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172章

她看到，自己衣裙下的肚子不自然地隆起，就好像是……

……怀孕了一样。

第355章：心湖之光（4k5)

伊莎朵茫然地睁开眼睛。

在最后残存的记忆中，她记得自己一锤子砸爆了那个可恶邪教徒，随后莎莎姐姐的圣光就罩了下来，再然后……

冰冷腐臭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少女蓦地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间黑暗的牢房里，只有几星烛光闪烁，可这光芒非但没有照亮黑暗，反而把周遭的事物照得更显阴森，隐隐勾勒出了一个人形的影子。

伊莎朵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淡淡的血腥味窜进鼻子，让她微微皱眉。可不知怎么，她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明显，就像沉甸甸的阴云压在心头。

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停下前进的脚步，身体仿佛不听她的使唤，一步步慢慢走上前去，让那被蜡烛勾勒出轮廓的影子映入眼帘。

那是一具凄惨的、不成人形的尸体，鲜血、碎肉和脑浆被均匀地涂在地面上，化成了血色的沼泽。血腥味和焦臭味浓厚得犹如实质，让她几欲呕吐。

“这……”

面前的景象，她当然认得，她死也不会忘记。

这是被她亲手所杀的莫伊兹的尸体。而也就是在那一天，她发现了自己心中属于黑暗的部分，同时也失去了悲悯之焰的认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具尸体应该被处理掉了，自己也应该在蕾贝卡领地才对！怎么会……自己怎么会回到这里呢？

但也就是在这时，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带着些许凉薄，些许幸灾乐祸的讥嘲。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如说——你真的离开过这里吗？你不是刚刚杀死他吗？

“我……我刚刚杀死他……？”伊莎朵面色苍白，她低下头，瞳孔陡然缩小。她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何时变回了那时染满鲜血的衣衫，衣襟上沾着莫伊兹内脏的碎块，双手上满是粘 腻的血迹，还有烧灼的剧痛。

手上火烧火燎的疼痛，鼻子里浓郁的血腥味，身上仿佛刻入肌肤肌理一般、粘腻到令人反胃的触感。

这些感觉一瞬间就唤回了她本以为被自己忘却的记忆。只是那一霎，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漆黑的泥浆翻滚着从最深的地方涌出，将她的心脏淹没。

杀意。最漆黑、最纯粹的杀意不受控制地燃烧着，少女碧色的眸子一点点地染上了漆黑的颜色，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忽然感受到了某种彻骨的快意——

她已经被悲悯之焰抛弃了不是吗？她已经体验过复仇与杀戮的滋味不是吗？那是多么畅快啊！鲜血的气味是多么甘美，骨头在手中断裂的触感又是多么清脆！

咚的一声，伊莎朵跪倒在了粘腻的血泊中，她死死抱着自己的头，急促地喘息着，黑色的血管浮现在白皙的面颊上，逐渐延伸向眼角，让整张俏丽的小脸变得狰狞而可怖。

狂乱的愤怒与杀意源源不绝地从心中涌出，汇聚成漆黑的泥潭，一点点上涨，淹没她的胸腔，在她的体内疯狂搏动和敲击，几欲破开胸臆，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哈……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少女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甚至还夹杂着癫狂的笑声。黑色的血管渗入了眼角，将她的眼白也染上了一缕缕漆黑……

与此同时，正在想方设法搜索莎乐蕾踪迹的夏拉佩也察觉到了意识空间的波动。从那个小修女的方向，传来了甘美而强烈的漆黑杀意。

就连夏拉佩也不免因这股情感波动而惊讶——为什么这个小姑娘会爆发出如此可怖的愤怒？

不过转瞬间，她的惊愕就变成了狂喜。

对于她这个恶魔邪教徒来说，对手的欲望越强烈越阴暗，就越是容易控制。只要这个小姑娘心中的杀意继续加深，哪怕离开了“恶念漩涡”，自己也能轻易操控她，将她变成一个好用 的傀儡。

而下一个刹那，她的脸色陡然一变——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精神体正在飞快地朝那个小姑娘的所在地赶去。毫无疑问是那个光明圣女！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那小修女的异变，连遮掩行踪都顾不得了。

“好啊，好啊，你终于出现了，光明圣女......

夏拉佩咬牙切齿地冷笑着。

莎乐蕾的精神体在紫色的混沌中全速飞掠。

安眠天鹅的白色光芒包裹着她的身躯，阻挡着邪恶欲念气息的渗透。而一道粉紫色的丝线在她面前浮现，一直深入混沌空间的更深处，宛如一道桥梁般指引着她的方向。

脱离夏拉佩的束缚后，莎乐蕾几乎瞬间就想起了之前营救莎莉时的情景。

那时，她凭借自己和魅魔眷属之间的连接，顺利地在捕梦网中找到了莎莉的梦。而既然“恶念漩涡”同样是一个精神空间，那么应该也同样可以才对。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在精神连接上的一瞬间，她就感到仿佛无穷无尽的怨恨杀意传来，心中顿时一惊，立刻明白了个中关节。

恶念漩涡能将人心中的邪恶欲望和记忆放至最大，因此伊莎朵一定是又陷入了和莫伊兹有关的回忆中。

当下她不再犹豫，立刻沿着“魅魔连接”飞速赶去，连掩盖行踪也顾不得了。

不多时，紫色的混沌空间就逐渐被染黑，一团深邃的黑暗出现在自己面前，而粉紫色的丝线正伸入那片黑暗之中。与此同时，整个空间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夏拉佩发现自己了！

莎乐蕾咬着牙，无暇顾及夏拉佩，一头扎入了那层层叠叠的黑暗中。

跃入这个黑暗空间的一刹那，莎乐蕾就看到了蜷缩在一片漆黑中的少女，一具被蜡烛微光的尸体横陈在她身边。

“伊莎朵！”

她大喊一声扑了过去，将少女抱在怀中，感受着那娇小躯体的颤抖。

渐渐的，怀中的伊莎朵慢慢抬起头来，看清她面容的一瞬间，莎乐蕾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少女白皙的面颊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黑色血管，双眼中几近一片漆黑，只有瞳孔还能勉强看出一丝原本碧绿的颜色。

狰狞、愤怒、怨毒、恐惧……种种神色在她的脸庞上变幻扭曲，让那张脸孔可怖得几乎不似人类。

这是……邪恶欲念的侵蚀？

莎乐蕾心中陡然一沉，哪怕她对恶魔神术所知不多，都能分辨出来，这正是被“恶念漩涡”侵蚀的表征。自己有“安眠天鹅”护身，倒是不怕这个，可伊莎朵就……

“对……不起……莎莎……姐姐……”

伊莎朵的嘴唇翕动着，用嘶哑的声音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我……失去了……悲悯之焰……辜负了，你的……期待……”

“伊莎朵……原来，你还在在意这个……”凝视着伊莎朵逐渐被黑暗浸染的眸子，莎乐蕾心中忽地一痛，下意识将她又抱得紧了一些。

时至今日，她还记得在圣锤授予仪式上，小小的少女手握圣锤时眼中洋溢的光。那时，她光是看着单膝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伊莎朵，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幸福的波浪所充满。

她相信，伊莎朵的梦想在那一刻终于有了些许具体的形状，而她也发自内心地为伊莎朵高兴。

可之后莫伊兹的出现，还有安洁黛尔说的那些话，让一切都变成了泡影。伊莎朵失去了圣锤的认可，莎乐蕾几乎无法想象那种得而复失的悲怆。

哪怕是在“那一夜”之后，她也不敢断言，自己已经彻底弥补上了伊莎朵心中的这块小小缺口。

悲悯之焰的离去，无疑是这个小小少女心中一直无法拔出的刺，无法彻底愈合的伤。

而夏拉佩的法术，正是将这个疮疤毫不留情地狠狠撕开，流出混杂着鲜血的漆黑脓水。

“那天……晚上，我听到了……”莎乐蕾怀中的女孩再次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她仰起满是黑紫血管的小脸，即使在那可怖的模样下，也流露出一抹天真的凄然。

“我听到……小薇问安洁黛尔姐姐……你的梦想是什么……那时我就在想，是呀……我的梦想是什么呢……”

“原本，我只是想让……月泉镇的大家……都能吃饱肚子……然后，我想当莎莎姐姐……你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人……”

“伊莎朵，你知道吗？你的这两个梦想都已经完成了。月泉镇的人不会再挨饿，你也是我身边最特殊、最喜欢的那个人......”

莎乐蕾捧起她的脸颊，用力地凝视着那快要被黑暗吞没的碧色瞳孔，“所以你不许被恶魔的花招打败，我对你说过的，我相信你可以打败你心中的黑暗……”

“可我却背叛了你的期待，莎莎姐姐……”

伊莎朵娇小的身子猛地一颤，眼中黑暗侵蚀的速度减缓些许，眸光中也流露出一丝哀凄与痛苦，“我在杀死他的时候，真的觉得…好快活，好高兴，我想看到更多他受苦的样子，我想看到他流出更 多鲜血……”

忽地，她抓紧了莎乐蕾的衣袖，在她的怀里挣扎起来，声音嘶哑得宛如从开裂的喉咙中挤出一般，破碎而微弱：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流出鲜血的，不是他，也可以……”

“那个时候，我真的好害怕，莎莎姐姐，我害怕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害怕像被悲悯之焰抛弃一样被你抛弃，害怕……不再有实现梦想的资格......”

渐渐地，她抓住莎乐蕾手臂的手指慢慢松开，但就在她的指尖完全松脱的一刹那，莎乐蕾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伊莎朵慢慢抬起头来，双眸已经变得一片漆黑。粘稠的黑暗不断从她的眼中溢出，在肌肤上纵横流淌，宛如黑色的泪。她失去瞳仁的漆黑双眸怔怔地望着莎乐蕾，而莎乐蕾

不顾一切地吻了下来。

“........

混沌空间的波动被她抛在脑后，夏拉佩的威胁也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的莎乐蕾不顾一切地抱住怀中的女孩，亲吻着她的嘴唇，那些黑暗粘稠的液体渗入她的舌尖，苦涩得像泪，腥甜得像血。

“你的梦想，是什么？”抵着女孩柔软的唇瓣，莎乐蕾热切地悄声说。

伊莎朵茫然无措地瑟缩颤抖着，她似乎不明白莎乐蕾为什么要做这些，但几乎是本能地回答道：

“我的梦想……我的下一个梦想，是……让人们可以不再挨饿，不再……受苦，不再陷入战争，我……”

渐渐地，她的声音变得不那么颤抖了，语速也变快了起来。

“我看到……我看到城市中的那些妓女。我看到下城区那些蜷缩在路边的贫民……我听过毒牡丹小姐在路边乞讨的故事，我、我也知道莎

“我、我想让这一切不再发生，不再有人在路边乞讨，不再有战争，不再有人可以随意剥夺他人的性命，我希望每一个母亲都能爱孩子，我希望——“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莎乐蕾紧紧地抱住她，“说下去，伊莎朵，说下去。告诉我你的梦想，描述出你梦想的形状……”

“我、我希望——“伊莎朵断断续续地颤声说，她的双臂瑟缩着，悬在莎乐蕾的背后，仿佛不敢拥抱下去。

描述出我，梦想的形状。

“我希望……自己能成为女神的光明，驱散所有苦难，医治所有病痛……”

莎乐蕾猛地直起身来，用力捧起她的脸颊，绽放出一个沾满泪水，但却依然明艳的笑容。

“这也是我的梦想，伊莎朵。”

咔嚓。轻微的碎裂声从伊莎朵的眼眶中响起。将她双眼完全封住的那些黑暗，仿佛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第一道裂痕。

“但这很难，伊莎朵，非常难。可能要用一百年，两百年，我们几辈子都完不成它。”

“可正因为如此，伊莎朵，我要你和我一起走下去。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想，我肯定走不到终点。”

——第二道裂痕。

“完成梦想的资格？那种东西不是悲悯之焰给你的，也不是我给你的，是你给你自己的。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之后，那就去做吧。”

——第三道裂痕。

在这句话出口之后，整个混沌的空间仿佛都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下一刻，一道辉煌的光芒毫无预兆地亮起，将一切压抑的黑暗驱散得无影无踪！

伊莎朵只觉眼前一白，再下一个瞬间，自己就和莎乐蕾拥抱在一起，悬浮在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中。更远处是翻腾的暗紫色混沌，但它们无论如何都无法侵入这片纯白色的领域。

而她心中那些漆黑的泥浆消失不见，封住自己双眼的阴影也无影无踪。

在她的面前，漂浮着一柄斑驳的木质战锤。但在那木质的握柄上，却是一团金红色的、熊熊燃烧的光焰，如心脏般鲜活有力，如太阳般温暖光亮。只是凝视着那温柔的光辉，伊莎朵就 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中滚落。

随后，有人握起了她的手。伊莎朵转过头去，迎面撞上了莎乐蕾俏皮的飞眼。

莎莎姐姐。

温暖、幸福而甜蜜的鼓动在心中跳跃，她心中的天穹之下不再有一丝阴霾，就像明亮的光辉照耀在清澈的湖面上，没有任何词语可以描述照在她心中的光。她心中的所有感情都鲜活如刚刚绘成的 画，一切记忆都饱满如枝头迎着太阳的果实，一切都光辉纯净，没有任何污损。

一大一小两只纤细白皙的手，一同握住了那斑驳的握柄，将那跃动着的小小太阳高高举起，仿佛要劈开面前丑恶的混沌一样，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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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恶魔本相

在一片翻腾横流的暗紫色混沌之中，夏拉佩的精神体如一道利箭般飞驰而过。

她已经捕捉到了莎乐蕾的动向，接下来就是催动这个精神空间本身，对她施加更大的压力，突破“安眠天鹅”的防御，让这位圣女也屈服在邪恶欲念的侵蚀之下，当场失控发狂。

但不多时，她就感到这个“恶念漩涡”产生了隐约的波动，原本胜券在握的冷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惊慌。

怎么可能？这个圣女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能撼动这个意识空间本身？

包裹着伊莎朵的黑暗已经近在咫尺，但就在夏拉佩即将飞身扑入的一瞬间，一道刺目的金色闪光猛地从黑暗里亮起！

宛如黎明的幻觉一般，金光一瞬即逝，世界再次陷入深沉的黑暗。

可就在夏拉佩茫然无措的那短短片刻，骄盛的烈光再次刺目盛放，宛如一柄利刃一般将整个黑暗空间斩为两截，辉煌的圣光裹挟着太阳般炽热的炎浪扑面而来，登时将夏拉佩的精神体吞没在其中！

“啊 ”

夏拉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就被这煌煌的圣焰所吞没。紧接着那金光陡然怒放，转瞬间就照亮了整个紫色的混沌空间，只听到清脆的破碎声不绝于耳，紫色混沌寸寸碎裂消失，黑色夜空与闪亮的星斗再次回 归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