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东京,抽卡化身大妖魔 第263章

作者:伊伦诺

  “不,休息了那么久完全够了。”

  今川义元无言地盯着面色依旧苍白的上杉澈,觉得这话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可她依旧放任上杉澈从腿上离开,看着他取出一个小瓶子朝着口中倒了一滴露水。

  在这之后,上杉澈的气息倒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没有那么飘忽不定了。

  坐在原地喘息了会儿,上杉澈轻声道:“义元公,能让人取纸,朱砂,还有大量的水来吗?”

  “马上。”

  今川义元什么也没问,立刻就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不到十分钟,她就让那些强壮的武士将朱砂与纸放到门口,再把一个个大水缸摆在了院子中。

  趁此时间将符咒与相关术式,全都回想了数遍的上杉澈扯出个笑容:“麻烦你把东西拿给我了,义元公。”

  她依旧二话不说的将一摞纸张,还有研磨好了的朱砂盆摆在了上杉澈的身前,而后跪坐在一旁。

  这场面要叫外人见到,便会觉得今川义元是个小小仆人,而上杉澈才是主公那样。

  “有劳了。”

  上杉澈用食指蘸了蘸朱砂,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逼出了体内那微不足道的灵力。

  ——特事处的这张“退病符”上的术式仅仅只有两个,构建所需的灵力也极少。

  哪怕是现在灵力属性不到5点的上杉澈,只要努努力,也是能慢慢画出来的。

  因为这退病符被创造出来的初衷,就是想让人人都拥有能够净化对抗病苦带来的疾病的能力。

  当然,上杉澈所画的也只是第一代退病符。

  现世之中退病符则已经不知更新迭代了多少个版本了,所需的灵力量也大幅上升。

  天色沉了下来。

  今川义元无声地在旁点起一根根蜡烛,摆在四周。

  上杉澈屏息凝神,在画完最后一笔后将手指从纸张上移了开来。

  刷。

  一阵淡淡的辉光在纸张……现在该说是退病符上散发了出来。

  “完成了。”

  上杉澈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他用五指撑在地上,勉强支起身子:“义元公……把这符丢入水中,就能不断产生能够治病的水。”

  今川义元眼神亮了起来:“仅仅这一张符,就能解决城内的疾病问题吗?”

  “还不够。”上杉澈又取来了一张纸,将手指落在了上边,“什么时候符不亮了,也就说明效果到了。”

  刚小心翼翼地把符捧起来的今川义元看向面色如纸的上杉澈,不禁问道,

  “要多少张?”

  “越多越好。”

  今川义元不说话了。

  她默默地看着,看着上杉澈艰难地喘息,艰难地一遍遍抬起手指,压榨灵力,画到不知多少次无意识地朝一旁倒去,再被她接住。

  夜深了。

  足足看了十个小时都不止的今川义元伸手,一把握住了上杉澈颤抖不止的手腕:“澈君,停下来吧。”

  “停下来,做什么?”

  双眼都已经看不清,只凭着本能在不断画符的上杉澈反问。

  “可以休息了。”今川义元的语气严肃。

  上杉澈继续反问:“坚持一下就能完成的事,为什么要休息?”

  嘎吱。

  他能隐约听见今川义元咬紧了牙。

  深夜里,少女拔高了声音:“那些普通人,根本就不配让澈君你这样折磨压榨自己!”

  上杉澈顿了下,平静道:“义元公,他们是你的子民。”

  “那又如何?”

  今川义元的语气冷了下来:“是,我承认他们都是我的子民,我也发自内心地想救他们!”

  她把字一个个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但事实是!哪怕他们所有的人打包加起来,也远远不如澈君你一半重要!”

  今川家的当主久违地命令道:“现在,给我停下!”

  上杉澈轻声道,

  “小加。”

  铮!

  加贺清光唰地飞出,悬浮在半空,同今川义元对峙了起来。

第193章 空无气海开辟!今川义元无微不至关怀,半藏归来,巨量情报!

  加贺清光什么都不懂。

  它看不懂气氛,不清楚今川义元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上杉澈和眼前这少女是什么关系。

  它只知道主人现在叫它出来。

  所以它就一点也没多想地从鞘里飞了出来,就和主人让它回去就钻了回去一样。

  嗡嗡!

  刀刃上覆满苍白的加贺清光轻轻震动,作出警告。

  今川义元的视线冷冷地从加贺清光身上掠过,没有在意它。

  她没再称呼上杉澈的姓名,而是直接问道:“你想做什么?”

  “这种话,应该由我来问义元公你吧。”

  上杉澈将右手无力地覆在了今川义元的手指上边,用尽力气,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手腕上掰开。

  这力气不大。

  甚至今川义元只要再收紧一下手掌,就能死死地握住上杉澈的手腕。

  将他按下,将他推倒,可以用无数种方式让上杉澈停下这种摧残他身体与精神的行为。

  怎样都行。

  这柄刀看起来吓人,但也阻止不了自己。

  她腰间又不是没佩刀。

  可今川义元还是没有。

  她任由自己的五指松了开来,垂落在半空。

  因为她从那只盖住自己手背的手掌上,感受到了一股气力与意志。

  一股“无论如何,不管怎样也绝不退让”的意志。

  这不就和她先前朝上杉澈问的问题的答案一样么。

  但这答案对应的对象,却是一群没多少价值,在这动乱之下只能被统治,却什么也做不到的寻常无比的普通人。

  今川义元紧紧盯着上杉澈的眼眸,可后者的视线却早已涣散了开来,无法视物。

  “我只是想继续而已。”

  上杉澈的声音很轻,轻到今川义元若不仔细听都听不见了:“这种小事,对我的身体造成不了多少影响。”

  “两日之后,就能恢复。”

  ——这压榨体内灵力的疼痛完全比不了在药浴之中锻骨,顶多也只是让他的精神有些疲惫而已。

  当然,这“有些疲惫”表现在他如今这幅孱弱的躯体上时就十分明显了。

  所以今川义元觉得这看起来完全不像小事。

  她说:“澈,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上杉澈却笑了:“义元公,在远江国的时候,你不是满口答应来之后的一切都要听我的吗?”

  昏暗的烛火摇曳,静室内只余下了两个呼吸声。

  今川义元无言以对,用力地握起了拳头。

  因为这的确是她说过的话。

  ——向家臣作出的承诺,就一定要遵守。

  倘若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还凭什么成为一个能让家臣们信服的主公呢?

  没再听到少女的声音,上杉澈知道今川义元默认了他的行为。

  ——上杉澈清楚,今川义元哪怕从未说过,但她打心底里也肯定将人按价值分成三六九等。

  这是真实的今川义元,是她身为今川当主的本能,也能让她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有价值的就施以援手,没价值的就放弃。

  而当价值与价值两相碰撞,今川义元心里的秤自然而然地就会朝着一边倾斜。

  ——她之所以会不顾三河国的武士们的生死,让他们去用生命去时常骚扰尾张,也是她从心底将三河武士当成了乡下武士和低等人们。

  三河武士的命,就是不如骏河武士们的性命高贵。

  可对于她治下的子民们,今川义元也是真心想要想要救的。

  她真心想要救人,但也真心地认为这整座吉田城的子民们加起来的价值不如他。

  二者,都是真心。

  ——很明显,自己与她的想法出现了分歧。

  上杉澈也没再多说,而是将稀薄的注意力重新聚集到了手中的纸张上。

  因为说多少,也无法一下改变对方的想法。

  今川义元可不是什么小孩。

  她是十四岁就从寺庙中还俗,一手肃清内部,天降到今川家的当主,迄今为止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

  她的三观比铁还要坚硬。

  这种事,只能在以后相处的漫长时间里慢慢改变。

  于是上杉澈将颤抖的手指落在纸上,用深呼吸重新将微不可查的灵力逼了出来。

  今川义元冷着脸,沉默地看着。

  从方才的话语中她也同样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话也改变不了上杉澈的想法。

  许久,今川义元冷硬的声音突然传来,

  “怎么帮你?”

  上杉澈艰难移动的指尖一顿,他缓了片刻,嘴角上扬了一分:“那就请义元公,帮我打打下手吧。”

  这时,在旁边悬浮了许久,却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的加贺清光终于收到了命令,钻回了刀鞘之中。

  今川义元淡淡地应了声,她坐到了上杉澈对面,再替他把一张张纸张移到上杉澈手前的同样位置。

  之后,只需要上杉澈机械地移动指尖就能完成一张张退病符的制作。

  深呼吸,移动指尖,深呼吸……

  在上杉澈主观时感中无比漫长的长夜里,他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动作。

  直到早上十点,日光透过稀薄的窗纸落在了上杉澈的身上。

  他感到眼前黑暗的世界之中涌出了一抹亮光,于是沙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