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瞄一眼
因此,伊欧娜战舰的舰桥内就像是激起了层层涟漪,却又迅速被一种更深的、对未知的恐惧所取代。
宇宙正在缩小,正在坍塌——这个概念本身足以让任何智慧生命陷入疯狂。
然而,现实的感官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舷窗之外,太阳系依旧安静地运转着。
地球蔚蓝而安宁,月球银辉清冷,远处的土星环依旧如梦似幻。
更远处的柯伊伯带乃至奥尔特云,都沉浸在永恒的黑暗与寒冷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甚至将观测范围扩大到整个银河系,那旋臂依旧缓慢转动,无数恒星散发着稳定的光芒,一切都秩序井然,安静得不像话。
这种寂静,源于那无法想象的令人绝望的宇宙尺度。
而AC冷静地列举着数据,试图让众人理解她们所处的境地。
“太阳系,若以奥尔特云为界,直径约1.58光年。银河系,直径约10万至18万光年。我们所在的室女座超星系团,直径约1.1亿光年。而这在可观测宇宙中,也仅仅是‘拉尼亚凯亚’这座超级宇宙山脉的一部分……宇宙边缘的激荡,对于太阳系、对于银河系而言,实在是太遥远了。”
初步的计673算似乎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安慰。
按照目前观测到的收缩速度——指天羽琴乃最初提及的那个瞬间的速度,那股毁灭的潮汐要真正席卷到太阳系,将文明彻底抹去,恐怕是数千万年之后的事情了。
对于个体生命而言,这几乎等同于永恒。
然而,这以‘千万年’为单位的看似遥远的倒计时之际,银色星体监测屏幕上的数字却是很乱,犹如乱码一样。
数字并非稳定地、规律地递减,而是在疯狂地跳动。
比如,前一秒显示着‘85,000,000’,下一秒就可能变成‘72,000,000’,紧接着又突兀地跳回‘91,000,000’!
这毫无逻辑的剧烈波动,使得屏幕看起来活像一套出了严重故障、正在输出乱码的系统。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化,AC给出了两种理由。
第一种可能,是监测手段的极限。
所使用的这颗银色星体,其传感系统恐怕也难以完全承载和解析如此规模的宇宙级剧变。
数据的剧烈波动,本身就是设备在超负荷下产生的噪音和误差。
第二种的话,可能性在于宇宙坍缩本身。
这并非一个平滑、均匀的过程。
在宏观的坍缩洪流中,那些密度极高的天体——比如中子星、比如黑洞,在被强行挤压、碰撞时,会瞬间释放出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
这种爆发足以在局部区域形成短暂的、猛烈的‘抵抗’,甚至造成微观尺度的时空反弹或剧烈扭曲。
“但看起来不管怎么说,至少有上千万年……那时候我们早就……”
雾岛几乎要脱口而出某种带着侥幸的感慨,仿佛灾难已被无限期推迟。
但榛名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眼中满是惊悸,仿佛害怕任何不祥的言语都会加速厄运的降临。
然而,语言的禁忌似乎真的触动了某种平衡。
就在榛名捂住雾岛嘴巴的同一瞬间,银色星体监测屏幕上那代表‘剩余影响距离’的原本还在千万光级别(八位数)疯狂跳动的乱码数字出现异变。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抹去了一位,骤然从八位数变成了七位数!
千万年暴跌成了百万年级别!
刚刚才浮起的一丝松懈瞬间被冻结、粉碎。
从千万年到百万年,这层级的跌落,竟然发生在不到一分钟之内!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一个个不仅仅打了个冷颤。
“那个……也不一定后面会更快。”
高雄试图用她的理解来寻找希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像压缩东西,体积越小,阻力越大,速度应该会变慢吧?”
这补充说明连她的妹妹爱宕也罕见地认同了这个说法,这似乎符合某种直觉。
而对于这样的说法,日向摇了摇头,唇瓣轻启——
“这可能(cjfc)恰恰相反!想想恒星坍缩成黑洞的过程——质量集中,引力剧增,吞噬物质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密度越高,产生的引力越恐怖,对周围空间的拉扯力也会呈指数级增长!宇宙的坍缩……很可能也是如此。”
日向这残忍的推论立刻击碎了这脆弱的幻想。
因此,舰桥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那无法抗拒的终极引力面前,希望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毒药。
五分钟后!
众人不再依赖肉眼,而是紧紧盯着银色星体传来的经过处理的宏观宇宙影像。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兼具极致美丽与终极恐怖的景象。
遥远的星空背景上,原本应该稀疏分布的星光,此刻变得异常璀璨、密集,仿佛整个宇宙的星辰都被驱赶、压缩到了这片天幕之上。
一些区域如同不断绽放又湮灭的宇宙级烟花,闪烁着瑰丽而短暂的光芒。
而那光芒绝非简单的超新星爆发,那可能是整个星团、乃至小型星系在恐怖的压力下崩解、碰撞、释放出最后能量的死亡之舞。
这是宇宙坍缩过程中,奏响的毁灭交响曲,其壮丽与残酷,超越了任何生灵的想象。
而透过战舰的舷窗望去,外面的星空依旧漆黑、宁静,繁星点点,与往常并无二致。
这并非假象,只是因为光速的限制,那地狱般的末日景象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传递到太阳系。
她们此刻通过银色星体看到的画面,是‘现在’正在发生在远在无数光年之外的‘实时’灾难。
十分钟后!
而宏观宇宙影像,则带来了更直接的视觉冲击——她们看到了邻居!
那是距离银河系极其接近的、一个个曾经只在星图上见过的庞大螺旋星系。
它们的轮廓在影像中变得异常清晰、巨大,甚至能隐约看到其旋臂的结构。
这些星系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在视野中放大、逼近。
其中最令人心悸的,是银河系的卫星星系——大麦哲伦云和小麦哲伦云。
它们在影像中已经不再是遥远模糊的光斑,而是变成了两团巨大、带着细微结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要‘挤’向银河系主体的庞然大物!
仿佛就在下一秒,这两个伴星系就要被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塞入银河的旋臂之中。
而位于银河系边缘猎户座旋臂上的太阳系,在这宇宙尺度的疯狂挤压与引力激波面前,将会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脆弱的泡沫。
毁灭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
它不再是屏幕上的乱码和远方的烟花,而是化作了扑面而来的即将撞碎家园门窗的星系巨影。
舰桥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瞳孔中倒映着那幅预示着终焉的既壮丽又绝望的星空画卷。
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是空间的撕裂,还是引力的狂潮?.
第1299章无数星体轰击太阳系,死线浮现?
通过银色星体的宏观观测,所有人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银河系的边缘。
那两个熟悉的卫星星系——大麦哲伦云与小麦哲伦云,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动的、闪烁着亿万家灯的浮岛,终于无可避免地接触到了银河系的旋臂。
预想中星辰对撞、时空撕裂的骇人景象并未立刻出现。
宇宙,终究是~太过空旷了。
即便在星系接触的宏观尺度上,恒星与恒星之间的实际距离,依然遥-远得以光年计.
太阳系所在的猎户座旋臂,就如同风暴边缘的一叶扁舟,在最初的接触瞬间,竟诡异地维持着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
“星体撞击的概率,暂时很低”
AC分析着数据,声音却无丝毫放松。
“就像地球上的人被陨石精准击中,需要极端的‘运气’。”
她也用这样的比喻来形容。
然而,物理定律的惩罚虽迟但到,但是引力的蛛网开始显现其狰狞。
星体间的引力平衡被彻底打破,银河系边缘的引力场变得如同沸腾的滚水,混乱而狂暴。
就在这时,观测画面中一个极其耀眼的光点,以超越光速的诡异速度——这并非物质本身超光速、而是宇宙结构坍缩导致的空间本身‘流动’,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致命火球,猛地撞上了太阳系遥远的边界——奥尔特云所在的区域!
“轰——!!!”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信息的洪流在银色星体的传感器中爆开。
主屏幕瞬间被一片纯粹、毁灭性的白芒占据,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大爆炸在眼前重演。
“超新星爆发……怕就是这样吧?”
有人无意识地呢喃,被那纯粹的能量释放景象所震慑。
“可以算是,刚刚那个光点,是一颗被引力疯狂加速、抛射过来的恒星。”
AC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一颗恒星撞上了太阳系!?这消息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但下一秒,理智回归的人们立刻发现了异常。
奥尔特云只是由稀疏冰质天体构成的壳层,绝非坚固的壁垒。
一颗恒星撞上去,理应长驱直入,在太阳系内部引发浩劫,怎么可能在边界就直接引爆?
画面迅速切换为远视角,景象令人瞠目结舌。
那颗恒星爆发产生的足以扫荡数个恒星系的恐怖能量和辐射,竟然被一层无形的微微荡漾着涟漪的壁障牢牢阻挡在了奥尔特云之外!
毁灭的洪流如同撞上堤坝的海啸,徒劳地拍打着,却无法越雷池一步。
随即进一步分析,确定了那个壁障和之前囚禁伊欧娜战舰的‘空间球’是一样产物,但规模与强度何止放大了亿万倍!
“是抉择核心在保护实验场,争取时间?”
大和这么低语猜测着。
“还是……他在数据层面取得了某种权限?”
天羽琴乃给出了另一种可能性的推测,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层横在太阳系外的空间屏障,成为了文明最后的盾牌。
然而,这面盾牌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随着大、小麦哲伦云的物质更多地涌入银河系边缘,越来越多的天体——恒星、星团残骸、流浪行星,被混乱的引力场像弹弓一样射出,化作一颗颗毁灭的炮弹接连不断地轰击在那无形的空间屏障之上!
每一次撞击,都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短暂而绚烂、却代表着一整个世界终结的能量焰火。
舰桥内的众人,心情随着这一次次撞击而剧烈起伏,心惊肉跳。
她们深知这面屏障守护的是何其脆弱的存在,任何一丝疏漏,放进来哪怕一颗小小的流浪行星,对地球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更令人窒息的一幕也展现在眼前,透过银色星体,她们看到挤入银河系的伴星系物质正与银河系本身相互缠绕、搅拌。
引力不再是秩序的维护者,而是化作了疯狂的鞭子,抽打着范围内的所有天体。
星辰被无形的巨力拉扯、变形,如同被揉碎的光点!
有的更是被直接撕裂,抛洒出长达光年的炽热物质流。
而这些碎片在引力作用下偶然汇聚,形成不规则的天体聚合体,它们与恒星的撞击,引发了更加剧烈的能量爆发!
而这一切的毁灭表演,最终都化作了撞击在太阳系屏障上的、越来越密集的——死亡之雨!
突然,一直密切监控屏障状态的AC发出了警示。
“屏障出现异常!坐标K-7区域,检测到空间结构属性改变!”
·· ·········求鲜花····· ··
众人立刻聚焦于她所指的区域。
只见在那承受了无数次撞击的原本只是荡漾着能量涟漪的透明屏障上,悄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极其晦暗的‘黑斑’。
那不像被撞击的痕迹,更像是一滴浓稠的墨汁,滴在了清澈的玻璃上,并且正在极其缓慢地晕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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