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199章

这场局连自己人也算到了里面去，真是好一场苦肉计。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秘文会的计划是否暴露了。国王和公爵会不会和秘文会开战，那是之后的事情。现在，灰石镇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灰石镇是魔法研究院的根基，如果它被毁了，那么研究院也就无法为贵族提供道具支持，贵族们会慑于秘文会的威力而回到中立阵营，奥术工坊的努力将倒退回原点，。

就连公爵和国王，也会重新权衡秘文会的威胁与重建奥术工坊的成本。

毕竟，哪怕他们两人再为之惊叹，再想推行改革，也只是投资者，需要权衡利弊的投资者。

而奥术工坊是莎乐蕾的领地，是她心血的结晶，是她领民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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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真的要和我为敌了，维安。”

百米高空之上，卡勒阿斯浑身充盈着磅礴的魔力，就连大地也在这股力量下微微摇动。他的“元素之心”法杖在身边悬浮，因为强大的魔力而不堪重负地颤抖。

这柄法杖拥有引导和凝聚元素的强大力量，单以位阶而论，它远在光明I教会的“安眠天鹅”之上，甚至比“悲悯之焰”还要胜上一筹。

若非如此，卡勒阿斯也无法以一己之力，独自引导这道规模超越了普通九环魔法的广域地震术。

他浮在半空向下一瞥，脸上忽然浮现出几分惊讶。在他预想中，在地震发生的前几秒内，灰石镇就会崩塌殆尽，就像阿尔贝男爵的领地一样。

可现在地面上的景象却全然不是这样。

放眼望去，在地震的袭击之下，小镇大部分的建筑竟然都屹立不倒，只有镇北部明显老旧的民居出现了垮塌现象。而沃罗城堡、光明I教会，乃至弥漫着强烈魔力的奥术工坊，几乎都毫发无损。

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圣女到底做了什么？

虽说现在波及灰石镇的只是地震术的前奏，可同样的威力之下，阿尔贝男爵领地内的建筑成片倒塌，灰石镇却安然无恙。

一瞬间，一个让他惊诧莫名的念头浮上脑海——难道光明圣女把那些泥腿子的房子，也都修缮加固了一遍吗？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花费资源在这些……这些猪狗不如的人身上？

这正是莎乐蕾从一开始就在进行的“魔法民生工程”的成果。只是卡勒阿斯不知道这一点，就算知道了也无法理解。

卡勒阿斯心中的惊诧转瞬即逝，化为了刺骨的杀意——没关系，现在来临的只是地震的前奏，等到魔法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就会把这座小镇彻底抹去。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说：你已经输了。

卡勒阿斯忽然一阵眩是。

身为法师的骄傲在他心中低语：当你决定袭击这些无辜平民的时候，就已经输了。输给了那个圣女，也输给了她缔造的“新魔法体系”。你现在所做的事不含一点荣誉，只不过是纯粹的泄恨和虐杀而已。

卡勒阿斯面容微微扭曲，此时维安的声音也徐徐响起。

“我并不是执意要与你为敌，卡勒阿斯。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学生们，仅此而已。”

老法师的双手拢在袖子里，长袍下枯瘦的身体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你知道吗，卡勒阿斯，以前我觉得你很可怕，你为了得到更多知识，不惜谋划许久，杀死老师，带走他的笔记。”维安轻轻出声，声音中隐含一丝怜悯，“但现在，我只觉得你很可怜。”

“你尽管逞口舌之快吧，维安。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卡勒阿斯压抑着怒火，冷冷地说。

“那个时候，我没能阻止你杀死老师。现在我要做和你相反的事情，我要创造一个……学生不必杀死老师，也可以学习魔法奥秘的世界。”

维安的神色波澜不惊，哪怕他此刻肩膀塌陷，鲜血染红长袍，可老人的唇角也依旧嘀着一丝安详的微笑。

这句话像细针一样钻进了卡勒阿斯的心底，它的眉毛抽搐一下，低头看向地面上奔走的人群，“那些庸庸碌碌的泥腿子们，也是你的学生吗，维安？什么时候你不当法师，改行当起猪信了？”

但没想到，维安竟然笑了。老法师平静而坦荡地说道：“是的。这是那位圣女教给我的事情。无论是铁匠，裁缝，农民，还是修女，孩童，牧人……”

“他们都是我的学生。只要他们想学，我就会教。总会有这么一天，魔法知识不再是法师的专利。任何人……只要他们想，就能学习到这些知识。”

卡勒阿斯面色骤变。

又一次，他又一次听到了这番话。那些宝贵的知识，他不惜弑杀老师，背上弑师者的名号也要得到手的知识，还有他穷尽半生都未能解出的魔力扰动常量——

这些神圣的奥秘，世上最珍贵的宝石……却要被那个圣女像洒向猪群的谷糠一样，洒向那些猪狗不如的泥腿子！

那他卡勒阿斯为了这些知识苦苦挣扎的数十年时光，他为了这些奥秘流下的血和汗，他为了魔法而犯下的杀孽，又算是什么呢？他卡勒阿斯这个人^—又算是什么呢！

卡勒阿斯须发戟张，每一丝皱纹里都刻满了入骨的憎恶与怒火。他不再和维安多作交谈，而是冷冷地张开五指。

“我改主意了，维安。我不但要杀了你，还要束缚你的灵魂，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谓的学生们，是怎么被我赶尽杀绝的。”

说话间，六颗明亮的火珠在他身边成形，转瞬间化作六道炽亮的火线，朝维安猛地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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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陪我把实验做到底吧（加更）

莎乐蕾的视线从窗户上扫过，落在了门口的碎石上。她深吸一口气，向石堆走去。

“我已经说过，圣女殿下。石堆里很可能混有楼上的守卫符文，如果你贸然触动它，就会引发爆炸，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假卡勒阿斯的声音古井无波地响起，一个高阶法师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颤声道：“圣女大人，请您……请您再考虑一下……”

此时此刻，这个法师心中也忧急如焚。卡勒阿斯向他们保证，虽然门口石堆中有守卫符文，但禁魔领域在地震结束后就会自然解除，因此他们只要什么都不做，就是绝对安全的。

这也是这些法师答应卡勒阿斯参与这场计划的原因之一。

但如今这个圣女似乎正要打破石堆……她要怎么做？她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其他的法师们也纷纷附和起来。德拉维公爵脸色苍白，死死盯着莎乐蕾的背影，一时间想出言阻止，但又说不出口。

虽然他预料到卡勒阿斯会狗急跳墙，但他既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也没想到秘文会的颓势居然来得这么迅速。

公爵也知道，卡勒阿斯是在暗示自己和国王，不要逼他。哪怕高层法师再怎么腐朽，那也是一群超凡强者。

如果灰石镇被毁，德拉维公爵和国王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奥术工坊的萌芽会被直接掐断。因此公爵无疑是希望从这里出去的。

但面对碎石堆内可能存在的守卫符文，他又迟疑了。和奥术工坊的萌芽相比，他自己的性命无疑更加重要。

他不知道石堆里的符文究竟有多少，哪怕他是一个高阶超凡战士，在无法使用魔力的情况下，也不敢去赌。

莎乐蕾回过头，迎上了他的目光。和那双紫眸视线相交的刹那，一阵悚栗流过公爵的身体——

他看到的只有决然。

她要做什么？她要怎么做？

而此时此刻，莎乐蕾知道自己也在赌，赌卡勒阿斯其实没有在石堆里埋守护符文，赌他再疯狂，也不敢冒着一步错棋就把秘文会高层全都炸死的风险。

至于她要怎么打破这石堆，夏拉佩给了她答案。

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意念一动，魅魔网络内就掀起了滔天的欲望波纹。她缓缓提起手臂，能清晰感觉到强大的力量充塞着她的皮肤、肌肉与骨头，充斥全身的力量感犹如狂暴的波浪，让她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作响声。

—恶魔的“欲望之力”，能够从欲望中汲取力量，化为己身的蛮力。而这既不涉及魔力，也并不是法术。

一般情况下，莎乐蕾可以借此短暂获得比拟中阶超凡骑士的肉体力量。但在激活了魅魔网络的情况下，这股力量就能立刻攀升到高阶超凡战士的层次。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少女娇小莹白的粉拳上。这小小的拳头能有什么用？可下一秒，这“没什么用的”小小拳头就闪电般地打了出去。

片刻的寂静中，所有人都茫然睁大了眼睛。

下一个瞬间，强烈的冲击波才姗姗来迟，剧烈的风压猛然迸发，轰然将莎乐蕾身后的桌椅连同法师们都吹飞了出去！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几个法师撞在力场墙上，假卡勒阿斯剩下那条胳膊也撞了个粉碎，公爵勉强抵挡住风压，心中的惊骇早已不是震撼二字能形容。

紧接着，莎乐蕾洁白的手臂猛地一颤，几道血箭迸射而出。与此同时，岩石上也猝然迸出一片裂纹。裂痕迅速蔓延，伴随轰隆一声巨响，那堆碎石骤然破碎滚落，露出了偌大一个出口。

所谓的守卫符文，并没有被触发。

大厅内一片死寂，法师们横七竖八地坐倒在地，只有公爵一人还保持着站姿。数十道茫然、骇异、呆滞的视线尽数集中在了少女的身上。

一条洁白的手臂软软垂下，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莎乐蕾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平静地走了出去。

...........

砰砰几响，六道火线被维安的魔法盾尽皆弹飞。卡勒阿斯五指成爪，一只足足两人多高的硕大淡蓝色魔法手凭空出现，朝维安飞去，试图将他连人带盾捏在掌中。

维安一步跨出，瞬间闪现在十米开外，手掌并拢猛地一分，一道绵延数十米的炽烈火焰在卡勒阿斯身边凭空升起，如墙壁般将他包裹在内。

“火墙术？ ”烈焰及身的一瞬间，一道冰蓝色护盾从大法师身上弹起，烈火盘旋在他身边半米内不能侵入。

他低咦一声，心中疑虑越来越重——他的魔力如此充沛，绝非一个带伤中阶法师可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卡勒阿斯一弹指便闪现在了火墙之外，操纵着那只魔法大手朝维安袭去。维安迅速念诵咒语，淡蓝色透明球体在魔法手上迅速成型，试图将其禁锢在内。

“反制。”

卡勒阿斯伸手朝他一指，无形的魔力波动如刀锋般打断了维安的法术，形成途中的弹力法球迅速崩溃。

魔法手去势不减，但就在即将碰到维安的一瞬间，老法师伸手虚空一点。

“解除。”

覆盖方圆数十米的“解除魔法”再次迸发，魔法手在半空中消散，卡勒阿斯身上的飞行术瞬间消失，但他仅仅坠落了十几米，下坠之势就快速减缓，如羽毛般再次飞了起来。

“他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强的魔力？”卡勒阿斯望着半空中衣袂飘飞的维安，忽然脸色一变。

维安的长袍飘舞之际，鲜血滴滴洒落，他小腹上赫然有一个巨大的血洞，血液浸湿了长袍下的衣衫。而那血洞中竟然嵌着一枚染满鲜血的水晶球。

一道细细的魔力光辉从地面上射出，映照到水晶球上，又流入他的身体。

“你竟然……把水晶球嵌进了伤口里……”

卡勒阿斯难以置信的目光沿魔力光辉往下看去，被“弹力法球”保护着的魔力回路装置和小小的女孩映入眼帘。

他忽然知道维安的强大魔力是从哪里来的了 ！那是工坊的魔力核心远程输送给他的！

“维安……你……”卡勒阿斯一时失语，慢慢抬起头，对面老人枯瘦的脸上露出了孩童般顽皮的笑容。

“陪我把这个实验做到底吧，卡勒阿斯。”

第410章：锢魂术

在杜伦娜一遍遍的警报声中，居民们总算抓住了主心骨。在一片混乱中，那穿透墙壁的警报声就如同救命的稻草。

人们毫不迟疑地遵守了魅魔的命令，在室内的躲到了桌椅床下，在室外的奔向了最近的开阔地。而这及时的警报声也最大限度地挽救了他们的性命。

仅仅数秒后，大地的摇撼忽然止息。过了一会儿，见地震不再继续，镇民们慢慢来到镇广场，颤抖着四下张望。

镇北的老旧民居多有坍塌，不过沃罗城堡和教堂依旧矗立不倒。而最重要，也最坚固的奥术工坊区则几乎没有损毁，倒塌的只有周遭几间临时实验室。

至于小镇郊外的矿洞，似乎还没受到波及。

教会内的杜伦娜立刻指挥战斗修女们发起行动，一面向月泉镇和菲尔德求援，一面赶往小镇各地搜救生还者。

镇民们聚在镇广场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有的人还身上带伤。在天灾止歇的间隙中，人们茫然无助地或站或坐，飘满灰尘的空气中，低低的哭泣声和呻?吟声慢慢响起。

可是，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祈祷了起来，人们回头看去，一位年轻的修女一痛一拐地从人群间走过，她的小腹膨胀，显然是怀孕了。一位修女和另一个干瘦的女孩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

修女吃力地挺着大肚子，拖着一条伤腿，慢慢来到一个头上绑着渗血布条的镇民面前。她喃喃地祈祷着，伸手隔着布条轻轻抚摸他的伤口，淡淡的亮粉色光芒在她掌心亮起。

爱神神术，治愈之抚。

魅魔修女们在人群中行走，重重叠叠的祈祷声逐渐响起，压过了哭泣和呻?吟。

“我去附近找一些能用的东西。”哀哭和呻?吟声逐渐小了下去，不知是谁先说了这么一句，还有行动能力的人们组成了搜索队，就连孩子们也坚强地抹了一把满是灰土的小脸，咬着嘴唇，不再哭泣。

..........

几分钟前。

在近百年的人生中，卡勒阿斯从未像现在一样惊骇过。

在维持着“广域地震术”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余力再施展更大型的法术了，实力只有平时的五成不到。但哪怕只有五成，也足够他杀维安十遍了。

但……维安偏偏拖着那不断滴血的身子，在他的手下坚持了整整三分钟。

不知从何而来的磅礴魔力支持着他，每当卡勒阿斯觉得他要油尽灯枯的时候，他都奇迹般地坚持了下来，从而让卡勒阿斯不得不暂停引导地震，腾出手来对付他。

维安施展的只不过是低级法术，但在源源不断的魔力支撑下，它们竟然发挥出了不输于高阶魔法的威力。

卡勒阿斯逐渐焦躁起来，一丝恐惧像是渗进干涸土壤里的雪水，在他心里注入了一丝寒意。

如果一个中阶法师都能依靠那所谓的“魔法工业”获得这么强的魔力，那么这个世界未来将会如何？

寒意迅速生根发芽，和憎恶、怨毒、嫉妒、不甘融合在一起，变成了寒彻心肺的杀意，冻透了卡勒阿斯的血浆。

他一弹指，一道“叉状闪电”化作无数漫天游走的霹雳电蛇，击打在维安的魔法护盾上。但这只不过是虚招，卡勒阿斯轻轻念诵咒语，枯瘦的指尖猛地迸出一道幽绿色的光芒。

这道绿光的目标不是维安，而是地面上的弹力法球，以及法球中的诺玛。

没想到他身为西境魔法第一人，竟然会如此不顾身份，不要脸面地出手袭击一个小小女孩！

维安面色一变，不假思索地俯冲而下。如果这道“解离术”成功命中，那么无论是弹力法球、法球内的魔力终端，还是诺玛，都会瞬间化为灰尘。

老法师的身影如一只飞鹰般扑向那道绿光，用尽全力撑起重重叠叠的魔法盾。可那道绿光刚刚触及魔法盾，就在一阵摇曳中化为虚无。

是幻术！

维安的心跳停了半拍，巨大的寒意一瞬间贯透他的骨髓。他只来得及抬起头，看到卡勒阿斯漂浮在半空中，手中高擎着一枚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