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偷心贼的日常 第500章

　　“那你又能怎么给母亲分忧呢？！”

　　『八雷神』不依不饶的诘问。

　　强迫一个16岁的女孩子思考给家庭分忧的办法，而且还要她和卖身钓男人获得的收益作对比，这本身就是不讲理的诡辩。

　　但一二三没有再陷入这种诡辩。

　　她非常坚定的回答：“我会拿到头衔！成为将棋界的『女王』！然后我会获得赞助，以有史以来第一个女性职业棋手的身份，成为将棋协会的门面！”

　　“他们不是想要我宣传将棋吗，那我就做！但只能以我的方式！我会成为这个业界的门面，让更多人投入进来！这样大家都能得到回报，我也能继续下棋，大家都能幸福了！”

　　“——说得好听！”

　　『八雷神』马上回怼：“你怎么自信自己又有这种能力？明明只是个被职业棋手放水才赢都不自知的小丑，你要怎么做到历史上从来没人能完成伟业？！”

　　“我就是能做到！因为有人在支持我......罗真君他相信我了！”

　　一二三下意识的，就像是在炫耀一样，拽着罗真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自己怀里。

　　......这让在场其他正在砰砰打架的姑娘们，都敏感的竖起了感叹号。

　　甚至和她们对打的『八雷神』分身们都愣住了，一时间停下了动作。

　　“......你在对我显摆？嘲讽我？”

　　理论上应该是被宫殿主塑造出来的认知存在，此刻却鲜活的眼角抽搐着：

　　“因为你暗恋的男人支持你的理想，所以就轻飘飘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你这和母亲期望的钓男人做法有什么不同......不对，你才是被钓的那一个！”

　　“......一二三，你暗恋我吗？”罗真眨着眼发问。

　　这男人就真的很不看气氛，这会儿竟然还问这种问题。

　　一二三羞赧的闹了个大红脸......但这次没有再逃避，而是用力点头：

　　“罗真君，我喜欢你！......因为你总是那么成熟又帅气，对我照顾有加，又那么温柔的支持我的理想......你能听我的苦恼，也认真的理解我，还来看我的对弈......所以，我真的、真的......！”

　　初恋的少女努力想表达自己爱意的点点滴滴，说出来的话稚嫩又可爱，真是让人心都酥了。

　　这别说罗真了，他家的团员们都被萌的不要不要的，好想现在就过来摸摸一二三的脑袋。

　　而罗真也确实那么做了。

　　他不顾『八雷神』就在面前瞪着的威慑，转身抱住了一二三：“我也喜欢你，一二三。”

　　“你不只是外表漂亮，而且内心更是细腻又可爱，让我着迷的不行。其实在初见你的时候我就对你感兴趣了，所以后来才会悄悄给你留地址。你跟着来我店里的时候真让我很惊喜，所以才一直在追求你。”

　　“......你原来在追求我吗？”一二三傻乎乎的回问。

　　她的眼神都呆滞了：“包括在LiveHouse里听我吐苦水，陪我聊天......还有来看我的比赛，邀请我参加晚宴......都是在追我？”

　　同样是第一次被追......或者说『意识到自己在被追』的笨拙女孩，回想着迄今为止和罗真相处的点点滴滴，这才意识到那竟然都是对方这熟练的坏男人故意的。

　　罗真非常直白的点头：“那当然。我可不是对每个人都会那么温柔的，我又不是八岐大蛇。”

　　“我只会对自己看中的人格外温柔而已。因为一二三你很可爱，很有魅力，我才会对你感兴趣。接触后又发现你的内在比外表更加美，就让我全心全力的想要帮助你了。你会生气吗？”

　　“......不，不会！......我很高兴，谢谢......?”

　　一二三感动的眼眶发热，再也无法忍耐的环抱住罗真的背，埋进了他怀里轻轻哽咽。

　　她迄今为止被无数人夸奖过漂亮，却反而导致她对自己更加不自信，在心底里甚至悄悄对自己的外貌有些自卑。

　　但在听到罗真的表白后，她就非常释怀了。

　　因为自己有这个惹眼的外貌，所以才得到了罗真的关注。

　　因为罗真关注着自己，所以才会有之后侥幸的接触。

　　也因为自己对他的小小好奇，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去追逐这份未知，跟着去了他的LiveHouse。

　　......说到底，自己其实也是看脸的。一二三想到。

　　她之所以会对罗真产生好奇心，本质也是因为眼缘的直觉......说直白点就是看上了。

　　这并不是什么应该批判的不好事情。

　　没有人能在第一眼的时候就发现所谓的内在美，所有的美好都是在产生接触后才能逐渐发现的。

　　而让人想要产生接触的第一点，就是外表的得体。

　　所以不管是只看皮囊还是只看内心，本质都是一种偏颇的执念。

　　如果一二三是个只有外表好看的拜金女，那罗真也不可能帮她到这一步，甚至多管闲事的帮她处理母女感情问题。

　　这正是一二三需要解开的心结，她内心长久以来的自卑。

　　“——说到底不还是看脸又依赖男人嘛！你这卑鄙的女人！”

　　『八雷神』怒不可遏，八个分身又重新聚集到了一起。

　　这让她的力量再次飙升，浑身被金黄色的煌雷所覆盖。

　　认知存在那金色的瞳孔，更是连眼白都被金色占满，举剑直指本尊：

　　“我要消灭你这虚伪的寄生虫！先是寄生父亲和母亲，然后又找上别的男人，你这种人真的是——”

　　“说够了没有？”罗真挑起眉毛。

　　在那一刻，分裂成无数晶体的『厄洛斯』也重新回归，从胸爆发出强劲的光炮能量！

　　『光子喷涌』精准命中，让认知存在惨叫着被打飞，整个人冒着烟的倒在了墙角。

　　自家团长的战斗力还是那么可怕......罗真家的团员们都深感佩服。

　　她们光是应对一个分身就够吃力了，但罗真一直保持着压倒性的战斗力。

　　正是这份强大给了他能力，让他可以去帮助更多好女孩解开心结。

　　罗真低头说道：“去吧一二三，你可以的。”

　　“你也感觉到了吧。那个暗影和你有关系，需要你亲自去面对她。”

　　“......嗯。”

　　一二三用力点头，从罗真身上汲取了足够的力量，走向那被击倒的认知存在。

　　其他姑娘们回到了罗真身边，还有些担心。

　　安和昴试探性的问：“小真真，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和我那时候一样，那个认知存在，是一二三的......”

　　“嗯，那是一二三的暗影。”罗真明确回答。

　　他在之前的战斗观察中就猜到了这点，而且越来越明确。

　　普通的认知存在是不会有那么完整的逻辑思考的，按理说只是宫殿主刻板印象的存在而已。

　　而且那『八雷神』对一二三本尊有着明确的敌意，甚至能诘问她心底里最深的问题。

　　这是只有自己的暗影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罗真做出猜测：“正是因为一二三很擅长预读思考，所以对自我的剖析也很深，导致暗影非常完整吧。”

　　“所以在她母亲的宫殿形成后，一二三的暗影也被吸引到了她母亲的宫殿。两者确实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互相纠缠着变得越来越强大。”

　　一二三的暗影，来源于她内心对自己的诘问，认为自己应该听母亲话的愧疚感。

　　随着暗影越来越强大，加上宫殿的影响，就导致她成长为了一个几乎独立的存在。

　　这也可以说是一二三天赋的一部分。

　　所以她才会偶然瞥到罗真的人格面具，罗真也瞥见过一二三还未觉醒的人格面具。

　　因为她确实距离觉醒只有一步之遥了，和异世界的联系非常深。

　　“我一直都知道的，你说的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一二三蹲在自己的暗影身边，看着不甘心的另一个自己。

　　想要对母亲尽孝的那部分自己，指责自私追逐梦想的自己。

　　这两边都是自己，一二三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也诚恳的自白：“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就唯唯诺诺的听从妈妈的命令。明明我心里一直是想反抗的，但又对自己不自信，最终就变成了那个母亲说什么都听话的乖女儿。”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不是那么乖巧的好孩子。我一直在找一个能让自己『变坏』的契机，心里一直有想要放纵的冲动......所以说真的，我遇到的是罗真君，真是太好了。”

　　一二三回想起自己根据罗真留下的名字，第一次怀着忐忑的心情去LiveHouse的感觉。

　　因为从小的家教，一二三一直觉得那种地方都是坏孩子才会去的，而且还有很多危险的人。

　　但她那时候，确实就隐约怀着想要变坏的心情。

　　如果传出丑闻，那母亲想要自己走的偶像这条路，就肯定走不通了。

　　当时的一二三确实隐约有这种自毁的冲动，都怪罗真那个『十人以上』挑拨了她的少女心。

　　所以说，自己遇到的是罗真，真是太好了。

　　一二三满足的笑着：“所以也可以了吧。我不会再讨厌自己了，当然更不会讨厌妈妈。”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既追逐遥远的理想，又能脚踏实地、自尊自爱的活下去。我们和母亲都是如此......不，在母亲走错路的时候，作为女儿也有责任纠正她才对。”

　　“......你能做到吗？”

　　暗影一二三虚弱的发问。

　　她悲伤的垂着眼角，对另一个自己继续说：“母亲......母亲她快坏掉了。我想要陪她一起坏掉，最起码回报她的养育之恩......你说要纠正她，这真的能做到吗？能让她得到幸福吗？”

　　“可以。”一二三毫不犹豫的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传达：“我对自己没有足够的自信，哪怕到现在也一样。”

　　“但是，最起码还有愿意相信我的人。我想要相信罗真君......也相信我相信的他相信的我。”

　　......什么啊，这突破天际的套娃。

　　暗影一二三被逗的噗哧一笑，却也认同了。

　　于是，她们一起伸出了手。

　　不管看过多少次，这种第一次觉醒人格面具的样子，都是那么吸引人。

　　罗真和自家的团员们，目睹着暗影归入一二三的精神之中，让她整个人为之升华。

　　和之前的认知一二三有些相似的华美和服出现在一二三身上，但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太复杂的衣服不适合对弈』”，因而精简干练了许多。

　　原本纯白的颜色，此刻也变成了半黑半白混杂的和谐与对立，象征一二三想要同时尽到孝义和追逐梦想的贪心。

　　最后，一二三脸上出现了颇为阴森的白骨覆面，遮掩住了她的美貌。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自己的容颜确实是母亲赋予的。

　　但自己的心永远是自己的。

　　一切选择的责任都应该是自己承受的，而非推卸责任的说是父母之命、无可奈何。

　　“Persona......『八雷神』。”

　　一二三摘下面具，召唤出自己的半身。

　　那是个由骸骨构成的人格面具。

　　它手持巨大的长刀，四肢、躯干、脸孔以及肩膀两侧，都漂浮着骇人的鬼面。

　　传说中，死后成为冥府之神的母神伊邪那美，其腐烂的死状非常丑陋，以至于把渣男老公伊邪那岐都吓的逃跑了。

　　八雷神正是诞生于伊邪那美腐烂的躯壳之上，是从丑陋的母亲身上得到新生的神子。

　　孩子或许确实是父母的寄生虫没错......但绝不仅仅是如此。

　　自己想要证明不止如此。

　　就和自己所相信的、以及相信自己的人，一起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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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到深夜两点，罗真一行终于从宫殿出来了。

　　罗真负责把每个成员送回家，让她们在自己家中回到现实。

　　累的够呛的姑娘们，今天也难得没力气继续和罗真撒娇了。

　　因为今天是周五，她们都需要上学，因此都赶紧补觉。

　　而到了最后一人的时候，罗真并没有送一二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