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196章

“至于蕾贝卡女伯爵……她公开支持圣女殿下和研究院。”另一个法师低声说。

西境仅次于德拉维公爵的第二大势力倒戈相向，让卡勒阿斯愤怒得浑身颤抖，“那么……诺森伯爵呢？”

虽然他没有回身，但在他身后的诺森家族首席法师，斯坦利o诺森却感到了明显的压力。

“我已经派凡妮雅去传达秘文会的意图了，但伯爵阁下至今没有回应。” 一滴冷汗从斯坦利的额角滑落。

听到这句话，卡勒阿斯骤然回过头，狼一样狂怒凶狠的眼神钉在斯坦利身上，在他身边扫了两扫。

“那么，凡妮雅呢？ ”这句话里带着狂躁的磨牙声。

斯坦利一愣，不只是他，其他法师也这才发现，一直以来都跟在纳兹尔身边的那个年轻女法师……今天似乎没有来参与会议。

那她会在哪儿呢？

............

这里就是……“格尔蕾魔法研究院”？

凡妮雅站在宽敞明亮的大厅中，不由得一阵失神。

晶石魔法灯悬挂在白色大理石筑就的大厅穹顶，魔法卷轴与羽毛笔在半空中嗖嗖乱飞，一张格外巨大的卷轴漂浮在半空中，数支羽毛笔围着它上下飞舞，不断写上和涂抹字迹。

凡妮雅茫然地盯着巨大卷轴看了几秒，才发现它在循环展示数个研究小组的开放信息，还有各种奇怪的魔法新闻，比如“维安o伊明斯阁下辞去会长职务去灰石镇任教”，“基础魔法手册获得多地法师好评”之类。

大厅中人来人往，不断有穿着长袍的身影走过，但更多的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性法师。就在凡妮雅愣神的时候，一个穿着低胸长裙的女法师从她身边经过，身上的香气钻进她的鼻子。

无形的魔嘴术循环播放着“法师访客请前往注册柜台，工匠请左转，办理其他事务请右转”的指引……凡妮雅回过头，看到了自己身后的几个工匠。

他们穿着浆洗发白的粗布衣服，紧紧捏着破角的帽子，怯懦地站在这明亮整洁的大厅里，活像一尘不染地面上的几块土疙瘩。哪怕有魔嘴术的指引，他们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这是不是第一次有普通人踏足魔法的圣地？凡妮雅忽然想。

这些匠人听到“研究院招收工匠，识字者优先”后，怀抱着最后的一丝幻想与侥幸来了。他们觉得，自己就算被法师们傲慢地赶出门去，也并没有什么损失——反正法师一向都是这么对待他们的。

一个衣着整齐，年轻漂亮的女孩快步走来，凡妮雅眼前一亮迎了上去，她对凡妮雅微笑点头，下一刻居然从她身边走过，迎上了那几个工匠。

“各位是工匠对吧？ ”面对那些“土疙瘩”，女孩却露出了礼貌而甜美的微笑，仿佛他们是衣冠楚楚的贵族宾客，“请随我来。”

在凡妮雅呆滞的目光中，一行人离开了。她只能听到诸如“研究院需要考核各位的工作技艺”，“识字者优先录取"，“入职后的培训费用由公爵阁下提供”之类的只言片语。

疯了。这个魔法研究院一定是疯了。凡妮雅止不住地想，打了个寒噤。

但望着这个和昏暗、神秘、弥漫着药草气味的法师塔截然不同的大厅，一个莫名的念头却如雨后杂草一般在她心中疯狂生长。

——这个法师界，早该这么疯一下了。

“欢迎来到魔法研究院，凡妮雅o诺森小姐。”

忽然，清泠柔软的少女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凡妮雅猛地转过身去。大堂中一时间陷入寂静，人群自觉分开一条道路。

一位身着纯白修女裙的少女款款走来，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凡妮雅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身为诺森家族的成员，凡妮雅除了法术书之外也读过不少诗篇歌赋，自觉也是一位颇有才学的翩翩淑女。但此刻她胸中发堵，只觉在这位少女面前，自己哪里算得上什么“淑女”，简直比路边的野草还不如。

洒向整个大厅的阳光仿佛都落到了少女一人身上，凡妮雅痴痴地仰望着她，想说些奉承客套的话，可却张口结舌，嘴巴像是锈住一样。

不知怎么，她脑中浮现的是雨后悠远群青的苍空，慵懒洁净的缠绻云朵，被云团半遮住后显得格外柔媚婉约的暖阳，还有为云边涂上淡淡七彩光晕的虹霓。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副绝景，心中忽然理解那些信徒向神灵祈祷时的感触了。平生第一次萌生出朝圣般的恍惚喜悦，凡妮雅情不自禁地单膝跪了下来。

“……圣女大人。”

在莎乐蕾眼中，这位女法师头上的粉色数字不断变动，最后定格在了 “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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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赏点刀片和胖次吧（举碗）

第404章：“一本好书” (4k)(加更)

远路历1475年，寒风月月底，缪尔男爵庄园。

“那么，希望男爵阁下能好好考虑卡勒阿斯大师的提议。”

一位中年法师从软椅上站起身，向面前的贵族男子欠身行礼，“以及，卡勒阿斯大师听闻近来贵千金身体抱恙，特地致以问候，也希望贵千金能早日康复。”

听到这句话，缪尔男爵的眉宇罩上了一层阴霾。几日前他的女儿忽然卧病不起，百般检查都难以查明原因。他瞥了一眼面前谦恭微笑的法师，心中忽然一沉。

“卡勒阿斯大师……希望贵千金能早日康复……”

难道说，自己女儿的病，是秘文会为了逼迫自己站队而做的手脚？ 一念及此，缪尔男爵只觉得自己的胃沉甸甸地打成了结。

“我……会考虑大师的提议。”他艰难地说，法师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就在这个时候，清脆的少女声音忽然响起：“父亲大人！”

缪尔男爵猝然转身，一位少女在两个年轻女子的搀扶下慢慢走进房间，小脸洋溢着兴奋的潮红。

“……莉赛特！你、你怎么来了？"缪尔男爵惊喜万分，莉赛特快走两步扑到他怀里，湿润的大眼睛泛着光，“是修女姐姐治好了我的病！ ”

“是……是修女小姐？”缪尔男爵抬起头，搀扶着莉赛特的光明修女以手抚胸，“赞美女神，男爵阁下。莉赛特小姐的病症已经治愈。只是那并不是普通病症，更像是某种邪术，疑似邪教徒所为，我会立刻上报教会。”

说罢，她转头看向那个秘文会法师，“也请法师阁下放心，凡是可能和邪教徒有关的事情，我们洁净修会都会排查到底。”

“哦……哦……”见到活蹦乱跳的莉赛特，那法师顿时呆若木鸡，听到修女的话后更加汗流泱背，刚才的傲慢劲儿瞬间丝毫不剩，结结巴巴地说：“竟有此事，真是……呵呵，邪教徒真是，真是罪大恶极……”

可当他看到莉赛特身边另一个年轻女子时，表情登时凝固了： “……凡妮雅？”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从秘文会失踪数日的凡妮雅o诺森。

女法师矜持地点点头，微笑道：“我是来拜访缪尔男爵的，真是凑巧啊。对了，能否请您转告卡勒阿斯大师和我的导师……”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妖艳光芒：“我要退出秘文会。”

几分钟后，望着那法师逃也似匆匆离开的身影，那位修女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莉赛特则拽了拽她的衣袖，小脸上满是异样的潮红和期待的神情，娇声说：“姐姐大人们，我、我还想要……为我治病时做的那个，能不能再来一次呀……”

修女和凡妮雅对视一眼，双双绽放出娇艳的微笑，一左一右将莉赛特夹在当中，恶魔的崎角与尾巴从她们身上缓缓浮现。

“当然可以了，你这只吃不饱的小母猫。”

随即，修女的唇瓣落在少女的面颊上，而凡妮雅的手也伸入了少女的领口，莉赛特发出快乐的喘息，扭动着小小的娇躯。

她们身边的缪尔男爵则不知何时陷入了恍惚状态，对身边异样的一幕毫无察觉，任由少女们的喘息和呢喃盈满整个房间。

.............

1475年的第一月已经过去，秘文会与魔法研究院的冲突已经持续了三个月。

起初，大多数贵族和法师都认为，这个不切实际的“魔法研究院”很快就会昙花一现地消失在雄鹿王国的历史中。

毕竟几百年来，法师们已经和贵族的利益牢牢绑定在了一起，那个新生的魔法研究院，要怎么抵抗这股腐朽、古老但强大的力量呢？

可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研究院一经问世就打出了 “公开、合作、共享”的旗号。圣城菲尔德、公爵领，乃至王室的印刷工坊开足马力，一本本《谁都能看懂的魔法基础入门》随着商队的奔走迅速传遍了西境。

即使秘文会让贵族们禁止这本书的传播，也仍旧收效甚微，反而让法师们越发好奇了。毕竟，“禁止”就是最好的招牌。而法师要想得到一本书，可比普通人容易太多了。

哪怕它的书名乃至“基础入门”等词都被列为禁句，但仍旧不能阻止它的传播。法师们口耳相传之际，也都称呼其为“那本书”，“那本好书”。

只是短短一个月，西境法师们就都知道了 “一本好书”的存在。很快卡勒阿斯就发现这本书简直是屡禁不止，连秘文会成员都在私下里偷偷阅读。

尽管秘文会一再宣称魔法研究院是“败坏魔法传统，将魔法奥秘交给普通人亵渎”的叛徒，但这和研究院“公开分享知识，让每个法师都有机会接触到高深奥秘”的口号比起来，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法师们对知识和奥秘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换句话来说，秘文会给法师群体中人数最多的那一部分——也就是无从晋升的中下层法师们——开出的价码根本不够！

因此，哪怕明知道魔法研究院会冲击法师们目前的地位，仍有不少中下层法师在看了 “那本好书”后，一股脑涌了进去。

哪怕是在秘文会内部，一些高层法师也隐隐觉得，雄鹿王国法师界僵化、腐朽而压抑的现状，就快要被打破了。

新生的魔法研究院，或许就是顶破这栋腐朽大楼的第一棵新芽。

而这棵新芽上的第一片叶子，属于诺森家族。

出乎了卡勒阿斯、出乎了秘文会，甚至也出乎了德拉维公爵的意料，诺森家族的凡妮雅o诺森很快公开宣布：

——她已经脱离诺森家族和秘文会，加入魔法研究院，成为了光明圣女的忠实信徒。

这个“公然背叛”的消息简直如同一道惊天霹雳，不仅将卡勒阿斯震得目瞪口呆，也在秘文会筑起的堤坝上劈出了一个缺口。

此后，大量中立的中低阶法师更是纷纷选择加入研究院，甚至包括不少秘文会的学徒。

这一情况就连德拉维公爵和阿斯坎二世也始料未及。他们原本以为这场拉锯战要整整持续几年，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局势就骤变至此。

这个西境圣女，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

秘文会总部。

“混账！”

伴随着水晶球在地上粉碎的声音，卡勒阿斯嘶哑宛如老狮的咆哮声响彻昏暗的空间。

在场的法师们从未见过这位“西境魔法第一人”如此狂怒的模样，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叛徒！ 一群不知服从的叛徒！ ”

卡勒阿斯疯狂地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了下去，器皿尽数破碎。

他蓦地转过身去，阴莺的眼神盯在了斯坦利o诺森的身上。这人前一秒还如同暴躁的老狮，下一刻就仿佛择人而噬的秃鹫，前后转变之快，就连身为高阶法师的斯坦利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诺森伯爵怎么说？”

“伯爵阁下……没有任何答复。”斯坦利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卡勒阿斯的怒火。

“缪尔男爵呢？我不是让你们为他们的子女种下虚弱诅咒了吗？ ”

“卡勒阿斯大师……” 一个中阶法师吞吞吐吐说，“男爵身边的洁净修会修女……把我们的诅咒解除了。她说……这诅咒很可能是邪教徒所为，要上报给各大教会……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卡勒阿斯听到这句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洁净修会，洁净修会。他没料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教会势力竟然会横插一腿进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尽全力压抑住怒火。

但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洁净修会负责监视各大贵族领地内的邪教痕迹，而玩弄诅咒正是邪教徒的拿手好戏。

原则上，教会不会干涉法师界的争端。但如果法师做的手脚被洁净修会认为是邪教所为，从而引起教会的关注，那就另当别论了。

秘文会是云集了西境大部分高阶法师没错，但就算再给卡勒阿斯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同时跟公爵、王室和教会作对。看来只要那些洁净修女在，用子嗣安危要挟贵族的路就是走不通的。

“我知道了，终止诅咒吧。”卡勒阿斯的声音微微颤抖。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又连续点了四五个法师的名字，询问贵族们的答复。

这几个法师都是西境大贵族家系的高阶法师，虽然不是一族之长，但也地位超然，是秘文会向大贵族们施压的关键。

而卡勒阿斯得到的回答竟然都是——那些贵族掌权者对秘文会的要求没有任何答复。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贵族们的“不答复”就等于是支持研究院。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贵族胆敢和他们这些高阶法师决裂？为什么？狂怒和困惑塞满了老法师的脑袋，这一刻，就连他通晓数百种法术的聪明大脑也想不出答案。

“他们会不会是被心灵魔法操控了？” 一个法师低声说。

“不可能。有‘心灵魔法公约’在，研究院不可能冒着与所有贵族为敌的风险做这种事。”另一人皱眉。

心灵魔法公约，和死灵魔法公约并列为法师界的两大公约，大致可以概括为“不滥用心灵魔法和死灵魔法”，“不对贵族使用心灵操纵”，“不亵渎贵族的遗骸”等几条。违反此公约者将立刻被逐出贵族家系，成为西境公敌。

“那些大族长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挂满抵御心灵控制的魔法道具，哪有那么容易被控制？”有人嗤笑，“除非施术者能让他们自愿脱下所有魔法道具，只穿一件粗布衣服，就像接受光明教会洗礼那样。”

这个比喻在法师们之间激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但卡勒阿斯没有笑。他抬起头，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刺骨的憎恶和决绝。

“为你们的学徒施上血咒。”他轻轻说，“不能再出现背叛者了。”

房间中陷入了一片沉默。血咒是死灵魔法的一种，只要施在他人身上，施术者就能随时随地折磨受术者，甚至剥夺其生命。

“你疯了，卡勒阿斯！”有人怒道，“我们是人，是法师，不是畜生……”

他开口的瞬间，卡勒阿斯毒箭一样的视线就猛地射了过去，那人顿时闭上了嘴。但不管怎样，这句话还是在法师中间掀起了一阵小小骚动。

对此，大多数高阶法师的反应都是——这也太过火了吧？

他们只想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研究院一些教训而已，为此给自己的学徒下血咒，乃至杀人，多少沾点神经病了。

卡勒阿斯是不是疯过头了？不少人心中甚至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诚然，魔法研究院做大，法师们的地位确实会受到冲击。但即便如此，高阶法师还是高阶法师，是名副其实的超凡强者。

贵族们会减少对他们的供奉和依赖，他们在家族里的权力会被削弱，但无论如何，他们都绝不会沦落到路边一条的程度。

“卡勒阿斯。” 一个法师忽然冷冷地说，“你告诉我，你和那个魔法研究院作对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给学徒下血咒，到底是为了维护法师的利益，还是出于私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