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褪色无忧
而现在呢？
佩图拉博的视线从桌面上的破晓徽章，各类宣传用的教义，四位兄弟的雕像与影像记录之上一一略过，最终停留在一具被放置在培养皿中，属于原铸阿斯塔特的尸体之上。
这些全新的星际战士更加强壮，更加聪慧，相比老旧的长子星际战士有着更强的亚空间抗性。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原铸星际战士拥有着无限的寿命。
这代表作为原体权威的延伸，阿斯塔特的统治将变得永无止境。
佩图拉博的表情顿时和遭了莫塔里安一样变得扭曲。
还有一直环绕在他们身侧的帝皇注视，从亚空间的视角都快把他们四个给镀上一层金光了，这种程度的关注连荷鲁斯都没体验过。
越想，佩图拉博就越酸。
凭什么当年他带领钢铁勇士的时候，帝皇就不给他们这么多支持，他当年带领钢铁勇士的时候要是有这么多支持他还至于把烂仗打成内耗吗？还犯得着叛乱吗？
更宽松的协议，更多的关顾，更加强大的子嗣，以及一个听命于他们的帝国。
帝皇明明可以给他的，但是他不给。
帝皇偏心这些兄弟。
“混沌战帮的沟通如何，还有多少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佩图拉博深吸一口气，随后问道。
他也清楚的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么撤兵，要么趁着对方没有进一步变强前依靠手中还算完整的兵力对敌人指挥中枢进行集中打击。
“除去围绕科索拉克斯建立‘负誓者’战帮以外，其他的混沌战帮都出现了大量分裂与独走的情况。”
因为和亚空间接触很深，同时也是一位战帮领袖，在过去万年时光锻炼出一副好人缘，从而被佩图拉博安排负责钢铁勇士外交的巴本·福尔克开口道。
对此福尔克虽然觉得耻辱，但是也清楚这就是混沌的德性。
他们就是些战帮领主，他们能指挥个屁的混沌战帮。
佩图拉博过去常受到诟病的十一抽杀，如今在混沌方就没有半点威慑力，对于这些混沌阿斯塔特来说死之前没有凑够祭品取悦神明那才是真的完蛋。
所以他们宁可在死之前找个星球嗨一把，也不愿意再听从佩图拉博的命令。
“嗯。”
佩图拉博点点头，又看向一直在前线以及敌人后方活动的弗里克斯。
“在北部区域的斯卡鲁斯星区，我们的进攻受到了严重阻碍，斯卡鲁斯星区舰队一直未选择分兵，如今在进攻区域的地表战争中陷入了长时间的争夺与僵持。”
“由太空野狼，黑色圣堂分别带领的阿斯塔特机动舰队一直围绕恐惧之眼巡游，不断打击并压制零散混沌战帮。”
“在南部区域的卡迪亚之门，曙光舰队主力已经陆续完成了对游离的黑暗机械教舰队的清扫与驱逐，并开始向卡迪亚堡垒行星聚集。”
弗里克斯有条不紊地汇报道。
虽然很想与多恩之子再度进行一场你攻我守的对垒，但是在这场战争中，黑色圣堂并未缠上钢铁勇士，而是依靠自身庞大的兵力与同样庞大的太空野狼对更为弱小的战帮以及恐惧之眼内部的那些星球进行集中打击。
太空野狼与黑色圣堂都是进攻性极强的战团，对抗兵力弱于他们的对手就是摧枯拉朽。
同时因为某些原因的缘故，这两支战团对亚空间的抗性极强，能够进入恐惧之眼对那些混沌为数不多的生产力星球进行集中打击。
“如果福格瑞姆能够发动进攻.”
佩图拉博皱眉注视着星河，比了比手势。
他一开始是不想理会自己那些兄弟的，但现在也不得不依靠这部分力量了。
“大人。”
福尔克的喉结在镶嵌着齿轮的颈甲间滚动，艰难地挤出报告。
“根据凤凰领主艾多隆最后的汇报，艾多隆的侦察小队传回消息.福格瑞姆大人在占领X-2179星球后，与帝子们发现了一台远古遗物，他们发现了其能够在现实宇宙制造完全真实的幻象，并以此开始进行了泰拉统一战争。”
“泰拉统一战争？”
“是的。”
福尔克回道，言语中多少也带上难以理解。
“由福格瑞姆本人扮演帝皇，当地民众扮演被他解放的群众，各个战帮分别扮演泰拉的军阀。”
“他们往星球大气注入了六亿吨化学试剂，目前整颗星球都处在狂欢中。”
“我们的任何尝试进行联系的手段都失败了，登陆地表的部队无一例外地都陷入了幻觉，并加入到狂欢之中。”
全息投影突然切换出侦察画面，整颗星球的大气层都浸染着霓虹色的毒雾。
地表上，穿着褴褛戏服的凡人正吞吐着掺了兴奋剂的空气，流淌着眼泪歌颂解放，恨不得将身体之中的水分都要哭干了，也要追逐着那些金色的身影，而涂着金漆的帝皇之子们正彼此厮杀着，将那些尸体的皮肤或是肌腱披挂在身躯之上，并站在尸体上正享受着胜利的欢呼，沐浴在凡人为他们铺就的荣耀殿堂之中。
要说会玩还是这些信色孽的会玩。
烛火忽然全部闪了一下，几根蜡烛熄灭了，升起几缕蓝色的烟雾，外门在战争铁匠们完全没作出反应的情况下打开又关闭。
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有点晚了。
一种古怪、平静的压力穿过房间。
弗里克斯意识到了什么，感受到身侧的气息在不断减少，低着头。
“弗里克斯，福尔克，科索拉克斯留下来。”
良久，佩图拉博作出了自己的命令，苍白的脸庞一片冷漠。
第320章 已经结束咧
当钢铁勇士的米德加伦德‘抹除者’战帮领主，察拉格带来当日部署总结来到钢铁之血号时，一众战争铁匠正在舰桥的大门外等待。
他手中握着报告，视线在弟兄们的身躯之间游离，快速浏览了一遍现状。
其中与他关系还算不错的战争铁匠冲着他无声的摇了摇头。
察拉格顿时知道了怎么个事儿。
铁之主又发脾气了。
向来以铁血纪律著称的‘抹除者’领主罕见地怂了，来到铁门之前，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一股足以让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也感到恐惧的气息从朴素的铁门之后逸散出来，那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混合着机油焦味与亚空间腐蚀的压迫感。
战帮领主有些紧张的抓握着汇报，思考着自己是否该激活门禁。
日期写在顶端，12月12日，接着是近九十页的后勤数据。
每天他都要花费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核准这些文件，并进行汇报，除非铁之主提出特定的要求，否则这份报告都由新组建的十二人议会进行总结，通常基于统计分析算法。
直到那扇铁门如同活物般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将察拉格手中的数据板吞噬进去，这位钢铁勇士大总管才如蒙大赦般后退两步。
装甲接缝处喷出一股减压蒸汽，他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这条充满压迫感的走廊。
而在寂静的，唯有冷凝管滴落的冷却液与伺服系统低鸣构成背景音的舰桥，弗里克斯看到了报告从自己从未移动过的视线划过。
他看了看那些名字。
【连】【团】【师】【军官序列】【支援大队编号】【辅助军建制】.
每一个被铁之主选中的单位名称都像被解剖的标本般陈列着，他们被选中无关荣誉或情感，仅仅因为坐标距离最优、作战效能曲线达标、后勤补给路线最短——
他们被选中是因为冷酷的机器逻辑。
正如此刻站在铁之主面前的他们一样。
弗里克斯微微咬紧下颚，知道会有不得不承受这份痛苦的时刻。
他没有感到紧张，因为根据多年的经验，如果佩图拉博没有第一时间打死你，那他肯定就是单纯想谈谈，所以自身的性命在回答他的问题之前是有着毋庸置疑的保护。
这种事也能熟悉，真是让人悲伤的事情。
“.”
沉默良久，佩图拉博将报告交给弗里克斯，转身面向鸟卜仪显示屏。
其上展开的是一场攻势。
预想之中的攻势。
是钢铁之主愣是在只能够完全指挥部分吞世者以及绝大多数钢铁勇士的情况下，完成了相当一部分战术目的的攻势。
其他人呢？其他人在做什么？
色孽战帮在玩他们的角色扮演，把整颗星球变成宣泄他们癫狂的舞台。
恐虐战帮在沉溺于他们一场场浪费时间的大屠杀，顺带杀一杀自己人。
纳垢战帮因为瘟疫载体的大规模缺失而兴致缺缺，本来摸鱼已经算是能够接受的了，但是不知道哪个闲着脑子有病的奸奇战帮招惹来了代表纳垢死亡的那一面，与传统纳垢阵营水火不容的净世疫军，现在三方正在激情混战。
其余的那些战帮也是为了一点点人类祭品争得死去活来，不但攻击友军，甚至选择脱离大部队前往那些被帝国方堡垒化的星球冒险。
弗里克斯翻看着报告，他看到了那些领走了钢铁勇士生产的舰船，生产的恶魔引擎，缴获的战利品的部队都在做些什么。
在混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
“那是命令。”
看着眼前无休止的泼洒着的高热蒸汽，能够在一瞬间内将人烫成碎肉，佩图拉博就像是闲聊似的对着眼前的三人说道。
没有人敢呼吸。
“那是我下的命令！”
钢铁之主的声调突然拔高，整艘战舰的龙骨随之震颤。
“进攻是对福格瑞姆下达的命令！”
“他算什么东西，还这么大胆，连我的命令都敢抗衡。”
整艘舰船都随着铁之主的情绪而震颤，那暴怒的声音甚至穿透了甲板与钢铁，令外围的一众战争铁匠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下意识瞅了眼他们之间的那台无畏。
铁质的，宛若棺材一般折磨的金属机械在此刻看起来是多么有安全感。
总觉得应该给自己备一个。
舰桥内被高高吊起的灵能者由内而外被机械剖开，蒸汽蒸腾着他的血液，化作影像，最终更为清晰的展露出色孽最为宠爱的王子正在毒雾弥漫的星球上举行荒诞的凯旋仪式。
其中的人们大哭着，追逐着，哪怕脚都磨破了，身体中的水分都哭干了，尖锐的荆棘把他们的身躯剥离得只剩下骨头，他们都高举着双手大哭着奔向那些闪耀的金色身影。
那就是他们的太阳，所有人类的荣光。
他们哭啊，高呼着福格瑞姆之名。
忘情了，发狠了，没命了！
“原来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
铁之主的声音冰冷刺骨。
“四神究竟想要什么？他们不是渴求我那些更加优秀的兄弟吗？现在却派来这些不堪大用的玩物愚弄我？”
“坐享其成的蛆虫，这些混沌领主一个个加起来全是只知道吃的饭桶，没有任何存在价值的臭鱼烂虾。”
佩图拉博越说，越是真情流露。
他不禁回忆起了泰拉围城战。
“多少年来，这些渣滓只知道拖着我后腿。”
他的动力甲液压系统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不论是帝国还是混沌这些东西都在不断的使坏，让我被限制！”
“我的命令全被当作了耳旁风，还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统领大局？”
佩图拉博已经转过身去了。
他站着，喘着粗气，盯着观察口外的污浊的黑暗。
他凝视着，好似能从黑暗中看见什么东西，那些东西扭曲，贪婪，且只有他才能看见。
“都结束了。”
他向着黑暗说道。
这句话伴随着主引擎熄火的轰鸣，整艘战舰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佩图拉博胸腔里传出的喘息声像生锈的活塞般往复。
“大人，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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