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的战锤之旅 第445章

作者:褪色无忧

  “来吧!”

  他大喊道,握紧了镰刀,绝望地试图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绝望之余,他似乎也隐隐有些期待。

  死亡守卫已然死亡,如今用来麻痹他的只剩下自己的一厢情愿。

  也许他就该如此。

  顺应死亡。

  莫塔里安看着金色的光芒,他能够感受到什么存在在呼唤他。

  只要上前,就像是自己的那些子嗣一样去顺应死亡的结局,他就能彻底远离这一切。

  他看着直直向着自己飞坠而来的流星。

  ‘不。’

  莫塔里安的身体不再听从他的命令。

  他被静止在了这一瞬间。

  ‘不,不——’

  莫塔里安被迫地,非常,非常缓慢的转过身,完全变成惨白之色的他回望着那座漆黑的房子,属于纳垢的宫殿。

  瘟疫花园有着很多独特的区域,其中黑色城堡最为尊贵,这里是纳垢的宫寝,是瘟疫之神本身。

  吱呀~

  一扇大门在山墙上打开了,透出比这绝望白光还要更深邃的黑暗。

  “不!”

  莫塔里安喊道,但已经太迟了。

  一股力量伸向他,使劲一拽。

  他向背后飞去,穿过花园,远离了似乎想要追逐而来的火焰,飞向瘟疫之神的城堡,在他飞进敞开的大门前,他感到一阵极度的恐惧,那是仿佛比死亡还要更加恐怖的命运。

  砰!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

  又一次,一个更糟糕的神把他困住了。

  咔擦!

  关门的嘎吱声从瘟疫花园中传播开来,很显然,瘟疫之神在拒绝这位带来死亡的不速之客。

  但死亡之枪永远能够找到自己的目标。

  “顺从死亡!”

  无数人奔涌着,高举着燃火的长枪前进。

  轰隆!

  高举长枪,彼此传递着力量,瞪大双眼,尽可能地做出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向前。

  空气再一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火焰从钻击的长枪边缘摇曳,勾勒出一道道轮廓。

  炽天使的身躯紧绷,攥着长枪的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升腾出火星。

  这场僵持算不上漫长。

  咔擦~

  似乎是察觉到了城堡内主人的恐惧,燃火的长枪再度盛大,将周围深邃的黑暗驱散开来。

  于是,复仇的火光再一次闪现。

  砰——

  那是大门化作碳化碎片破碎时迸发的脆响。

  一颗颗漆黑的灰烬逸散,在迸溅的火星中稍纵即逝。

  向前!

  “昂!!!”

  房屋之中的主人发出咆哮。

  进来了!

  库嘎斯扛着坩埚,气喘吁吁,脚步虚浮。

  他的侍从紧随其后,这些刚刚从奸奇魔军的纠缠中脱身的恶魔们正在纳垢城堡之中游荡。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是出于疲劳,也出于恐惧。

  慈父的声音如今传播得太慢,受到思维的动摇,全面士气崩溃,以及似乎席卷一切的恐慌浪潮的阻碍,瘟疫之神的花园是一座由纯粹的生命所构成的巨大堡垒,内部层层叠叠,如果没有那些生命去执行慈父所下达的命令,那么他们就无法控制这一切。

  轰隆!

  现在他能听到外面的轰鸣声。

  所有纳垢恶魔都可以,正常而言,这样能够带来死亡的噪音都不应该穿透厚重的林木,但现在情况不同,它们深入了城堡,这里本该是生命最为安定的乐园。

  古老的地桩被埋进地形塑造器堆填的原始材料中,而共鸣一路传来,在每个房间中回响,从狭窄的拱顶上震落灰尘。

  然而随即,整个地板猛地一震,开始摇晃,七成的纳垢恶魔摔倒在地。

  一道缝隙从城墙正上方向外开裂,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被击飞的砖石如瀑布般落下,砸在地板上,又弹起落入刚刚被撕裂开的深谷。

  长矛般的火焰从裂缝中迸射而出,震耳欲聋的战吼声轰然响起,在厅堂中连绵回响。

  城墙主结构被从外部撕开了。

  周围的力量都开始变得混乱,库嘎斯咬紧牙关,端着自己的坩埚,向着缝隙跑去。

  做些什么,库嘎斯,将神之瘟疫倾倒,浇筑到那些敌人的身上。

  他已经不再期待神之瘟疫能够毒害原体,为慈父寻来又一位忠诚的孩子。

  他发现自己在祈求自己能够推倒坩埚,只要一瞬间。

  他发现自己在祈求慈父能够恩准这件微不足道的事。

  永远都不够。

  库嘎斯意志坚韧,也有着守护自己主人的勇气。

  然而,当被仿佛钻机凿击地壳的震动抬升得跌倒在地时,库嘎斯绝望地望着自己的坩埚倾倒。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其中空无一物。

  “不!”

  他发出哀嚎,聆听着在复仇的怒火之后,那些同样开始接近的,奸诈的、淫秽的、凶横的声音。

  其他三神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当瘟疫城堡的大门被洞穿的那一刻,没有谁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混沌就是这样,只要谁胆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其他同样至高的存在就会毫不迟疑地从他们的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

  就像当年诸神迫使奸奇折断权杖,纳垢趁着色孽诞生的虚弱抢走艾莎。

  库嘎斯看着他上方的一块壁板被完全炸飞,在慈父孕养病菌的温室之中喷出无数碎片,灼热,刺耳的刮擦声逐渐升高,接着是呼啸而入的空气声。

  轰!

  库嘎斯看着遮蔽了自己所有视线的长枪一闪而过,向着城堡更深处涌去,留下一连串灼燃的羽毛。

  高热、死亡,那些由纯粹火焰构筑而成的虚像在长枪捅出来的裂口后,从外部火热的战场涌入,破碎的金属块撞击在生物质外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巨大的城墙外甲板裂片像子弹一样飞旋着倒塌。

  眼下,当库嘎斯握着手掌的大钟,抬起脑袋,望向身前比自己还要高大的无首巨人时。

  心中的无力之感,止不住地上涌。

  当炮火再度响起,当震惊的恶魔开始恢复理智,争相发动自己仅剩的法术时,燃火的军队,浑身包裹在火焰之中的军队,登上了枯木与乱石的顶端。

  咒缚军团,这些本质上由帝皇力量的体现,如今与那些信仰着天使的复仇之魂们一起到来。

  他们挥舞着兵刃一同撬开了瘟疫之神的城塞。

  他们站在顶峰,凝视前方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们的身后是一片被点燃的森林,还有着无数士兵蜂拥而上,攀上城堡,他们的两侧是破碎的城墙,砖瓦还在不断滚落,这处被长枪洞穿的裂隙正在不断扩大,而作为突破点的木制门扉已然不见的了踪迹。

  他们的面前,在尘土和烟雾的重重阴影下,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目标,正是驱使他们年复一年不断奋进的承诺。

  无数人望向它,凝视着满溢的恐惧,进入其中,点燃火焰,然后冷酷地漠视它们的消亡。

  正是这些存在让他们的生存本身都变得如此痛苦。

  只有死亡似乎才是可行的解脱。

  尖塔林立,层峦叠嶂,城堡之中的房屋如此紧密,以至于似乎足以将整个世界的生命都笼罩在这片屋檐之下,其中挤满了生命,面对向自己走来的燃烧军团,它们泪流满面,胆战心惊。

  由此开端。

  一切由此为开端。

  渴望生还者蜷缩在瘟房,恶魔、堕落者都在噪音和恶臭中呆若木鸡,在那里,他们看到了一切,这个世界真正的特权存在,以及它们所犯下的暴行。

  现在他们终于来了,人类,复仇者。

  他们已经在这场战斗中杀死了许多东西,但此刻,还有更多人摆在面前,无可想象的数量,如同被送进屠宰场的牲畜。

  “我们来了!”

  无首的铁将军猛击着纳垢恶魔的头颅,再度于战场上奔腾的生命力促使周围同样古老的牺牲者们兴奋地呐喊。

  一万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惨剧中死亡的战士们,时间根本无法消弭他们的愤怒,剔除他们的仇恨。

  “进来了。”

  他念念有词,无首的领口奔腾出火焰与黑烟。

  “瘟疫之神,我们进来了!”

  第十三发瞄准的光束洞穿了最近的瘟疫坩埚外壳,库嘎斯知道时辰已到。

  他失败了。

  他依然顽强地抵抗,张口说出最后六个字。

  “慈父保佑我们……”

  然后,能量武器的光束射入厅堂,点燃了已经与炭灰混合在一起的空气。

  一切化为火海。

  ——

  铛!

  纳垢的巨釜被自上而下地洞穿。

  蒸汽弥漫,裂隙蔓延。

  沸腾的浓汤从锅边扑出,坠落在地,形成焦黑的痕迹。

  星星点点的炽热溅落在纳垢的脚背,烫出一连串的疱疹,但瘟疫之神此刻却只能无视这样的痛苦。

  纳垢带着愤恨与慌乱按住坩埚。

  从外面看,巨釜已然四分五裂,大量裂隙之中展现的是熔融一般的金色,底部还夹杂着其他颜色,正在不断蔓延。

  直到瘟疫花园的领域缩减到了一定程度,多股力量最终在其主人的让步之下趋于平衡,那些在裂隙间蔓延的脉络才逐渐稳定。

  只是那数不清的裂隙仍然让人看得惊心动魄,金色的光芒仍然明亮,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将巨釜撕扯得破碎。

  步步紧逼。

  仿佛自己只要稍稍松懈,那些无穷无尽的咒缚军团就会从中涌出来。

  纳垢狠狠按住坩埚的边缘,无边热量顺着锅沿向上蔓延,将祂的手掌灼烧得漆黑,将祂的小臂烫出灼热的水痘。

  啪~

  一只纳垢灵从水痘中坠落,接着便在高温之下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