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褪色无忧
瘟疫之神愤怒所化作的暴雨在头顶盘旋。
一红一灰，二者在地表战场进行着前所未有的对抗。
迦尔纳正面直冲，挥枪打破正在整备的架势，枪尖深深插进莫塔里安的肩膀，然后期身将他撞向平台另一边。
莫塔里安又用一击前冲进行回敬，从迦尔纳的身侧削下一大块护甲，炽天使骤然暴起，接连发动八次猛攻，每一招都是精妙绝伦，纯粹为杀而杀的杀招。
但凭借着死亡的力量，莫塔里安格挡下每一击，并愈发顺畅。
交错飞舞，火花四溅。
大地在他们每一次的交错间撕裂开来。
莫塔里安依旧在变得更为强悍、健壮，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周遭一切生命的死亡，更加深邃地被浸没在这份几乎要将他彻底毒害的超自然力量的馈赠中。
但如今他满心疑虑，为眼前这位在面对相同困境，却展现出不懈狂怒的存在而震撼。
短暂的震撼之后便是空虚，便是一种趋近于无的情感。
接着便是恐慌。
对方同样在变得强大，同样在因为他所在乎的一切在消亡而愤恨，这怒火在实体宇宙升起烈焰，为他屠戮眼前的敌人。
战前，作为一个合格得统帅，莫塔里安对破晓之翼的成员也做过分析，起码他们的战斗资料都在掌握之中，其他三位的特性莫塔里安称不上了解，但是对于迦尔纳所拥有的力量，莫塔里安却觉得是如此熟悉，如此眼熟。
没有依靠亚空间的伟大存在，只属于迦尔纳的那份。
只要维持着心智坚定，只要拒绝着诸神，这份力量便能够让他抵御混沌诸神的侵扰，能够让他亲手，用更好的方式去捍卫自己所在乎的一切。
他也有的。
铛！
武器相撞，双方各自后退两步。
莫塔里安用手背擦拭嘴唇，被迦尔纳砍出的伤口流出的是鲜血，他将之抹在自己的脸颊上。
没来由的，一种质疑，他在过去一直回避的猜测不可抑制的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应该也有的。
只是被夺走了，被送走了。
“你的儿子到底属于谁？”
迦尔纳刚刚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不对！
轰隆！
远处点亮爆炸的光芒，那是太空港的防御火力在纳垢战舰中掀起成片等离子。
两个人撞上战场边缘的环形坑洞，彼此的冲击愈发凶狠暴戾，如同战舰光矛般崩毁了整片区域，在地表升起同样的光芒。
他们在翻腾的瓦砾中旋身飞舞，随即冲入被余波清空的另一片平原，完全沉浸在彼此的角逐中。
在原体目力所能及的更远处，天空正在燃烧，已经无法扑灭。
邪恶的声音在逐渐濡湿的飓风中嚎叫。
我才是对的！我就该是对的！
我当初的选择不是软弱，是因为我是对的！
迦尔纳纵身突出，两记连招让动摇的莫塔里安只能勉力挡下。
“不！”
他说道。
他反手一招，躬身横斩，被迦尔纳直接打开，旋即挥刃反切，撕开炽天使虚幻的翅膀，扣击在他的甲胄之上。
破损的金甲鳞片四散纷飞。
看着仍旧能与自己争斗的天使，感受着贯穿腹部的灼烧感，莫塔里安只想杀掉眼前这个人。
那个人愿意付出一切，从不畏惧，迫切地催促着自己的身躯、心神、灵魂泵送力量，只为兑现他向那些相信他的存在许下的诺言。
永不妥协。
那些人类的能力有时会跟不上他们的勇气。
但迦尔纳不会。
莫塔里安也应当不会——
曾经不会。
第461章 拥夜者：嘿嘿，亚空间大魔，小蛋糕，我来了！
“莫塔里安最终选择了迦尔纳。”
随着暗黑天使的进驻与防御部队的一转攻势，开始主动寻求与入侵部队的碰撞，饶是在面对泰伦虫群这样从未见过的异形时，莱恩也通过现有资料迅速作出了最为合适的反制措施，并在抗击泰伦虫群对奥特拉玛的袭扰与对死亡守卫进行歼灭作战中找到了平衡。
面对那些叛变世界，暗黑天使行事高效而有序，他们攻下了那些重要的军事据点并处决了所有的领导层，那是一次征服，几乎如同大远征时的归顺行动一般。
而面对恶魔世界，则是准备周全，独立属于第一军团精于的灭绝行动，他们的目的是彻底杀死这颗星球，而在暗黑天使的怒火之下，即使是在恶魔之中也以生存能力著称的纳垢恶魔自然是留下了足够多的幸存者。
好在莱恩的卡利班仍在，那些在亚空间的无尽丛林之中认识到真相的人们会在另一个世界，再一次，真正的处决那些叛变的同胞，然后看好这些恶魔，好让他们如蝼蚁般依靠在一起，啜泣着自问为什么它们的伟大慈父最终会选择抛弃了它们。
在大奥特拉玛东部肆虐的战帮与各个被污染的恶魔世界顿时为之一空，现实不再给予混沌进一步积蓄力量的机会，只能被动的选择集中力量进行最后一搏。
破晓之翼的战略目的此刻已然达成。
雄狮盘坐在荣光女王级战列舰‘不屈真理号’上留给他的房间里，吸收着战场中的每一丝信息，想到自己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内取得的战果，心中泛起了微妙的骄傲。
即使是时隔万年，自己在这些叛变兄弟的心目中仍然有着足够的分量，这甚至会让他们在作战中本能的选择回避与他的作战。
就像是万年前一样。
所有人都下意识选择逃避他，不论是忠诚派亦或者叛乱派，都忌惮他的强大，不敢撩拨他的底线，只能够用谎言与欺骗来迷惑他.
时隔万年，他仍然——
‘不，你不能再这样想了。’
发现傲慢再度自心底升起，莱恩连忙摇摇头。
因为他真被迷惑了，被其他人的谎言，还有自己的傲慢，犯下了难以弥补的错误。
莱恩叹了口气。
他不能再犯下这样错。
胸腔舒展，吐出浊气。
莱恩自短暂的冥想之中脱身。
被放置在床头柜的头盔传递出微弱的蜂鸣声，他在地板上坐起身来之后先是握住狮剑，随后抓起了放在床上的长袍，盖住战时一直不曾离身的盔甲。
这是一件破晓之翼赠予他的礼物，由阿兹瑞尔在他返回不屈真理号时送来，外侧长袍深绿色的布料柔顺丝滑，第一军团漆黑的带翼之剑赫然绣在胸口，内里是一块块精心雕琢的耀金，由亚瑟铸造，由拉美西斯篆刻符文祝福，由罗穆路斯亲自代天使一同赠予荣誉徽记的盔甲。
视线划过地面，不经意间落在那些足以撩拨得任何一个雄狮子嗣愤怒跳脚的密文之上，莱恩暗自庆幸起码拉美西斯在舰船四处留小彩蛋的时候没在自己的盔甲之上刻上这些东西，接着才将头盔捞起。
他下达的各项命令正在逐步执行中，眼下也没有任何迫在眉睫的危机，雄狮最后看了看全息投影中悬挂在黑暗天幕的群星，心里思考有人这时呼唤自己是否是因为他的计划或判断出了问题。
他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踏上了穿越通道最短的路径。
不屈真理号与其他荣光女王略有不同，其内部有一条长约28公里的巨型通路，几乎将整艘战舰的各个区块连结在一起，在那些武库中便保存着一些自旧夜时代以来都算得上极为危险的遗物，如今被罗穆路斯标记后皆已开放，随时供圆桌议会在需要的情况下使用。
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伤心，这样一艘战舰在万年之后仍然是帝国最为先进的作战力量。
行走在来往忙碌的人群之间，莱恩不由得微妙地想道。
他下意识在评估整条线路的御敌能力，同时也记住了所有的布局与地形，以及潜藏在这些部署之后的信息，大部分守卫在路口和拐角的卫兵们随着他大步流星而行礼致敬，还有一两个面对原体颔首低语，好像是在默念祷言。
目前暗黑天使的作战架构依然沿用了莱恩时期，这让他在挥使起来时异常顺手。
不过似乎是因为没有了帝皇，或者说环境切切实实改变了的关系，帝国真理的确没有被沿用，帝皇曾经禁止的事物，诸如ai，混沌巫术之类的力量也在军团内部大肆普及，对于原体亲自掌控的军团不再是禁忌。
除去帝皇为自己准备的那些妙妙小工具，莱恩在六翼之中都能够看到不少像是什么灵骨武器，什么泰拉机械哨兵，什么恶魔引擎这种让他眼前一黑，在大远征掏出来能直接让他和老二跟老十一睡一块的东西。
好在莱恩是纯粹的实用主义者，在兄弟们全员真相人，办事不含糊，认识到自身本质的当下，莱恩也不至于保守到要完全摒弃这些逐渐让人类转化为优势的事物。
而且破晓之翼在这方面的应用也非常有分寸，从未想过普及那种荒唐的事情，而是死死将之攥在自己手中，也极大杜绝了潜在风险。
不相信帝国人的道德是对的。
如今的军团总体服从于一个圆桌议会的架构之下，除去六翼之外，另外六人则负责管理各个内环——不干涉内环事务，而是着重把控各个暗黑天使的心理状态，并定期组织谈话。
这让莱恩在感到茫然的同时稍稍察觉了一丝奇异，这些微妙的改变最终构成了如今这个让他感到陌生又熟悉的军团。
但无论如何，再一次走在帝国星舰的舰桥上并被船员们敬而待之有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他们知道了他真正的过往，知道他犯过错，但是同时知道他是一名效忠帝皇的暗黑天使原体。
这对他们来说就足够了。
一场场胜利足以证明雄狮仍然有着率领他们力挽狂澜的能力，而结合历史，也让众人深刻认识到原体们也不像是想象中那般毫无缺陷。
这反倒更让他们能够接受原体所犯下的错误。
“.”
莱恩还是搞不懂破晓之翼哪来的那么多精确消息的，虽然可以相信以这些兄弟的个性肯定不会选择做一位旁观者，但是如此的精确，甚至是各个原体的心理活动都被暴露其中。
自己因为佩图拉博的恭维而产生的骄傲，基里曼见到暗黑天使后与养母的抱怨，然后二人在觉得帝国完蛋之后那荒唐的选择。
多恩在一次又一次扛过叛乱方的围攻后对他们俩，在多恩眼中绝对不会叛乱的二人的期待，期待他们能够及时支援泰拉的一次次心理活动，为这场闹剧平添了几分黑色幽默。
整个大叛乱复盘下来任哪个原体来都绷不住。
莱恩根本不敢想自己要是和多恩再度见面应该如何面对他。
他迅速告别了那些已经开始让他有些羞耻的眼神。
他现在就不敢面对！
如今，‘不屈真理号’和其余的护卫舰队正在索萨星域边缘的要塞世界休整，更换需要修补的船只并搜刮着战场中遗留的线索，但是雄狮就是雄狮并不满足于负手等候。
在扫清各个恶魔世界与混沌战帮后，他们需要集中部分舰队前去支援考斯，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们还需要穿过如今已然变得异常汹涌的亚空间波林。
诸神领域之中的腐败天与万变天正在相互冲击，两位神明正在为了自己的利益交战，掀起的亚空间波林导致大量航道被废弃。
好在如今同样拥抱了部分亚空间的人类也有着自己的手段，起码在大量星球只能选择被动固守的当下，莱恩依旧能够庇护一支足够庞大的舰队进行一场安全的亚空间航行。
莱恩已经慢了一次，所以他积极选择与兄弟们沟通，并希望这次自己能够赶上。
不屈真理号舰桥，雄狮穿过了点缀着棱形磨砂玻璃的古木大门迈入其中，他呼吸了一口空气，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以外他还闻到了一丝陶钢的味道，其中夹杂着动力护甲散热系统排出的臭氧。
阿兹瑞尔与瑞德罗斯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通常是阿兹瑞尔在问，瑞德罗斯在回答。
阿兹瑞尔的提问很有水平，通常会从个人专业的角度出发，以一位学习者的态度问话，这样出于对自身专业能力的证明，这名总是在热烈盛放的红玫瑰虽然刺人，但也不会否定他的热烈。
在这一过程中，阿兹瑞尔正在学习，并了解着与他对话的暗黑天使。
作为一位经历过更加魔怔的战团时代的成员，他知道改变一个人先入为主的观念很难，但这并不妨碍一位领导者了解自己的部下。
真是一位合格的战团长。
莱恩忍不住赞叹。
除去武力稍逊，阿兹瑞尔已然能够与考斯韦恩等人相媲美，即使是在大远征中，这样的人物也不会岌岌无名。
“阿兹瑞尔。”
努力不让自己去看那些审判官身侧的学徒，他来到了舰桥的王座边缘。
王座有两座，一左一右，呈现交叉姿态，中央则是被竖起了帝皇圣像，金光闪闪，不少人对其如信仰一般的崇敬让他感觉到相当别扭。
然后就还有其他暗黑天使，那些前不久仍在卡利班遭受袭击的暗黑天使下意识露出警戒姿态，哪怕他们心里并没有打算这么做。
雄狮停下了脚步。
他的脑中划过的第一个想法是他不屑与这些胆怯如野兽般的子嗣们谈话。
但这样的想法是不好的。
雄狮向那些暗黑天使颔首示意，主动展露自己的无害，随即向阿兹瑞尔询问。
“舰队补给完成了吗？”
“大人，我们恐怕短时间内无法进行支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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