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以一二三这出色的容姿,当然不会缺乏追求者。
但因为有意无意营造出的高岭之花形象,至今为止她对所有追求者都是明确拒绝,和所有异性都保持着距离,没有给过任何机会。
她母亲也夸奖这是偶像营业必要的一环,她的人设就该是这种让人崇拜的公主。
......但是对罗真,哪怕一二三已经有了这种认知,也还是有意无意的装作没发现。
自己其实也是个坏女孩啊......一二三在心里羞赧的斥责自己。
她甚至都忘了罗真是有女朋友的人,被温柔主动又帅气的男孩子给冲傻了。
一二三赶紧点头,回答罗真:“当然没问题。罗真君知道将棋的基本规则吗?不知道也没关系,我来从头给你说明哦。”
东乡一二三显得非常积极,甚至可以说有点兴奋。
她过去大概也从来没给初学者解释过将棋的规则,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对别人传教自己的「兴趣」......不对,是「事业」。
她真的是非常仔细又投入的前倾着身体,从将棋的棋盘和每个棋子构成开始,给罗真解释基础规则。
罗真认真听讲着,同时看着东乡那兴奋的表情,时不时引导话题:
“一二三你小时候就是这样,从父亲那里学来将棋吗?”
“嗯,是呀。”这女孩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
她这很容易有种拒人千里之外印象的清冷美人,唯独此时会展现出符合年龄的天真直率,甚至显得比罗真家的杏宝还傻气。
她积极的给罗真说着:“我家的爸爸......啊是父亲,他是不折不扣的将棋痴。据说在抓周的时候,他故意没放那些笔啊、书啊之类的东西。而是摆满了一圈棋子,看我会抓哪一枚。”
“这把妈妈气的够呛,但他非说我是天生下棋的料......当时我抓住的就是这一枚,「香车」哦。”
现在已经变得和父亲一样喜欢将棋的一二三,拿起了棋盘两侧的棋子。
她很积极的给罗真说明:“香车是棋盘最边角的棋子,前方只有己方的步兵。它的走法也很特殊,只能一往无前的往前方走任意格数,就像刺破敌阵的长枪一样。”
“比起前后左右都能走的「飞车」,「香车」的功能很明显更弱。但我很喜欢它的这种勇气,父亲也说香车是棋盘上的勇者,一旦决定了方向就一往无前......是让我感到自惭形秽的棋子。”
说着说着,东乡的表情又显得有点寂寞。
她很明显还没接受母亲对她的未来安排,依然想要在自己喜欢的职业棋手这条路上走下去的。
但就像佑介说的那样,出于淳朴的教养、道德、愧疚之类的感情,应该听从父母安排的想法早就深深刻在东乡这种好女孩的心里,要反抗母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东乡还一直在心里说服自己,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并不是什么坏事。
那就更没有反抗的理由了,不管是从道德还是孝道上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对此,罗真并没有贸然插嘴。
他只是饶有兴致的听着东乡的初学者讲座,顺便问:“如果一二三你是「香车」,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呢?”
“......棋盘上的位置吗?我想想哦。”
东乡一二三就被吸引了注意,认真思考起来。
她单手捂着下巴沉思,很快就眼前一亮:“果然应该是「飞车」,或者说是「龙王」吧。”
毕竟这就是自己第一次从罗真身上看到的意象,东乡暗自想到。
在初次见到罗真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精神共鸣还是机缘巧合,东乡曾经窥视到了一下罗真的怪盗服模样。
她当然不知道那是真实存在的力量,只当做是自己的幻觉。
但就是这种不可思议的幻觉,让这个内心其实充满幻想的女孩很兴奋,眼睛发光的对罗真解释:
“「飞车」是常规棋子中最强的,能够前后左右无限制的移动。而在深入敌阵之后,它更是能通过将棋特有的升变功能,进化成更加强悍的「龙王」。”
“「龙王」毫无疑问是棋盘上的主宰。在保留「飞车」的走法之上,还新增了能在四角移动的能力。这就是王牌中的王牌,可以说是扑克里的鬼牌吧?真的非常帅气!”
噢噢......罗真看着东乡那越说越兴奋的表情,确实没想到她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这确实能说是童心的体现,更证明了东乡是真的喜欢将棋,而绝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教导才走上这条路的。
那就差不多能更深入一步了。
罗真怪不好意思的感谢东乡的高看,又和她聊了会儿。
然后在不经意间,罗真挑起话题:“一二三你的父亲,他怎么看呢?”
“你能够成为女流棋手,他应该很高兴吧?在你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他和你母亲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东乡微微一愣,眼神闪躲的眨动起来。
她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手指无意识的摆放着棋子。
这个时候,教堂里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高跟鞋的清脆声音响起,打破了教堂的宁静。
一名礼服上缀满花朵装饰的中年女性,大步走过教堂的长椅,来到最前排的位置。
她一见到罗真和东乡的样子,马上狐疑的开口:“你是谁?缠着我家一二三做什么?”
“......妈妈?!”
一二三下意识惊叫出声,随后赶紧捂住嘴。
在这里大声喧哗会吵到其他人的,因此她赶紧起身对教堂内的其他人鞠躬致歉。
随后这女孩就带着窘迫的表情,哀求般的拉住这名女性的胳膊:
“妈妈,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还有罗真君,他不是......”
“一二三你别说话。”
化妆很浓的中年妇女瞪视了女儿一眼,那魄力就让乖巧的女儿闭上了嘴,只能唯唯诺诺的低头伫立。
罗真没有贸然说话,只是观察着这目标对象。
东乡光代。
她毕竟是一二三的母亲,又是曾经的当红女主持,容貌确实称得上是美人。
但她脸上很明显留下了岁月操劳的痕迹,有些用力过猛的浓妆遮掩也让人感到一丝不适,是和高岭之花的一二三不同意义上难以接触的女人。
她那审视似的目光上下看着罗真,随后就傲慢的单手叉腰:“我对你有印象。你是那个小酒馆似的地下LiveHouse的老板吧?我看过网上的照片。”
“听说你也是高中生?那是在帮父母的忙看店咯?但高中生在那种营业场所工作,可是踩在法律边缘的灰色地带的。只要有人去举报,你家大概会惹上麻烦哦?”
“——妈妈?!”
一二三显然没想到,母亲和罗真一见面,就会说这么失礼的话。
她哀求的拼命拉住母亲,同时不断朝罗真摇头示意道歉,精致的俏脸都快哭了。
但这母亲显然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完全没意识到女儿的窘迫。
她也没给罗真回答的机会,只自顾自宣布:“事先声明,你可别对一二三有非分之想啊。”
“我清楚你们这种小青年的手段。别以为接触到一点大人的世界,就觉得自己很帅气了。一二三未来可是要成为国民偶像的人,禁止恋爱当然不用说,未来的结婚对象也肯定是身份光鲜的大人物。你这种在地下小酒吧帮工的小流氓,就别想——”
“妈妈!!!”
一二三终于忍无可忍,对母亲这冒犯到没边的话再也忍不下去了。
“......”
罗真倒是没介意这宫殿主的暴言,却对一二三此时此刻展现出的反抗心另眼相待。
这女孩并不是怕母亲怕到任何事情都予取予求,只是没触碰到她的底线而已。
自己母亲对罗真的冒犯,很显然就超越了她能接受的底线,被她认为是很明显的「错误」。
她那平时就显得锐利又有神的丹凤美目,此刻更是显露出三分威严,对自己的母亲正色道:
“母亲您说的太过分了,请不要这样冒犯我的朋友!......我和罗真君什么事情都没有,您对他的指责是毫无根据的!”
“还有,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请先出去,我收拾好东西就来找您。”
......东乡的母亲很明显也被女儿这威严的态度给吓到了,一时间气势也被压了过去。
她失去了那种掌控局面的自信,反倒显露出一丝窘迫。
最终在来回看了看女儿和罗真的脸后,她狠狠瞪了眼罗真:
“我知道了,一二三你快点。......是工作的事情,我等你出来。”
“......嗯。”
一二三低垂着眉目,守候着母亲离开。
她随即虚脱似的坐回了椅子上,朝着罗真深深低头:
“对不起,罗真君......我妈妈她......真的,对不起......”
这女孩哽咽着流下了眼泪,打湿了棋盘上的棋子。
如果这种时候抱上去安慰,肯定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吧......罗真暗自想道。
但这就会破坏一二三内心的底线了,就和她对母亲义正言辞解释的【我和罗真君什么事情都没有】起冲突了。
东乡一二三是个心里有明确对错标准的人,罗真对她的理解也上升了不少。
她之所以能鼓起勇气反抗母亲,并非单纯因为偏向自己。
而是因为她明确认为,母亲做错了。
反过来说,她至今为止之所以都对母亲的要求逆来顺受,是因为她认为虽然自己不喜欢、但母亲说的话都是有一定道理的,所以愿意听从。
这真的是个被教养的很好的女孩,罗真在心里一个劲点头。
他也确实笑了:“没事,我完全没在意。”
罗真掏出随身带的纸巾,递给东乡。
可惜他没有用手帕的爱好。
否则借给女孩子以后,还能有让她清洗过、下次再拿回来的借口,又多了个见面的理由了。
罗真态度很轻松,在一二三擦了擦眼泪后才继续说道:
“你母亲确实好可怕哦。但是也很漂亮,不愧是一二三你的妈妈,站在一起就是美人母女啊。”
“......罗真君~!”
心情乱七八糟的一二三,被罗真这带着笑意的调侃打了个正着,有点脸红。
但这也让她明白罗真没有生气,一下子就有了种解脱的救赎感。
因为她母亲还在教堂外等着,罗真也没法和东乡再说太久。
因此在看东乡的情绪稍微平稳后,罗真马上借机询问:“就当做是未来能不再被你妈妈骂的预演吧,一二三你能告诉我点你妈妈的情报吗?”
“她当过主持人,在圈内很有人脉这些事我都知道了。那一二三你知道她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特别是从年轻时候就喜欢的那种。”
啊......罗真这问题有点太突然了,让正在收拾棋盘的一二三也愣了一下。
但因为刚才母亲对罗真的冒犯,让现在一二三的心理也完全是偏向罗真的,完全没怀疑他的问法有点太直球了。
一二三很快回答:“妈妈年轻时是电视台的当红主持人,主要是在综艺节目出名的,所以很熟悉偶像和艺人的知识......不过她最早加入电视台,主持的节目其实是比较冷门的访谈类呢。像是采访传统技艺传承人之类的。”
“她之所以会和父亲认识,好像也是通过这个制作组。我听父亲说过,妈妈之所以会成为这个节目主持人,是因为她自己也学过很多年的插花......但从我记事起,她好像就放弃这个爱好了。”
东乡绞尽脑汁的回答,再次对罗真道歉。
随后她就整理好了棋盘,起身鞠躬:
“罗真君,今天真的很对不起。我还会联络你的,还请不要无视我......求求你了。”
一二三在罗真面前伫立了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做点别的什么。
但她的眼神很快瞥向教堂门口,最终还是没做多余的事情,在得到罗真回应后就快步离开了。
现在跟着出去就太尴尬了,罗真就目送着一二三的背影。
他再次坐回长椅上,揉着睛明穴沉思了会儿:
“收获倒是比想象中更大......插花啊。”
罗真回想起东乡母亲穿的那件缀满花朵的礼服,那倒是比她脸上那厚到要掉渣的粉底有品位多了。
就像一二三顺从母亲的愿望,说不定就要为了偶像事业而放弃将棋一样。
那个母亲放弃插花的爱好,是不是为了这个家庭所迫呢?
......亦或者,她只是换了个插花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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