自己武装到牙齿，变成传奇页游风，莎乐蕾更愿意看到成千上万被武装到牙齿的魅魔圣骑士们。

“咦？这是什么？”

正当莎乐蕾沉浸在幻想之中时，薇薇安忽然轻呼一声，她循声看去，只见收藏室一角放置着一个怪里怪气的金属壶一样的东西。

这壶差不多有一人来高，细长壶身镶嵌着魔晶石，宽阔的壶口旁和壶身上各有一个把手，壶底部纵横交错铭刻着许多符文。莎乐蕾观察了一会儿，只能看出这些东西是和元素魔法相关的。

而元素魔法和元素召唤，正是卡勒阿斯的专精。

难道这件怪里怪气，不知做什么用的东西是他亲手做的？

莎乐蕾绕着大壶走了两圈，发现壶边地上放置着一枚幻术符文石。轻按一下，卡勒阿斯的奥术影像顿时浮现在半空中。

“远路历1445年。”那时的卡勒阿斯只是个中年人，但声音和神情还是一样的阴郁，“这个一时兴起的研究项目也是时候宣告终止了。”

“经过多次试验，都无法突破那个最重要的难关。壶身上的魔法和弹丸上的魔法始终无法完美调谐，每次击发都会导致不同规模的爆炸。”

“’多法术共存难题’不攻克，这个创想始终都无法实现。导师笔记的最后一页虽然给出了方向，但无论我怎么推导，始终都无法得出最后正确的那个数字。”

卡勒阿斯的影像越发模糊了，声音也波动不清，但仍然能听出浓浓的懊悔，“我也真是魔障了。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呢？虽然破坏力比火球术强，但比火球术强的法术我知道不下数十种，何必用它？算了，就当是满足自己一时的好奇吧。”

“这件失败作就此封存在这里，留下幻术记录，三秒钟后记录停止。三，二……”

影像消失无踪，只留下静默的空气。

莎乐蕾、薇莉叶和薇薇安沉默在原地，过了一会儿，薇薇安才摸着下巴，“看上去，这个怪模怪样的屎盆子还是某种‘杀伤性魔法’……”

“说话别带下三路！ ”薇莉叶怒道，薇薇安顿时闭口不言。

莎乐蕾被这一句屎盆子呛得差点憋死，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我不是很精通元素魔法，维……薇薇安小姐，您看看这壶身上的魔法符文究竟是什么。”

“力能系的‘弹射’，元素系的‘灼热迸发’，看符文结构和魔力流动方向，都是试图把壶里的什么东西射出去……”薇薇安越看越奇，“什么意思？莫非是射史……”

“我知道了！ ”莎乐蕾猛然大喊一声，把薇薇安和薇莉叶吓了一跳，前者嘴里那个不雅字眼也就给堵了回去。

莎乐蕾两眼放光地抚摸着镌刻符文的壶身，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这回真要去法师塔周围找隐形乌龟了——卡勒阿斯做的这东西，竟然还是个“壶大炮”！

其原理说白了很简单，就是利用一系列法术把壶里的弹丸崩飞出去砸人，无疑是个原始版魔法大炮。

不过没想到的是，就连卡勒阿斯竟然也会搞这种“大炮开兮轰他娘”的玩意儿，和他阴沉的模样殊不相符，但仔细想想，马克沁长得也挺文质彬彬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但考虑到卡勒阿斯是一位元素系专精法师，年轻的时候热衷于这种爆炸玩意儿，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莎乐蕾将自己想到的事情对“祖孙俩”讲了出来后，薇莉叶不禁又惊又喜——作为“咒文炮塔”计划的负责人之一，这个内里性子暴烈的小魔女很快就成为了爆炸神教的忠实信徒，只恨现在的咒文炮塔杀伤力还不够足。

“如果是发射实体弹丸的话，就能解决火球术冲击力不够的问题了！ ”精灵少女天真的眼睛里满是对爆炸的向往。

火球术作为能量武器，最大的问题就是物理冲击力弱，轰炸邪教徒霸占的小镇旅馆不成问题，但如果拿去轰城墙，甚至是魔法加固过的城墙，就显得有些乏力了。

而卡勒阿斯没完成的“壶大炮”，或许就能弥补这一缺憾。

“正是因为没有攻破多法术共存难题，他才无法真正地完成这件魔法物品。”莎乐蕾轻抚着壶大炮的外壳，双眸灼灼生光，徐徐笑道：“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有‘薇薇安常数’，还有咒文炮塔的研发经验……”

如果卡勒阿斯神国有知，知道自己迟迟无法攻克的研究在莎乐蕾面前迎刃而解，不知道会作何表情。

“我们快去上一层，接下来应该就是他的书房了，在那里应该能找到详细的研究资料！”

...........

两天后，莎乐蕾就快马加鞭带着薇莉叶赶回了菲尔德，马不停蹄地清点了一群求知若渴的法师赶到卡勒阿斯的法师塔，在周围设立了一个简易营地，开始了如火如荼的清点与整理工作。

这些法师们仿佛一群疯狂的白蚁冲入了法师塔，贪婪而饥渴地搬运和“啃食”里面的东西，恨不得连墙砖都抠下来带走。

随着一车车书籍，一件件魔法物品在严密的护送下运回了菲尔德，研究院内部也掀起了一阵疯狂的研究热潮。

卡勒阿斯的笔记和书籍被仔细地分类整理，封存归档，一件件魔法物品作为研究样本被置入实验室，而数十个研究项目也相应启动——

阳炎剑的复现尝试、元素界域传送门的研究、元素召唤术的理论扩充、空间扩张魔法的应用实验……

得到了消息的西境贵族们蜂拥而至，就连和公爵和王室也凑了过来，为研究项目大力注入资金。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莎乐蕾知道之后的事情就无需自己操心了。望着研究院内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她心中忽然涌起一片感慨。

卡勒阿斯号称几百年来西境第一位大魔法师，可谓是惊才绝艳。

但殊不知，没有可供学习的知识，天才也会泯然众人。是否就是因为法师界长久以来的固步自封，闭目塞听，才导致几百年来只有卡勒阿斯一个大魔法师？

在他缔造的知识壁垒被打破后，新生的魔法界又会诞生多少魔法奇才？

正所谓一鲸落而万物生，卡勒阿斯这头大鲸的陨落造就了研究院的崛起。这片乌云的散去，终于让阳光重新照耀在了人类魔法界百废待兴的废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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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魅魔之国的希望

安洁黛尔伏在桌上，迷离陶醉地望着面前的水晶球。

这枚水晶球有两个巴掌大小，被安置在刻满奥术符文的秘银底座上，正面镶嵌了一块蓝盈盈的魔水晶。

在水晶的穹顶下，一位身穿白色修女服的少女正向她微笑眨眼，时而向她伸出手，时而优雅地举起茶杯，时而双手合十虔诚祷告，可祷告间隙又睁开一只眼，俏皮地挤了挤……

安洁黛尔恍惚着伸出手指，点在冰凉的水晶球上，而水晶中的少女影像也立刻做出了回应，伸出手掌与她贴合。

两人之间，就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水晶。

感受着冰凉的水晶在自己的体温下逐渐变得温暖，安洁黛尔的意识也仿佛被拉回到了许久之前。

她对水晶球内的这位少女，到底抱持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起初，是撕心裂肺的愧疚与悔恨，混合着奇妙朦胧的幻梦，让她在那夜色下的玫瑰园中，和梦醒之后抓心挠肝几欲就此自戕的懊悔中翻滚挣扎，犹如身处火宅油锅，无法解脱。

然后，是那句“你在追逐的只是一个旧日的幻影”在脑海中来回飘荡，如黄钟大吕，如万千磬鼓齐鸣，将她从记忆中刻满了痕迹的小舟上彻底掀翻，落入倒映着月影的水中，那直入骨髓的冰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这一切就如水中捞月，徒劳可悲。

再后，是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

此时的莎乐蕾已经不是彼时的莎乐蕾，倘若安洁黛尔的生命就像是一幅画卷，那么在“莎乐蕾”被流放的那一夜，这副画卷就被从中间裁开，旧日的那一段涂满了可悲可笑的昏黄，开始变得虚幻而褪色。

而继续向前绵延的那一段则一片漆黑，像是驶入了漫长的黑夜。

直到那只手将自己从黑夜中拉了出去。纵使自己曾磕磕绊绊走过黑夜，脚下犹如刀割，但终究还是和她一同看到了一丝光明。

痴痴地凝视着水晶球，少女的娇魇上欣喜、凄怆、懊悔、愧疚、自惭形秽等种种神色接连闪过，在水晶球中莎乐蕾的微笑映照下，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可就是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安洁黛尔一点水晶表面，莎乐蕾的影像瞬间消失。等到她说“进来”后，希娅修女才推门而入。

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的安洁黛尔，以及她面前的水晶球。少女懒洋洋的，毫无平常优雅得体的淑女风范，丰满的胸脯压在桌面上，脸颊微微泛红，眉眼间呈着一抹慵懒的娇羞。

在揭下“北境明珠”的华美外壳后，这番长毛猫般慵懒的模样才是她真正的姿态。

……令魅魔食指大动。

希娅修女轻咳一声，“想必这就是圣女大人送您的礼物了？ ”

安洁黛尔又羞又喜地眯起眼睛点点头，心中又是喜欢又是骄傲又是得意。这水晶球不单单是莎乐蕾特地送来的礼物，而且还是十几年来，头一件瞒着伊哈里恩公爵的眼睛，送到她手里的东西。

一直以来，安洁黛尔在家的吃穿用度，收到的各样礼物，无一不经过伊哈里恩公爵的眼。就连她外出时看上什么东西，也是由仆人先记下来，待回家后给公爵或管家过目，才挑拣购来。

倘若她想要的东西被认为“与北地明珠的身份不符”，就会由管家另行挑选合适的送到她房中。自小至大，安洁黛尔都未对他人送自己的东西产生过任何期待。

唯有莎乐蕾例外。唯有这一次例外。

在魅魔们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北地公爵庄园后，立刻便控制了安洁黛尔身边上下的十几个仆人，连同收发信件物什的仆役也尽在掌握。

因此，无论是公爵还是管家，都不知道这颗水晶球的存在。它就这么悄然无痕地连同莎乐蕾的信，一同来到了安洁黛尔的书桌上。

望着少女因为喜悦而晕红的双颊，犹如小女孩般天真欢喜的神态，希娅修女不由得轻叹一声，心中又是怜爱又是疼惜，上前为她拂开额前的棕色乱发。

这段时日，她一直陪伴在这颗北地明珠身边，两人间的感情有些像是姐妹，但又不尽然。希娅年长她七八岁，相处之间竟然萌生了一些长姐如母的疼爱。

“二王子殿下在已经回到王都了……”在短暂的恍惚后，安洁黛尔轻轻将水晶球放到一边，“过了这么久，父亲都没再和他提起婚约的事情，而他似乎也并不在意这档子事……这可就有些奇怪了。父亲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希娅摇了摇头。她是一名战斗修女，对贵族权贵的勾心斗角一窍不通。不过安洁黛尔也没希求她能回答，只是在自言自语，梳理思路。

“如果能从父亲的书房里偷一些情报出来的话……”

她话音刚落，希娅就伸出手挡在她面前。安洁黛尔压下修女的手，看到的却是魅魔严肃的脸。

“请您千万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希娅正色道：“圣女大人给我的任务除了保护您的安全外，还有一件事。”

安洁黛尔眨眨眼。

“那就是阻止您做傻事。"希娅假装严肃，随后噗嗤一笑，摸摸少女的头顶，“您能将我们带入北境公爵的庄园，就是大功一件了。可千万不要以身犯险。圣女大人她说过，会在魅魔的王国与您相见。”

“魅魔的王国……”安洁黛尔双眸闪烁，喃喃自语，“魅魔王国……如果真的有这个国度就好啦……莎乐蕾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

..........

莎乐蕾现在正在抱孩子。

襁褓之内，浑身红扑扑的婴儿正在沉沉酣睡。她头顶稀疏的毛发中间探出两个红红的小疙瘩，透过襁褓的布料，莎乐蕾也能感觉到婴儿的小屁股上也微微凸起。

不远处，浑身苍白的海蒂躺在床上，艾拉紧紧握着她的手，脸上满是泪痕。海蒂双腿间铺着的布被鲜血染红，蕾贝卡和两个接生农妇站在她旁边，手上染满鲜血。之前被蕾贝卡照顾过的少女琳达捧着热水和毛巾，紧张地站在不远处。

“海蒂……你的孩子很健康。”

感受着怀中小小生命的温度，莎乐蕾心中一暖，鼻子也不由得酸了。听她这么说，海蒂猛地松了一口气，瘫软在艾拉怀里，和爱人对视一眼，露出疲倦虚弱的微笑。

在场的魅魔们全部都如释重负，琳达忍不住抹着泪水，蕾贝卡也疲倦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丝毫没有女伯爵的风度。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为你和艾拉举办婚礼，孩子就先生下来了。”莎乐蕾微笑道，海蒂和艾拉俏脸一红。

“没事的，圣女大人，婚礼……我相信，会有机会的。”海蒂靠在艾拉怀里，虚弱的脸上满是满足甜蜜的微笑，“请您为这孩子取一个名字吧。”

……名字啊。

莎乐蕾逗弄着怀中的婴儿，一时间百感交集。

这是她领地中的第一个魅魔婴儿，是魅魔一族的第一个新生儿，也是魅魔王国的……第一缕希望。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压在自己背上的重量。属于整个种族的重量。

“她是我们的希望，我想用通用语中的‘伊尔瑞’……也就是‘希望‘这个词为她取名。”她慢慢地、轻声地说，"……伊莉瑞娅。这就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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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一年以后（4k)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再看时，已是远路历1476年五月。

梅拉妮亚漫步在灰石镇的街头。

不久之前的一天早晨，她神清气爽地起床，忽然想去看看圣女大人那两座可怜巴的小镇，于是偷吃了德拉维公爵的早餐，用酱汁在桌布上给他留了口信，扬长而去。

一年的时间，对于梅拉妮亚来说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当她真的来到自己的目的地时，却无端有些迷茫。

在她印象里，灰石镇只不过是一座灰扑扑穷巴巴的小镇，别说和公爵领比了，连伯爵领都比不上。

但现在映入她眼帘的，却是宽阔而洁净的石子路，道路两旁的水沟，一根根灯杆林立在路边，玻璃灯盏上雕刻着魔法符文，里面不是灯芯，而是一颗颗晶石。

几个戴着护目镜，作工匠打扮的年轻人围着一根灯杆，正在讨论着什么。他们有男有女，腰间挂着的工具带闪烁着蓝色的奥术光芒，其中一人抬手在空中轻画，凭空勾勒出闪光的魔法 符文。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离镇门最近，门面最为宽敞的一家店铺上悬挂着“书本、法杖与锻锤”的徽记——梅菈妮亚对此并不陌生，那是格尔蕾魔法研究院的徽记。

店铺橱窗内放置着各类魔法物品，从魔法灯、魔法冰盒，再到热能符文，应有尽有。

店门前人头攒动，腰佩魔法剑、身穿皮甲的美貌女性警卫在维持秩序，客人之中既有衣冠楚楚的上流贵族，也有头戴护目镜的魔法工匠，间或还能看到一些衣着没那么华贵的普通镇民，满脸赞叹 惊羡地浏览店中的魔法物品。

视线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建筑群之后，是一座座拔地而起的纯白色尖塔，浓郁的魔力气息扑面而来。

洁白卵石铺就的城镇广场上落着一群又一群的鸽子，一座大理石雕塑拔地而起，那是一位坐在岩石上的老法师，他一手指着天空，一手捧着一本书，身边围坐着学生模样的小孩、农夫、修女、赤 裸上身的铁匠，还有衣着华贵的

贵族。

在这尊大理石塑像旁，是一团团锦簇的鲜花。行人们从广场中走过，不时有人会来到雕像前低头祈祷，献上花束。

与雕像遥遥对望的，就是那一座座纯白的高塔。身着长袍的法师和腰佩工具带的魔法工匠进进出出，其中不乏只有十几岁出头的年轻人，甚至是少年，而很多人脸上来自乡镇的 享朴乡土气息还未消散，充满了对这座奇妙城市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