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蜉蝣须臾
维尔想着想着，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这场战斗算我也参加了吧，我是不是也有要求可以提？小希，和你的校长说话要注意什么吗？”
希芙吸了口气，有种受不了他的感觉，但是理解了父母不容易的少女，也没有阻止维尔，只是轻声道：“校长先生向来神秘，我也了解不多，你问问李昂前辈吧，让他代为转述。”
“我还要问他吗？算了，现在是他比较强。”维尔叹气。
另一边，千面老人终于和李昂聊起正事，坦诚的说起欧库特斯的过往。
“成为这些野心法师的引领者，并非我和卡莉奥所愿。和她来到这座岛，最初只是听说这里是诸多法师聚集之所，应该有方便卡莉奥研究的东西。”
“当时，玛凯纳的风气让卡莉奥厌恶，她又从真实炼金术里窥见了世界的一部分真相，便开始追求别的东西，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李昂接话：“从她夺取镜面恶魔渗透过来的力量改造自己来看，至少她是想把自己转化成更高位格的存在，如德乌斯人，或者初诞者本身那样。”
“是，她不断“优化”自己的躯体，本身也是在这个想法推动之下行进，“这个岛最吸引她的，正是外界找不到的夜迷宫特产，常年浸泡在非自然的、经过法师们调整过的各种魔力中，这里会生长出独特的素材。”
黛奥轻声接话道：“还不止是魔力本身的影响，那些残渣产生的扭曲，也是建立在世界自然的繁衍之上，只是相比秩序的演化，这更近似于其反面，这种强行的扭曲，或许能通过她的炼金术达成另类的效果。”
千面老人多看了褐肤少女一眼：“小姑娘，你可以多跟着你团长学学真实炼金术，你有这个潜力。”
长者的夸奖让黛奥很是高兴，千面老人继续道：“千塔城未建立之前，这座岛没有具体的名字，不同人对其有不同称呼，当时有个比较广泛的俗称，唤其为“密斯安格拉斯”，隐秘之角。”
“这个称呼蛮有神秘感的。”黛奥说。
她不禁看了希芙一眼，同样在听讲的后者倒没像其他人一样觉得新奇，她早在万卷回廊阅读过相关记载。
“在空骑士公会出现之前，法师集会之中流传的法术、秘仪根本就是不传之秘，现在你觉得千塔城三院校的门槛很高，但在许多流传着古代记述的家族当中，这是完全合理，甚至是慷慨的。”千面老人说。
“各校的学生中，不缺乏对学校具有“朝圣”心态的人。”希芙道。
“所以，古代法师更倾向于隐秘的研究法术，但彼此之间又需要互通有无，而密斯安格拉斯成型后，就越发的吸引各路人过来。”
“当然，具有力量，尤其是自由御使魔力，使自己有别于常人，自然就会有人产生野心，这类对权势或者本身力量有追求的野心法师并不罕见。”
“而卡莉奥，天然吸引这种人，她也天然懂得驱使这种人，他们纵然有野心，但也强不过那征服了将近整个伊格尼斯空域的杰鲁斯，他们再智慧，也比不过有着远超凡人寿数的卡莉奥精明，欧库特斯的雏形就是如此形成的。”
千面老人述说着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法师之岛往事，少女们也听得很专注。
“我本身不喜这类人，或许是儿时见多了爷爷被此类人追索环绕，为了得到一件神兵，他们如何伪装都做得出来，但是回头之后，偶尔在我这孩童面前泄露一瞬间真面目，也会让我深刻记忆。
当成熟一些能够理解这些事后，每每想到那些人的真面目，我都会为之作呕。”
李昂说：“您的故乡是叫拉马尼亚吧，它毁灭于凯克鲁斯兄弟的征伐，应该也有它过于腐朽的缘故。”
“是。那时候距离老师成为盗火者，已经过去很久了，他早就预言拉马尼亚开始走向终结，只是他不可能知道我是毁灭它的那两个人的导师。”
对这件事，曾经的瓦连·欧内斯特或许会有各种情绪，但是神圣斯玻瑞尔崛起的时候，他也是垂垂老矣，想做什么也都有心无力。
“盗火者一事，之后专门告知李昂先生，我们再说欧库特斯。”
“最先建立的魔法院校是在初代校长的古堡里成立的密斯特瑞姆，初代校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英杰，英勇善战，不像是传统法师。但就是他的正向特质，吸引了法师中那些自由正直的人们。”
“阿肯纳是密斯特瑞姆六七十年后才建立的，是整合了一些不屑密斯特瑞姆对魔法的态度，想要更严肃的探究真谛的小型学校和圣所而成立，他们的研学态度，诸位想必都已经了解了。”
“而欧库特斯，是因密斯安格拉斯开始走向秩序，那些逐渐难以立足的混乱和邪恶派系的法师不得已之下的需求。”
“他们没有什么崇高的追求，只不过是想将自己的权势巩固，想维持那种力量之上，躁他人的规则，而卡莉奥洞悉了这一点。”
“她应该早就有构想，甚至用来蜕变为恶魔的夜迷宫深处的圣所应该也在那时候就知晓，当时其中应该还有许多古代法师。”
“在卡莉奥的请求下，我着手整合这些势力，来建立一个与他们分庭抗礼的团体，这也就是欧库特斯。”
“说到底，欧库特斯的本质是一个坏蛋组织。”佐伊说。
千面老人一顿，道：“这也没错，毕竟我们本意不是办起一所学校，这和密校与阿肯纳都不同，治学的各种方式也靠学习和模仿。”
“真正的欧库特斯，是隐于“魔法院校”之下的，以灵性王冠为首的乌洛波洛斯密会。”希芙在此时说道。
“没错。”千面老人叹道。
“所以，在卡莉奥已死的当下，各位如何看待它的存续呢？”千面老人说到了正题。
尽管卡莉奥那种存在，现在说不上死了，但是千面老人的态度，必然是要把她从千塔城和欧库特斯摘除了。
那既然是为了她的研究方便而搭起的这个摊子，现在没有了她，那确实好像可以解散了。
但问题是，众人甚至亲历了灰塔之主的行动，欧库特斯体系下的这一群法师们，好像也不能放任自流。这就像一个大型黑帮必须要有一个头子那种意思。
“之前在地底，她为什么不喊上那些追随者来阻挡我们？”基坦问。
“她瞧不上这些人，所谓的高塔学者的头衔，也完全入不了她眼。当然，过去她没少利用这些人作为炮灰，只不过，当她朝着恶魔转化，视角应该是从把这些人当成动物，变成了当成蚁。”
千面老人的意思是，卡莉奥觉得自己朝着神灵去转变了，不需要帮手，凭自己也能解决任何阻拦她的人。
若没有李昂这个灵铸师，那她一直是对的，“怎么听你意思，你也不想管欧库特斯了？”李昂问千面老人。
“老朽之前说过，我是一个早该逝去的亡灵，在情感与知觉流失之后，为了卡莉奥的意愿，也做过不少残忍的事，尽管我尽量做到恶善自有报应，但这世间事本就不该我管。”
基坦赶快说道：“但是欧库特斯还是别随便解散吧？你要把那些法师都放出来，千塔城会乱的。”
不用多说，众人都能想像出失去三足鼎立态势，互相争权夺利的前欧库特斯法师会干出什么事，而届时，密斯特瑞姆和阿肯纳也无法独善其身，最好的结果也是以流血冲突或剿灭或驱逐这些家伙。
千面老人放慢脚步：“不解散欧库特斯的话，就要为之选一个领袖。”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才意识到，或许这才是千面老人想要的。
“领袖？你有人选吗？我看欧库特斯那些法师和高塔学者一个个都不似人样，难以想像他们占据六芒议会三分之一席位的样子。”基坦说。
“我本打算在近日召集欧库特斯的讲师、教授、高阶法师、高塔学者们宣布我要“退隐”的事，然后给出下一任继承人的想法。”
听到千面老人这么说，本想讲话的维尔看见女儿迈开的步子突然变大，挤过少女们，到了队伍最前头。
“其实他们不认识这人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他够强，就能压得住他们。”
千面老人仿佛意有所指，下一刻，众人看见他看向了星旅团的团长。
“你不是吧？校长先生？另请高明吧。”李昂一咧嘴。
如果他没建团之前，在千塔城掌管三分之一势力他还真会动心，但是现在很多事情已经一发不可停止，怎么可能突然去接任这个校长？虽然欧库特斯的法师们应该没有哪个挡得住终末神器的一击。
“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们说下一个话题吧。”
第638章：长者的酬劳
过了一阵子，经由传送门转程，众人回到了欧库特斯的校长室内。
一路走来，欧库特斯的校园并不平静，许多学生尚还平静，导师与教授却驾驭魔物或魔像巡于校园之内，但这一切，都在千面老人的“耳目”魔像们再次激活后告一段落。
千面老人确实因为此前投入战斗有些衰弱，他前来寻找李昂，欧库特斯内的人偶竟然都没有激活。
这次再回到校长室之后的工坊，那些人偶生产器械都隐于影子之中，当书架和座椅从地板中升起，众人才发现，这里也可以变化成装潢华贵的会客室。
在铺着柔软锦缎的高背椅上坐下，引路的人偶停息下来，进入静默，而宽阔的空间中，金发豆丁青年模样的千面老人缓缓走来，“我先前就想问了，校长先生，这是你年轻时的样子吗？”李昂说。
“确实是按照记忆中的自我来塑造的，或许有所美化吧。”
豆丁青年笑了笑，但李昂觉得他应该没有这么做，血统的力量很强大，爱菲娅和法洛妮奥都容貌出众，没理由瓦连会相貌平平。
“李昂为什么在意老头子长什么样子？”佐伊问。
“是欧内斯特的血统，与那位阿尔玛小姐同出一源吧。”黛奥淡淡的解释道。
“切，原来如此，确实长得有些像。”佐伊鼓起气来，李昂都不知道她那么在意没有把神匠五剑给她的事。
“原来李昂先生认识老朽家族中人。”千面老人道。
“现在在武器种族分支里，姓欧内斯特的人，是你的直系后代吧？”李昂问。
“祖母离世得早，老朽的父母则经营工艺品方面的营生，只有我和祖父关系好，继承了他的一部分锻造技术。
在他领受盗火者的职责后，我没能力长期待在创世之炉，所以就回到了现世生活，也是在那时候，有了许多孩子。”
千面老人说：“因为祖母的血脉，他们与武器种族接触较多，那是一个隐世的强大种族，足以庇护他们世代安宁，所以，随着祖父完成职责出现困难，我也用后来的时光去帮助他了。”
“庇护他们，世代安宁……”
安姐苏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对于族群延续相关的事情，芸香族公主有所触动。
少女们都神色有异，因为听说了法洛妮奥的故事以后，大家都知道，正是欧内斯特家族衰落，才导致她之前被龙主瓦拉格支配着，去为蠕虫龙的阴谋而做事。
“我既认识姓欧内斯特的哈文族，也认识你祖母家族的后人，姓阿尔玛的哈文族，这两人本来有些误会，好事是，她们重归于好。”
豆丁青年静静的听着，但即便是历经数百年的灵魂，李昂之前与他交谈时，他依然会有各种微表情，说明他并非情感淡漠之人。
但是涉及后人，他反而满脸平静，这说明他在克制。
“离开千塔城后，我要去剑台岛，帮阿尔玛家那位完成武极试炼。她的家族和作为旁支的欧内斯特，现在在剑台岛，颇受针对。”
千面老人挑了下眉毛。
“诸位的要求，我先将其满足吧。”
这位长者岔开了话题，直接回应刚刚少女们的请求。
他首先看向了佐伊：“小小剑士小姐，你有着独特的战法，与阿肯纳那位运用奥术的魔剑士，还有你们队伍中追求极致剑意和水之道的人不同，确实适配多把武器的情况。”
豆丁招了招手，建筑物内部出现机关运转的响动声，一个架子在机械臂的悬吊下运出一些匣子，缓缓垂落。
“祖父从来不喜欢作品被当做收藏品珍藏，多会将其交给真正需要它们的斗土，所以，武器们最后都会被消耗，那些最强大的，可能也会失落在某个秘境里，或者被一些强者暗中持有。”
“他剩下的一些，我用过的一些，我打造的一些，都留存在这。”
佐伊兴奋的跳下座椅朝着剑架跑去，莉莉也好奇的跟看，梅露娜和梅梅依然，只有少数儿个完全是施法者的少女没有过去。
佐伊抱起最大的剑匣将其打开，周围气温顿时骤降，这不是错觉，而是其中宝剑释放的魔力产生的影响，扑面的锋锐感让人下意识的警惕。
沉寂的古剑躺在匣中，佐伊将其抱出，宽阔的剑身超过手掌，长度则能到达少女的肩膀。
“这把太大了吧？”莉莉说。
佐伊不服气的握住剑柄举起大剑，现在的她，也能一招一式的用出恰当的剑招，在蛮牛姿态，力量也不会缺乏，具体要看她想要补足哪一部分。
而旁边的梅梅和梅露娜，也是从小听过欧内斯特的传说的，所以，她们是打着赏玩长剑的心态来的，虽然佐伊有些不满她们跟着过来，但双手也拦不住四手。
“若此处武器不满意，有其他要求，老朽也可重新开炉。”千面老人道。少女们一柄柄剑看过来，需要一阵子时间。“要我说，就拿那一把。”维尔则和基坦与法琳娜在远处看着，当梅梅打开一个剑匣时，他眼晴当场就亮了。
那是一柄细长的钢制巨剑，当然不可能是普通钢材铸就，但看上去就像是制式的武器。
在具备超凡力量的世界，这种巨剑能被挥舞得非常快速，打击范围也广，很适合维尔一向的战法。
但是，维尔更关注的是其灵性非凡，萦绕剑上的魔力纵然其沉寂了非常之久，也足以让人心惊“那好像是……”法琳娜眯了眯眼。
“这里面唯一的传奇武器。”李昂说。
“果然！”维尔点头，又急切道，“和你团员说说，随便拿还是选等阶高的，不管怎么处理都是赚。”
李昂轻轻点头。有时候就需要维尔这样的人助推一下，大家就都不会在意表面的拿最好的东西了。
【圣者遗志】
【铸造大师欧内斯特成就传奇工匠后，接受的著名订单作之一。这柄巨剑是按照霍格拉玛圣教军的常规制式打造，光耀之钢成就的剑身使霍格拉玛教国的出征无往不利。远征胜利后，此剑不知所踪，后被瓦连·欧内斯特寻回】
【等阶：10（光耀法则）】
【类别：双手剑】
【能量源：光耀叠锻钢芯，等阶10】
【攻击强化：斩击极大加速，附加巨量光属性伤害】
【装备技能：圣者之身，光耀庇护，辉耀光环，无暗时刻（概念）】
【形态解放：远古圣者化身】
光耀法则，是固化后的让光亮不会熄灭的法则，光元素无比稳定的环绕此剑，它能照亮一切，让环境不会被黑暗吞没。
而这把剑还能散发魔力光焰，不断灼烧周遭敌人，让持有者获得难以被命中和伤害直接减免的双重效果，堪称攻防一体，装备形态解放后，还能让一个光元素造物化身笼罩在体外，大幅提升光属性攻击威力。
不需要李昂去说，佐伊已经看见了这柄剑。
等下她没选的话，去劝下她吧选剑之外，是安妲苏的请求，千面老人激活一台人偶，它驱动印表机械，快速的将文字印在全新的纸张之上，当场装订成书册。
卡莉奥早已经不怎么依仗的魔导科技，或许是因为作为老师的心态，千面老人为之保存记录，虽然没有实体，但是随时可以印出书本。
这本书并没有名字，但李昂随便一，可以说，卡莉奥以魔导技术为基础开展运用的东西全都在上面了。拿到此书后，安姐苏便没什么其他事情，直接坐下翻阅起来。
千面老人越过阿露露，看向了欧缇拉。
“小姑娘，你想变强？”
“是、是的。”
“确实，你的状态很特殊，使用寻常人类的方式很难更强大，不过，你并非没有容纳和引导更多力量的机会，重点在于你的内心。”
千面老人的话让欧缇拉抿了下嘴唇：“是说我还不够坚定么——”
“这个念头，或许出现在你心里还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