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玛德害怕
琪亚娜几乎是一下从原地蹦了起来，就连三人之中最冷静的布洛妮娅，也明显表现出了些许手足无措的慌乱感。
“这是真的吗？店长！”琪亚娜立刻扑到王玄桥身前。
“当然是真的。”王玄桥点了点头，“我是觉得，既然你们都很想她，那我就帮你们把她接回来吧。但你们都要为此付出一部分生命，这是必须支付的代价。”
“我没有意见！”琪亚娜用力点了点头，“我就是姬子老师救回来的，没有姬子老师我就不可能见到店长，更不可能走到今天，我愿意用我的一部分生命换姬子老师回来！”
“姬子老师的生命不应该停留在那一天，我也愿意付出我的一部分生命！”雷电芽衣紧跟着说道。
“布洛妮娅觉得，应该也只有姬子老师能让笨蛋琪亚娜好好学习了。为了笨蛋琪亚娜未来的成长，布洛妮娅就牺牲一点吧。”布洛妮娅反倒完全是一股轻描淡写的语气。
“布洛妮娅！我有好好学习的！”
“是吗，那笨蛋琪亚娜不想让姬子老师再给你上一课吗？”
“......糟糕，没法反驳了。”
刚开始还有些严肃的气氛一下就被布洛妮娅的玩笑话冲散了不少。王玄桥看着这个三人中依旧最显年幼的女孩，想起了刚才由德丽莎透露出来的情况，对她更加欣赏了几分。
“当然。虽然说要付出自己的一部分生命，但是嘛......”王玄桥朝三人笑了笑，“生命这种东西又不是不能补充回来的。”
“虽然按照你们现在的强度，要回复过来也算个大工程。不过来日方长嘛，有空就多来游戏厅玩玩，用点数换点生命之泉一类的东西给自己补补。”
王玄桥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琪亚娜的头发。因为他知道，从开口说可以将姬子从死亡中接回来的这一刻起，一定会有另一个人被琪亚娜重新提起。
所以王玄桥又看了德丽莎一眼，在场的会有两个人一定要再额外支出另一部分生命。
“店长？”琪亚娜感觉有些奇怪，但亲昵地用脑袋接住了王玄桥的手掌。
“要更爱惜自己一点。”王玄桥没有明说，但知晓那个人的琪亚娜和德丽莎都意识到了他所指的是什么事。
琪亚娜猛地扑进王玄桥怀中，将他紧紧地抱住了。德丽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潮涨起又翻涌，良久不能平息。
雷电芽衣有些幽怨地看着王玄桥，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笑容。
几人之中，只有布洛妮娅，目光微微闪烁......
335：演姬子老师一波
澳洲大剧院并不是合适姬子回归世界的场所。
众人便商量起应该在什么地方做这件事。有说回圣芙蕾雅的，有说去天命总部的，还有说去月球基地的，最后集体统一了意见，就去当前停泊在月球港的休伯利安号上。
休伯利安也算是一艘对她们来说最有回忆的战舰了。终焉之战前夕，这艘船经过了紧急强化改装后奔赴月面战场，以其搭载的月光王座立下了赫赫战功，战后被安排驻守月球轨道。
姬子就是曾经的休伯利安号舰长。当她在进攻天命总部的战役中牺牲后，休伯利安的实际指挥权其实一直没有固定于某一个人手中，而是在几个人手中兜兜转转来回传递。
所以休伯利安号实际上一直没有委派新的舰长，就连舰长的房间都一直空着，除了日常清扫卫生，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去动里面的东西。
而现在，一帮人突然间涌进了这间空了许久时间的宿舍。
“你们说，姬子阿姨到时候醒过来了，看见自己在休伯利安号上会不会以为现在还是过去的那段时间？”
站在舰长房间内，琪亚娜像是脑袋瓜里冒出了什么点子似的，突然向其他人问道。
“笨蛋琪亚娜，你不会是想演姬子老师吧？”布洛妮娅直勾勾地盯着她，反问一句。
德丽莎和雷电芽衣向琪亚娜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不过她们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等着琪亚娜的下文。
王玄桥则是用目光往周围一扫，打量起了这座休伯利安的舰长室。按照游戏设定，玩家同样拥有一艘休伯利安号，不过玩家那一艘休伯利安比这个要更有逼格，号称是永恒轮回的不沉之船。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爱衣·休伯利安的存在了。倘若是游戏的世界观，像是时间晶体这样的存在早就被自己察觉到了。王玄桥在脑海中发散着思维，同时浏览着琪亚娜她们的无量塔姬子在这个世界上所留下的痕迹之一，作为一会儿置换需要用到的备用信息。
至于琪亚娜的想法，其实了解她的人都明白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选择搞怪。
姬子将要复生，当她睁眼后的第一件事一定会追问发生了什么。倘若这时候告诉她是眼前这四个人用自己的一部分生命换来了她的回归，必定会造成相当大的冲击。
但要是姬子再度睁眼后发现眼前的一切好像和过去一样，那么她至少可以先得到一段作为缓冲的经历。到那个时候，再慢慢把一切都告诉她就好。
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理解到琪亚娜的用心。也正因为如此......大伙开始集体换装了！
“快快快，我们去女武神宿舍那边看看，没准里面还有我们当时的制服！”
“笨蛋琪亚娜，你确定我们现在还能穿得下以前的制服吗？”
“欸？布洛妮娅，你好像真的长高了？”
“芽衣姐姐，布洛妮娅其实已经长高很多了。只是以前大部分时间处于悬浮状态，所以现在看起来不明显。”
“所以我呢，我怎么办？”德丽莎大概是她们之中唯一一个在休伯利安上没有存货的人了。
“我直接带你回天命一趟咯。”王玄桥抓起德丽莎的手，咻的一声带她一起从舰长室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一眨眼就从月球来到了地球，正如同刚刚从地球飞抵月球那样。
德丽莎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仿佛在等她落在半路的灵魂回到体内。待缓过神后，德丽莎便快步冲进自己的房间，去找以前在圣芙蕾雅穿的制服。
那套标准修女款的制服十分宽松，甚至不需要脱掉现在的衣服，直接套上去便可。以前的德丽莎正是直接把这套制服套在女武神装甲上面，随时准备战斗。
王玄桥也顺便打量了一番这座曾经属于奥托的宅邸。德丽莎对奥托留下的东西倒是没有怎么改动，只是添了一些新东西进去。但属于她的比较少，大多都是‘新住户’卡莲的东西。
看来回归的卡莲没有选择返回卡斯兰娜家的府邸，而是接受了奥托留下的安排，和德丽莎住在了一起。
换好衣服的德丽莎飞快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直接抓住了王玄桥的手，就好像坐上朋友的摩托车后座那样自然。
下一刻，两人又回到了休伯利安号上。这时，琪亚娜三人也已经换上了自己曾经那一身女武神常服，正在尝试着复原当年的发型。
布洛妮娅和琪亚娜先帮雷电芽衣还原了以前的发式，之后就是雷电芽衣和布洛妮娅帮着琪亚娜绑好了那对标志性的麻花辫。可是到了布洛妮娅这里，两人就有些头疼了，因为没有烫发道具，光凭一双手的话罗马卷还真不好弄。
见状，王玄桥只能亲自出马了。他让琪亚娜先去和雷电芽衣以及德丽莎准备剧本，自己则接手了布洛妮娅的头发开始帮她梳理起曾经的经典造型。
虽然布洛妮娅的形象一直以来都以冷静沉着而著称，但她此刻的心情却并不如看上去那样平静。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头发交到一个男人手中，就连布洛妮娅自己都觉得感到忐忑是必然的。
只是......忐忑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担心对方会处理不好自己的头发。不如说布洛妮娅发现自己意外的很相信王玄桥可以复现出自己曾经的标志性发型。
那又是为了什么而感到心颤呢？布洛妮娅就像是一个瓷娃娃，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任由王玄桥迅速地将她的头发复原成了当年的模样。
也许是因为——可以为自己梳头的人，又多了一个吧？
“好了。”王玄桥松开手，用终端的投屏出镜子功能，让布洛妮娅自己对照起现在的形象。
布洛妮娅轻轻偏转着脑袋，左右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头发绑得很好，和过去相比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自己绑的似乎还要更精致一些。
她便从头发上收回目光，向下移动，又端详起了自己穿着旧制服的身体。
“店长。布洛妮娅的衣服......会不会小了一点？”布洛妮娅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头发之外的问题。
王玄桥托着下巴将她打量了一阵，随即点头回答道：“确实小了一点，下摆和袖子仔细看的话都有点短了。不错，成长的痕迹很明显。接下来要多吃饭，给身体多补充一点营养。”
“布洛妮娅以为店长会说：可以到游戏厅里换一些能促进成长的东西。”
“除非你想马上就长大，不然我不会这样推荐的。”王玄桥摇摇头，说道，“毕竟游戏厅对我来说就是用来玩的，不是拿来做生意的。你有需求可以来，但没需求的话我也不会去帮你编造需求。”
“那......要是布洛妮娅就是想快点长大呢？”布洛妮娅却在这个问题上追问起来。
“嗯？那可以考虑和接下来需要补充生命的需求结合一下，针对性地去兑换能够满足这两个条件的道具。”王玄桥笑了笑，给出了一个非常理性的意见。
“好，布洛妮娅知道了。”布洛妮娅轻轻颔首，又对着镜子看了一遍自己现在的模样，随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步轻盈地走向了正在商量剧本的琪亚娜等人。
剧本的大纲其实已经铺设完成了。众人将故事的时间线定在进攻天命之后，并假设姬子成功将琪亚娜从奥托手中抢了回来，但之后因为身体透支陷入昏迷。
当无量塔姬子从长眠中醒来后，就会看到穿着旧制服的琪亚娜、雷电芽衣和布洛妮娅三人寸步不离的守在她床边。然后，她们会马上对着无量塔姬子讲出第一句开场白——
当然是鸭鸭了.jpg
336：无量塔姬子，已经活了！
演员们已经准备就绪。琪亚娜、雷电芽衣、布洛妮娅和德丽莎互相牵起手，在王玄桥的指示下开始回忆起自己曾经与无量塔姬子相处的点点滴滴。
而站在四人身后的王玄桥则抬起手，像是打着节拍一样让手指轻轻跳动。在只有他能目视到的世界中，生命的丝线正从琪亚娜等人身上缓缓抽出，经由他这台生命的织机编造成一条柔韧而坚固的绳索，而后垂向生灵几不能得见的，无边无际的死亡。
与亡者有所牵绊的生命能够自然被引向亡者，它在如宇宙般深邃的死亡中寻找，直至将追寻的那一个人紧紧抱住。
王玄桥感受到了绳索的另一端徒然一沉，他当即将手一挥把生命的绳索从死亡中一口气抽了回来。无量塔姬子的轮廓便跟随那条绳索冲进了生者的世界，但此刻却还差最后一步。
啪！王玄桥收回手，打了一个响指。由四人的生命编织而成的绳索一瞬间散开，化作一条生命的奔流，尽数汇入了那空虚的轮廓之中。
无数的色彩在那一刻绽放出来，它们将死亡浸染的灰白填补，重新涂抹出生命的光华。
——————
无量塔姬子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看着周围一片漆黑，亦或者说一片虚无，忽然有种自己就像是已经没有了作用的垃圾，被随手丢弃在了垃圾桶最底层的感觉。
这里也太黑了吧。她慢慢地露出了一丝苦笑。
虽说自比为垃圾的想法有点极端自嘲了，但关于‘没有了作用’这一件事，无量塔姬子的内心倒是有点认可的。不过那是消极的说法，用积极的态度来说则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记忆正在脑海中重新播放，一如死亡之际所看到的走马灯。无量塔姬子索性在这片漆黑的世界里坐了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双膝，好能感觉温暖一些。
“芽衣，希望你不会为世间强加的苦难而怨恨。”
“布洛妮娅，希望你终将找回你所失去的种种。”
“琪亚娜，希望你可以......平安无事。”
她把头埋进臂弯里，对着空虚，也对着自己低声喃喃。
“咦？德丽莎？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德丽莎？”她又突然抬起头，神情有些疑惑。但很快无量塔姬子便释然了，露出了怀念的笑容。
“德丽莎的话，就希望你能够继续长高吧。不然的话，作为学园长还是太可爱了呢。”
无量塔姬子再度把头低下了。她感觉有些倦了，想要就这样枕着自己的臂弯睡去......
但漆黑之中却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呼唤——
“姬子老师！”
这个声音......无量塔姬子缓缓睁开了眼。
“姬子老师。”
奇怪，奇怪？无量塔姬子微微皱起了眉。
明明我......明明无量塔姬子，已经死了啊？
她们的声音，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才对啊！
“姬子。”
糟糕，怎么连德丽莎的声音也？难道......难道我们最后还是失败了吗？
“姬子阿姨！”
“琪亚娜！？”无量塔姬子一瞬间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悲伤与不愿相信的苦涩神情。如果一切最终失败了，那么她的使命，又真的可以说是完成了吗？
重逢的地点不应该是这里。未来，也不应该为她们关上大门啊！
就在无量塔姬子难以控制地抱紧自己，潸然落泪之际，四道熟悉的身影自她前方无尽的漆黑中奔跑而出，一齐冲向了这个正在悲恸的女人。
无量塔姬子看见了她们，雷电芽衣、布洛妮娅、德丽莎......琪亚娜。四个人一下子将她簇拥起来，每个人脸上却都是欣慰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无量塔姬子也只能发出一声长叹。
也行吧。如果现实当真那样无情，至少在这里，大家还可以重新聚集在一起。
她正这样想着，忽然感觉到这四个人齐齐拉住了自己。琪亚娜和雷电芽衣一同牵住了她的双手，布洛妮娅和德丽莎则推起了她的后背。这四人一推一拉，带着她在漆黑中奔跑起来。
“等等，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无量塔姬子停不下脚步，只能一边跟着奔跑，一边问道。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所有人都只是笑着，看着前方，牵着她，推着她，就这样不停地往前，再往前......
不知不觉中，无边无际的漆黑被甩在了身后。无量塔姬子再度看到了光，再度看到了那片独属于绚烂世界的繁多色彩。
然后，长眠的女人睁开了眼睛。
——————
“醒了！姬子阿姨要醒了！”琪亚娜第一个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就在刚才，众人亲眼目睹了一场奇迹般的景象——跌入虚数空间，连尸体也无法找到的那个人，就像是被这片世界的色彩重新涂抹出来了一样，再度出现在了她们眼前。
那一刻，她们多想冲上去紧紧地拥抱对方。然而被抽取了相当一部分生命力之后，四个人还未能习惯那种强烈的虚弱感。那种感觉就好像常人一口气失去了大量的血液，静止不动时还没有影像，但只要一有激烈动作就会控制不住身体。
不过比起原以为的以命换命，这样的代价已经相当平和了。
“笨蛋琪亚娜，剧本。”布洛妮娅赶紧用手指戳了琪亚娜一下，本来说好的先一起演姬子老师一回把她稳住，结果现在琪亚娜反而成了差点露馅的那个。
“我，我知道！”琪亚娜赶紧调整起自己的情绪，踉跄着走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到姬子床边的地上。
她本来想坐床边的，结果腿肚子有点虚，就坐歪了。
雷电芽衣紧跟其后缓缓走到床边站定，布洛妮娅则与床拉远了一些距离，做好利用视线距离来隐藏自己长高不少的事实。德丽莎需要临时退场，但她现在跑不起来了，王玄桥见状就过来拉了一把把她从房间里带出去。
不过王玄桥并没有告诉她们，其实从无量塔姬子复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正好大家一块儿演场需要临时发挥的戏码，重新培养培养默契不是？
几位演员抓紧时间就位了，复苏的无量塔姬子也终于从身体的混沌状态中恢复了视觉。
“我......我这是？”她没有勉强自己立刻行动，而是缓慢移动着脑袋去看四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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