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散人
贞信说。
当然她心里怎么想就不好说了。
总之在这种日夜操劳之下,福身王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福身王一死,诞下两子的贞信当即成为太后,而彼时的天誓——恒河女神的儿子,则人如其名地履行誓言。
天誓不仅认贞信为自己的母亲,还为自己的两个弟弟东征西讨,压服已经有些蠢蠢欲动的诸侯们。
可惜天誓有这样超绝的本事,他的弟弟们却没有。
大王子满心以为自己也能通过刻苦的锻炼,拥有像长兄天誓一样的武艺。
他在训练场上对其他刹帝利们说:我能打你们十个,你们尽管来吧,我大哥可是战无不胜的天誓呀!
其他刹帝利们并不知道大王子的武艺如何,但他都拿出天誓当例子了,众人自然是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
——当号角声吹响之时,众人已经一拥而上。
他们将大王子团团围住,用木棒将他打到跪地。
年轻的大王子就这样死了。
这样,贞信的幼子“奇武”就顺理成章继位为君。
当奇武成年的时候,贞信找到天誓,希求他为弟弟找个好媳妇。
天誓哈哈一笑:这有何难?我们可是光荣的刹帝利呀。
他直接驾着战车冲入各诸侯的封地,准备去抢婚。
在吠陀世代,刹帝利的正法允许武士们通过自己的能力直接抢亲——这种刹帝利式的婚姻,是被世间认可的婚姻形式之一。
“都怪悉多,没把刹帝利杀干净。”
迦摩评价。
正在赫柏身边盘旋的阴阳丸子顿时大怒,对迦摩发动撞击。
赫柏看着闹成一团的几人,笑着摇了摇头。
所谓的刹帝利和婆罗门,已经成为了婆罗多正法的底层逻辑。
伴随着版本刷新,这些贵胄们就会像是路边野狗一样自动刷新出来。
而习俗归习俗,现状归现状。
现在已经不是吠陀世代了。
更何况,各大诸侯在嫁女之间,其实早就已经物色好了夫婿。
所谓的“比武招亲”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很多刹帝利份子钱都交完了,就是过来吃吃喝喝。
——等吃饱喝足了,大伙下场拿着武器对着新郎比划几下。
然后新郎就可以“大显神威”,将群演们“打至跪地”,成功抱得美人归了。
看上去是不是有点熟悉?没错,这个程序就有点像是后世现代结婚接亲前,娘家人对新郎官的“考验”。
当然你不能保证人人都这么会做人情。
总有愣头青会要求真刀真枪比划比划的。
那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各自生死由命——但通常作为内定胜利者的新郎会笑到最后。
为什么?因为你搁这拼命的最终目的就是抢老婆。
——可国王是裁判,公主本人是战利品,在场的各宾客是观众。
裁判,奖品,观众都站在我这边。小伙子,刀不锋利马太瘦,你拿什么跟我斗?
所以除非遇到极个别的情况,这婚礼就不可能出意外。
问题在于,天誓就是那个严格恪守正法的“极个别”。
在场的诸位刹帝利均是浑身黄金装饰,珠光宝气。
与他们一比,天誓的打扮就素得要命,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数值的美。
却见他身穿银甲,头戴银盔,腰挎宝弓,手持金刚杵,驾驶着驷马的战车冲入比武沙场,简直就是满级神装的英雄乱杀小兵。
不多时他便杀上高台,于万军丛中轻舒猿臂将三位公主全都夹住,随后又跳上战车径直离去。
天誓的想法很简单:反正我已经开始抢婚了,抢一个是抢,抢三个也是抢。
他的身手矫健,雄壮威武。
虽然不像其他刹帝利那样身披金甲,但这种朴素的装饰更显气度。
车上三位公主中,有两个确实都暗自倾心天誓——长公主除外,她虽然也有些心动,但这场选婿大会本就是为她举办。
刚才她的未婚夫也是发疯了一样想要追上天誓。
可他肉体凡胎,如何能够比得过神灵转世,又由恒河女神亲自诞下的天誓?自然是被打得找不着北。
等到了王都象城,天誓开始为弟弟筹办婚事。
且不说另外两位有些失望的公主,长公主安芭赶紧找到天誓:“我已经是有未婚夫了。我的心里也早已选定他为我的丈夫,现在你将我掳走,他一定还在苦苦等待。”
贞信闻言也希望天誓能够放走安芭公主。
“将心有所属的女子留在家里,就像是豢养一条毒蛇。明智的人是不会那样做的。”
贞信太后说道,“天誓,你就成人之美,把安芭送去见她的未婚夫吧。奇武有两位妻子足矣。”
天誓认为太后说得很有道理,就把安芭送到了她未婚夫的王城外。
然而当兴奋的安芭见到未婚夫时,得到的却是拒绝和羞辱。
“你现在还来找我干什么?”
她的未婚夫冰冷地说道,“天誓已经击败了所有的诸侯,毫无疑问你已经是他的战利品——而你竟然乐意被他带走……娘的,你怎么还要再来羞辱我?!”
“你滚吧。”
安芭听见自己的爱人如此说道。
安芭不能回到故国,又被自己的爱人逐出王国,她又不可能再回到象城,于是绝望地在旷野中呼号。
她恨自己为何不当时就从战车上跳下,哪怕是死也好过污了名节。
现在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而作为一个女人——她又能往何处去?
安芭向着大梵祈祷,大梵无有回音;她向着湿婆祈祷,湿婆亦是沉默。
方寸山中赫柏笑着看向迦摩:“怎么,这次你不去救了?”
“我虽然怜悯她的遭遇,却也知道这不是她独有的经历。救一个安芭,岂能救得了千万个安芭?”
迦摩很认真地说道,“更何况她选错了报复的办法。”
“这么说来,我倒想听听你的办法。”
赫柏话锋一转,“迦摩,如果你是这位长公主安芭,你会怎么做呢?”
“毫无疑问,造成她今日不幸的源泉,全在于天誓。”
迦摩说道,“既然如此,我便非要留在宫中,以自己的身体和心计将那个贞信太后扳倒——等到我成为太后,就开始攫取大权……”
“你想做婆罗多的女帝?”
赫柏似笑非笑。
“不,世尊。”
迦摩也笑,“我自知从来不是治国理政的材料,想要修建一座大楼是很困难的,可将其破坏推倒却只需要一瞬。”
迦摩嘴角的微笑渐渐地淡下去,眼神冷冽。
“天誓发下毒誓,不留后代,不近女色。所以他全部的希望,就在于维护王朝的存续。”
“可我偏要将他的王国覆灭,将他毕生的心血摧折。我要让他在痛苦中哀嚎,在哀嚎中后悔,在后悔中死去。”
赫柏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如果是地道的婆罗多人,大概会选择用苦修来换取赐福,从而杀死天誓以血洗耻辱。
迦摩的做法,则纯然是受到天魔道途的影响。
另一边,在荒野中快要哭到昏厥的安芭公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位脖颈带着花环的胖仙人。
正是蛊惑仙人那罗陀。
却见他抱着土琵琶,对安芭公主似乎说了些什么后,安芭公主的脸上便浮现出忿怒的表情。
随后那罗陀伸出手去,拉着安芭公主进行数次转移,最后出现在方寸山外的村庄中。
烟雨蒙蒙之中,青瓦白墙的水乡村镇安静偃卧在湖边,像是一枚美丽的宝珠。
“妙女子,这就是我承诺过您的安身之处。”
胖仙人和蔼可掬地笑了笑,善意地看着眼前已经呆住的公主。
不等安芭道谢,他便拨弄了两下琴弦,口中吟唱着“那罗延”的颂歌飘然而去。
那罗陀仙人很早以前就被赫柏关注,不过那时她一直将其认为是厄里斯的信徒。
直到赫柏蹲点埋伏厄里斯,将祂在异闻带里的所有小号一波带走。
而那罗陀仙人却毫发无损。
这说明他确实不是信仰厄里斯的。
也就是说这人真的是赫柏的信徒——还是纯度超乎想象的那种结晶。
毕竟这位仙人可是从内测版本起,就一口一个“那罗延”了。
等到安顿好安芭公主,赫柏重新将目光投向象城——这一看不打紧,她又绷不住了。
为何?因为奇武这人也和他的老爹福身王一样,娶了两个貌美如花的妻子后便纵情声色,毫无节制。
赫柏透过大圆光看过去的时候,奇武刚刚被火化。
现在问题来了,奇武也没有留下子嗣。
贞信算计了半辈子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求到天誓头上,希望他能够继承王位,顺带把这两位年轻的后妃收入寝宫。
天誓当然不会答应。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毒誓是什么,是公共厕所吗?
想拉就拉,想擦就擦!
贞信太后只需要说两句话就好了,发毒誓的天誓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那怎么办,这样的话俱卢世系就要断绝了。”
贞信太后绝望了。
“实在不行,您找个道德品行高尚的婆罗门来,由他与王后,王妃举行尼瑜伽,诞下后代吧。”
天誓无奈地说道。
方寸山中,菩提树下。
正在吃着小零食看直播的众人精神一振。
赫柏轻轻拍手,示意正法版本的关键节点要来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是轮到她这个传奇捕厄人登场的时候了!
第297章嘿嘿,摩西妮,嘿嘿……
不同于《罗摩衍那》,《摩诃婆罗多》的关键节点很多。
赫柏可以提纲掣领地取出前者的数个重点,将其化繁为简,快进到结局。
很多仙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吠陀版本就结束了。
但《摩诃婆罗多》不一样,受限于明确的血缘关系和传承谱系,赫柏虽然能够把握住关键节点,但是最多只能在两点之间快进,不能跳过人生。
《罗摩衍那》从字面意义上看,就是专门用来记录罗摩本人传奇的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