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偷心贼的日常 第484章

作者:七月雨季

  以一二三这出色的容姿,当然不会缺乏追求者。

  但因为有意无意营造出的高岭之花形象,至今为止她对所有追求者都是明确拒绝,和所有异性都保持着距离,没有给过任何机会。

  她母亲也夸奖这是偶像营业必要的一环,她的人设就该是这种让人崇拜的公主。

  ......但是对罗真,哪怕一二三已经有了这种认知,也还是有意无意的装作没发现。

  自己其实也是个坏女孩啊......一二三在心里羞赧的斥责自己。

  她甚至都忘了罗真是有女朋友的人,被温柔主动又帅气的男孩子给冲傻了。

  一二三赶紧点头,回答罗真:“当然没问题。罗真君知道将棋的基本规则吗?不知道也没关系,我来从头给你说明哦。”

  东乡一二三显得非常积极,甚至可以说有点兴奋。

  她过去大概也从来没给初学者解释过将棋的规则,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对别人传教自己的「兴趣」......不对,是「事业」。

  她真的是非常仔细又投入的前倾着身体,从将棋的棋盘和每个棋子构成开始,给罗真解释基础规则。

  罗真认真听讲着,同时看着东乡那兴奋的表情,时不时引导话题:

  “一二三你小时候就是这样,从父亲那里学来将棋吗?”

  “嗯,是呀。”这女孩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

  她这很容易有种拒人千里之外印象的清冷美人,唯独此时会展现出符合年龄的天真直率,甚至显得比罗真家的杏宝还傻气。

  她积极的给罗真说着:“我家的爸爸......啊是父亲,他是不折不扣的将棋痴。据说在抓周的时候,他故意没放那些笔啊、书啊之类的东西。而是摆满了一圈棋子,看我会抓哪一枚。”

  “这把妈妈气的够呛,但他非说我是天生下棋的料......当时我抓住的就是这一枚,「香车」哦。”

  

  现在已经变得和父亲一样喜欢将棋的一二三,拿起了棋盘两侧的棋子。

  她很积极的给罗真说明:“香车是棋盘最边角的棋子,前方只有己方的步兵。它的走法也很特殊,只能一往无前的往前方走任意格数,就像刺破敌阵的长枪一样。”

  “比起前后左右都能走的「飞车」,「香车」的功能很明显更弱。但我很喜欢它的这种勇气,父亲也说香车是棋盘上的勇者,一旦决定了方向就一往无前......是让我感到自惭形秽的棋子。”

  说着说着,东乡的表情又显得有点寂寞。

  她很明显还没接受母亲对她的未来安排,依然想要在自己喜欢的职业棋手这条路上走下去的。

  但就像佑介说的那样,出于淳朴的教养、道德、愧疚之类的感情,应该听从父母安排的想法早就深深刻在东乡这种好女孩的心里,要反抗母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东乡还一直在心里说服自己,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并不是什么坏事。

  那就更没有反抗的理由了,不管是从道德还是孝道上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对此,罗真并没有贸然插嘴。

  他只是饶有兴致的听着东乡的初学者讲座,顺便问:“如果一二三你是「香车」,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呢?”

  “......棋盘上的位置吗?我想想哦。”

  东乡一二三就被吸引了注意,认真思考起来。

  她单手捂着下巴沉思,很快就眼前一亮:“果然应该是「飞车」,或者说是「龙王」吧。”

  毕竟这就是自己第一次从罗真身上看到的意象,东乡暗自想到。

  在初次见到罗真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精神共鸣还是机缘巧合,东乡曾经窥视到了一下罗真的怪盗服模样。

  她当然不知道那是真实存在的力量,只当做是自己的幻觉。

  但就是这种不可思议的幻觉,让这个内心其实充满幻想的女孩很兴奋,眼睛发光的对罗真解释:

  “「飞车」是常规棋子中最强的,能够前后左右无限制的移动。而在深入敌阵之后,它更是能通过将棋特有的升变功能,进化成更加强悍的「龙王」。”

  “「龙王」毫无疑问是棋盘上的主宰。在保留「飞车」的走法之上,还新增了能在四角移动的能力。这就是王牌中的王牌,可以说是扑克里的鬼牌吧?真的非常帅气!”

  噢噢......罗真看着东乡那越说越兴奋的表情,确实没想到她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这确实能说是童心的体现,更证明了东乡是真的喜欢将棋,而绝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教导才走上这条路的。

  那就差不多能更深入一步了。

  罗真怪不好意思的感谢东乡的高看,又和她聊了会儿。

  然后在不经意间,罗真挑起话题:“一二三你的父亲,他怎么看呢?”

  “你能够成为女流棋手,他应该很高兴吧?在你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他和你母亲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东乡微微一愣,眼神闪躲的眨动起来。

  她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手指无意识的摆放着棋子。

  这个时候,教堂里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高跟鞋的清脆声音响起,打破了教堂的宁静。

  一名礼服上缀满花朵装饰的中年女性,大步走过教堂的长椅,来到最前排的位置。

  她一见到罗真和东乡的样子,马上狐疑的开口:“你是谁?缠着我家一二三做什么?”

  “......妈妈?!”

  一二三下意识惊叫出声,随后赶紧捂住嘴。

  在这里大声喧哗会吵到其他人的,因此她赶紧起身对教堂内的其他人鞠躬致歉。

  随后这女孩就带着窘迫的表情,哀求般的拉住这名女性的胳膊:

  “妈妈,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还有罗真君,他不是......”

  “一二三你别说话。”

  化妆很浓的中年妇女瞪视了女儿一眼,那魄力就让乖巧的女儿闭上了嘴,只能唯唯诺诺的低头伫立。

  罗真没有贸然说话,只是观察着这目标对象。

  东乡光代。

  她毕竟是一二三的母亲,又是曾经的当红女主持,容貌确实称得上是美人。

  但她脸上很明显留下了岁月操劳的痕迹,有些用力过猛的浓妆遮掩也让人感到一丝不适,是和高岭之花的一二三不同意义上难以接触的女人。

  她那审视似的目光上下看着罗真,随后就傲慢的单手叉腰:“我对你有印象。你是那个小酒馆似的地下LiveHouse的老板吧?我看过网上的照片。”

  “听说你也是高中生?那是在帮父母的忙看店咯?但高中生在那种营业场所工作,可是踩在法律边缘的灰色地带的。只要有人去举报,你家大概会惹上麻烦哦?”

  “——妈妈?!”

  一二三显然没想到,母亲和罗真一见面,就会说这么失礼的话。

  她哀求的拼命拉住母亲,同时不断朝罗真摇头示意道歉,精致的俏脸都快哭了。

  但这母亲显然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完全没意识到女儿的窘迫。

  她也没给罗真回答的机会,只自顾自宣布:“事先声明,你可别对一二三有非分之想啊。”

  “我清楚你们这种小青年的手段。别以为接触到一点大人的世界,就觉得自己很帅气了。一二三未来可是要成为国民偶像的人,禁止恋爱当然不用说,未来的结婚对象也肯定是身份光鲜的大人物。你这种在地下小酒吧帮工的小流氓,就别想——”

  “妈妈!!!”

  一二三终于忍无可忍,对母亲这冒犯到没边的话再也忍不下去了。

  “......”

  罗真倒是没介意这宫殿主的暴言,却对一二三此时此刻展现出的反抗心另眼相待。

  这女孩并不是怕母亲怕到任何事情都予取予求,只是没触碰到她的底线而已。

  自己母亲对罗真的冒犯,很显然就超越了她能接受的底线,被她认为是很明显的「错误」。

  她那平时就显得锐利又有神的丹凤美目,此刻更是显露出三分威严,对自己的母亲正色道:

  “母亲您说的太过分了,请不要这样冒犯我的朋友!......我和罗真君什么事情都没有,您对他的指责是毫无根据的!”

  “还有,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请先出去,我收拾好东西就来找您。”

  ......东乡的母亲很明显也被女儿这威严的态度给吓到了,一时间气势也被压了过去。

  她失去了那种掌控局面的自信,反倒显露出一丝窘迫。

  最终在来回看了看女儿和罗真的脸后,她狠狠瞪了眼罗真:

  “我知道了,一二三你快点。......是工作的事情,我等你出来。”

  “......嗯。”

  一二三低垂着眉目,守候着母亲离开。

  她随即虚脱似的坐回了椅子上,朝着罗真深深低头:

  “对不起,罗真君......我妈妈她......真的,对不起......”

  这女孩哽咽着流下了眼泪,打湿了棋盘上的棋子。

  如果这种时候抱上去安慰,肯定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吧......罗真暗自想道。

  但这就会破坏一二三内心的底线了,就和她对母亲义正言辞解释的【我和罗真君什么事情都没有】起冲突了。

  东乡一二三是个心里有明确对错标准的人,罗真对她的理解也上升了不少。

  她之所以能鼓起勇气反抗母亲,并非单纯因为偏向自己。

  而是因为她明确认为,母亲做错了。

  反过来说,她至今为止之所以都对母亲的要求逆来顺受,是因为她认为虽然自己不喜欢、但母亲说的话都是有一定道理的,所以愿意听从。

  这真的是个被教养的很好的女孩,罗真在心里一个劲点头。

  他也确实笑了:“没事,我完全没在意。”

  罗真掏出随身带的纸巾,递给东乡。

  可惜他没有用手帕的爱好。

  否则借给女孩子以后,还能有让她清洗过、下次再拿回来的借口,又多了个见面的理由了。

  罗真态度很轻松,在一二三擦了擦眼泪后才继续说道:

  “你母亲确实好可怕哦。但是也很漂亮,不愧是一二三你的妈妈,站在一起就是美人母女啊。”

  “......罗真君~!”

  心情乱七八糟的一二三,被罗真这带着笑意的调侃打了个正着,有点脸红。

  但这也让她明白罗真没有生气,一下子就有了种解脱的救赎感。

  因为她母亲还在教堂外等着,罗真也没法和东乡再说太久。

  因此在看东乡的情绪稍微平稳后,罗真马上借机询问:“就当做是未来能不再被你妈妈骂的预演吧,一二三你能告诉我点你妈妈的情报吗?”

  “她当过主持人,在圈内很有人脉这些事我都知道了。那一二三你知道她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特别是从年轻时候就喜欢的那种。”

  啊......罗真这问题有点太突然了,让正在收拾棋盘的一二三也愣了一下。

  但因为刚才母亲对罗真的冒犯,让现在一二三的心理也完全是偏向罗真的,完全没怀疑他的问法有点太直球了。

  一二三很快回答:“妈妈年轻时是电视台的当红主持人,主要是在综艺节目出名的,所以很熟悉偶像和艺人的知识......不过她最早加入电视台,主持的节目其实是比较冷门的访谈类呢。像是采访传统技艺传承人之类的。”

  “她之所以会和父亲认识,好像也是通过这个制作组。我听父亲说过,妈妈之所以会成为这个节目主持人,是因为她自己也学过很多年的插花......但从我记事起,她好像就放弃这个爱好了。”

  东乡绞尽脑汁的回答,再次对罗真道歉。

  随后她就整理好了棋盘,起身鞠躬:

  “罗真君,今天真的很对不起。我还会联络你的,还请不要无视我......求求你了。”

  一二三在罗真面前伫立了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做点别的什么。

  但她的眼神很快瞥向教堂门口,最终还是没做多余的事情,在得到罗真回应后就快步离开了。

  现在跟着出去就太尴尬了,罗真就目送着一二三的背影。

  他再次坐回长椅上,揉着睛明穴沉思了会儿:

  “收获倒是比想象中更大......插花啊。”

  罗真回想起东乡母亲穿的那件缀满花朵的礼服,那倒是比她脸上那厚到要掉渣的粉底有品位多了。

  就像一二三顺从母亲的愿望,说不定就要为了偶像事业而放弃将棋一样。

  那个母亲放弃插花的爱好,是不是为了这个家庭所迫呢?

  ......亦或者,她只是换了个插花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