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蜉蝣须臾
这个话题，是从聊到千面老人和卡莉奥的关系开始的，李昂捏了下眉心：“没有团长的空骑士组成的临时团队，有时候也能声势浩大。”
“你是说雇佣兵团？由一个有钱雇主同时集结多个空骑团，但一般也是各自为战，虽然规模是够大了。”基坦说。
两人用空骑士的经验进行比喻沟通。
“有一种情况雇佣兵团会很强，那就是雇主并非有钱的普通人，而是一个水平很强的空骑士，懂得指挥和统筹。”
“那在欧库特斯的话，这个人是一一李昂和基坦来到了大图书馆。尽管他们都有着或轻或重的不可置信，但以他们的岁数来说，欧库特斯的过往就像是埋藏在历史的迷雾中，远不如身为半精灵的阿尔比翁看到得多。
“他们现在加了文档检索的魔法，但是一些特别的还是没法完全涵盖，我帮你一个个找吧。”
李昂谢过基坦，两人用不同方式在万卷回廊调查千塔城和欧库特斯的历史。
查找异常的顺利，或者说，当运用的视角不同时，常见的信息也能成为解开巨大秘密的指引。
“这里，《欧库特斯变迁之我见》，作者是一个在欧库特斯附近开魔法卷轴店铺的哈文族，见证了四百年前到一百年前的欧库特斯。”
李昂翻开一页给基坦看，指着作者的一段总结性文字。
“……我很讶异欧库特斯主流魔法的变迁，当初，这里有着玛凯纳都不一定存在的高深魔导科技，后来又开始研究召唤术、灵性研究和死灵魔法，到最后，还全体具备一种对炼金术的异样狂热·——”
“一个魔法学院最大的财富应该是对知识的积累，就算探究方向变化，也是在前面的积累上出现突破和新视角，会应该出现如此大的分歧吗？”
基坦看完，抬起头道：“难道真被你说中了？”
在和阿尔比翁告辞前，李昂提出了一个猜测。
“莫非，整个欧库特斯都是围绕着卡莉奥·泽瑟来运行的？”
“这是你自己的理解。”古伯特平静的道“唉，这就是我不喜欢这地方的原因，什么大法师啊，魔导师啊，高塔学者啊，都没一个能有话直说的。”基坦当时叹道。
基坦吐槽的情况李昂能够理解，很多时候，越是名誉和头衔加身，说话就越要谨慎，戴着大学者的帽子，就不会轻易作出假设。
古伯特倒不是顾忌学术圈的看法，他和基坦与李昂沟通时全都是私下会面，李昂也没能力去用几句话给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模棱两可的态度，本身就在表达这件事难以推测和无法追索。
李昂放下欧库特斯相关的资料，开始在万卷回廊查找是否有涉及神圣斯玻瑞尔帝国，尤其是帝国创始人的书卷。
“卡里奥斯·凯克鲁斯？你查这个做什么？”
“查就是了，有结果第一个告诉你。”
“这个怎么样？《帝国创始人秘闻》。”基坦一脸不纯洁的笑容。
李昂拿过一本若没有魔法加固已经要散架的古老线装书，这是至少三百年前批量印刷商品，因为上面有标价，是一种李昂没听过的货币，公会成立后，全空都逐步开始使用冒险币了，还在用的其他货币也是流通较广的，李昂都认识。
“这是三流小说吧，或者什么野史读物。”李昂道，“不仅这本，好多书都提到了同一个内容，我想，如果古代人都这么认为，那恐怕就不是空穴来风了。”
基坦被那些不太正经的书吸引，看的基本上都是一类，但反而总结出一点东西。
老男人在给李昂摊开一本读物，找到共同点。
卡里奥斯·凯克鲁斯面容阴柔俊美，又不近女色，所以被许多后来的帝国人怀疑，这对兄弟是禁忌的同性情侣。
至于为什么是后来？首先是因为兄长杰鲁斯·凯克鲁斯是一个极其喜欢各族女人的放荡豪杰，他大开后宫，子嗣成群，导致死后帝国内的继承人战争持续了很久。
所以他在世的时候，很少有人往那边去想，平时听到的都是他又立新王妃的事情，或者是哪个势力或者家族想要傍上他，试图送女人入皇宫的事，开办选妃会也是常有的事。
另一个原因则是，杰鲁斯在世，只要有人非议卡里奥斯，他都会对此人及其相关的家族施以极刑，甚至牵连到远方亲属，好在卡里奥斯贡献巨大，也声望极高，被杰鲁斯处刑的人是少之又少。
基坦找到的是这方面的内容，而李昂翻的很多卡里奥斯的去向的记载则是众说纷纭，有说他在玛凯纳岛国去世，有说他去了云海尽头，也有说他隐居奥林岛。
但有一段记录让李昂目光停留许久，基坦好奇的凑过来，读出来后他直接愣住了。
“据称，卡里奥斯死亡最后的岁月里，并无死亡临近的恐惧，反倒像是期盼着什么一样。与他关系密切的人都说，他希望别人用一个新的名字称呼他一一泽拉瑟。
“泽拉瑟，古纽比斯语，这个词非常少见，研究古语的人都未必听过，因为它仅在一些艰涩的上古秘典中被提到，而古语词汇有限，一个词在不同语境意思就会不一样，但这个词表达的都是后世人难以理解的存在。”
“不灭者，转生者。”
第585章：撼地者
都到了这里，基坦没理由不产生联想了，毕竟卡里奥斯和卡莉奥还可以说是相近但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所以不去联想，但加上这个万卷回廊藏书里提到的“泽拉瑟”呢？
“你不会告诉我这是一个人吧？她，他怎么活到现在的，神圣斯玻瑞尔的创始人之一其实是女人？怎么活那么久的？”基坦既震惊又有些混乱。
“炼金术延寿吧，本来纽比斯也存在岁数不短的精灵，能做到也不是没法想像的事。”
“古伯特老头知道吗？还是他也被蒙在鼓里？”
“就算他有猜测，也没有理由去查啊。在反转事件出现前，也没必要调查欧库特斯。”李昂说。
在帝国搞事前，不管是杰鲁斯还是卡里奥斯都只是历史中黯淡的一个名字，李昂自己是带着答案去找问题，和想要抽丝剥茧并寻觅证据的难度不在一个量级，而且就算有所怀疑，欧库特斯的隐秘性也表示她不想让外人知道，同时，若不是事先知道这层关系了，也不会觉得他们找到的这些信息有什么特殊的，更别说联系起来了。
密斯特瑞姆和阿肯纳与欧库特斯并存于世，过往有着冲突，但他们各自的目的不是消灭彼此，而是探寻自己的魔法之道，此次是因为欧库特斯可能威胁到全城。
“那你怎么知道的？”基坦捏着李昂的肩膀问。
“灵的力量了解深了，会知道一些，你就当你们圣职者里的预言吧。”李昂说。
“预言者吗？那是我最无法理解的力量了。”基坦叹气。
执政官和预言者，这二者都是圣职者中的进阶状态，但差别也挺大，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偏向神术祈求和实施，一种则是对神意的理解。
“所以，你要去和这种快千年的老怪物纠缠么？哦，我差点忘了，最早咱们是在找希芙来着。
目前李昂只是因为千面老人主动找来而再度注意到卡莉奥，但本来想找的希芙还没有新线索，得去调查法厄同上过的第三级炼金课。
到大图书馆只是为了调查和确认卡莉奥与欧库特斯真的存在密切联系，而不只是在此处任教。
一开始查到的，欧库特斯的主流学问变化大部分都是卡里奥斯擅长的部分就可以证明了，至于召唤术、灵性和死灵魔法，或许是学校统合的其他施法者的爱好，也可能是卡莉奥的新研究方向。
和基坦一起走出万卷回廊，路上他又说道：“哗，一个男人好好的不当要去当女人，不过活了这么久了，可能是为了不一样的体验吧。不过我没听说她私生活混乱，都是许多人想当裙下之臣而不得。不对，她和千面老人难道？那不是有一千种玩具？”
“我真怕了你了。”李昂叹道：“这能想到如此歪的地方去？不该觉得或许千面老人和卡莉奥根本没有区别吗？”
“你是说，这些都只是她不同的身份？哦，你原来是为了确认这个来的。”
“既然欧库特斯都绕着她转，那校长的权力本身就是她的权力，“既然可以拥有乌洛波洛斯这个身份，为什么再多一个，或者说一千个也说得通啊。”
“她精通魔导科技、炼金术，几百年里还不知道掌握了什么别的法术，造一千个人偶魔像什么的当成分身轻轻松松。”李昂推测道。
“难以相信，但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重点是她在千塔城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唔，她也不开逆后宫，我暂时想不出来啊。”基坦抱着手臂说。
“你还是别思考了。”
对于卡莉奥想要什么，李昂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作为卡里奥斯的他，想要妹妹洛儿的复生。
但他的认知和现实不是一回事，如此漫长的岁月过去，自己或许已经能替换身躯能达成永生，但那个初心真能实现吗？
若做不到的话，她又将走向何方？
回到永夏号的时间点卡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下午四点不到，这时候大家都已经吃过午餐，因为阿露露珍惜粮食，厨房里也不可能有什么剩菜，而晚饭也完全没准备。
又是上课，又是在夜迷宫打了场架，还跑了趟大图书馆，虽说总体都很效率，但是消耗也不小。
李昂找到阿露露的时候，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啊，对不起，哥哥，我们都以为你不回来了，所以留给你的饭菜我后来吃掉了。我这就给你做新的！”
看小牛直接就拿出食材要开始加工，李昂把她喊停了。
“没关系，着点饿我扛得住，先忙正事吧，不然没多少时间了。晚上大吃一顿就好。”
因为每天晚饭后都要带团员去夜迷宫是定好的计划，如果小牛现在做饭，那和教她新能力事就没多少时间来处理了。
“哥哥找我有事？”
“嗯，关于实力提升方面。”
“那咱们去练功房吧。”小牛解下围裙微笑道，永夏号上的练功房基本上是阿露露一人的房间，一开始这里还有安妲苏和佐伊会来，但后来，白狼沉浸于机工士的创造，暗杀术用到的标靶也搬进机械间就行，跳脱的小猫则是觉得魔物培育场那种自然世界的环境更亮，她连甲板都不怎么去了，更不想待在一个房间里练习。
对于阿露露来说，一个人独处的房间比较舒适，一进门，她的状况就已经说明了为什么。
要进行锻炼，最常见的就是推举杠铃，但是小牛的力量，她根本不用推举，那加了李昂都数不清多少配重片的杠铃在手上可以一手一个，当成玩具随便挥舞。
以前李昂也来过，小牛提着杠铃对他笑着说：“这个和我以前挑水时的感觉很像，很怀念呢，用它就能和从前一样锻炼啦。”
为了有效果，她杠铃上的增重已经到达横杠的材质强度极限，她自己也要耗费力气，所以，很快气血翻涌，蒸汽升腾。
力神血脉的热意让房间内温度都上升了不少，这种对周边的影响，确实是单人锻炼比较舒服，否则就算大家理解她，善解人意的小牛自己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当然另一个原因就是，在这里锻炼，她反而不太方便穿李昂给她打造的装备了，虽然那是能找到的唯一的合体上衣，但是为了减少觉得她怪的目光，或多或少有着束缚。
在练功房，她还是想要完全解放着锻炼。
汗湿和猛烈弹跳，这就让李昂有些难顶了。
“咳，今天来，是想询问你愿不愿意多开辟一个能力的方向。”李昂道。
“那是什么呀？”小牛操着奶音问道。
“是一个“撼地者”的职业。”
李昂为阿露露讲解，这是一种需要沟通大地，靠着对土元素的亲和和大地力量的理解来战斗的战士。
但实际上，操纵土元素只是手段，而不是结果。
撼地者撼地者，只要能撼动大地，那就达成了职业的战斗目标。
为了理解和方便传授，李昂自己也了一点点职业点数就职，他现在有着与伊南娜深度联结和祝福的大地之龙力量，直接可以引渡经验，若有战士职业，撼地者都可以直接到达高阶，只是他没选择这个方向。
即便如此，教给小牛也够了。
阿露露的特别之处在于，系统提示，她的入门天然具备数值补正。
【提示：目标团员具备特殊条件：力神血脉，因力量补正，理解土元素协调后便可获取职业等阶修正】
系统的意思是，只要她学会怎么用力量配合土元素掀动地面，那么职业等阶可以直接到达与她力量相符的情况。
李昂之前的看法没错，这就像是天生给力神血脉定制的职业一样。
听完李昂的讲解，阿露露温和的点头：“当然愿意呀，既然哥哥觉得适合我，那学会它就肯定是好事。”
李昂摸了摸小牛的脑袋，她轻吟着往上顶了顶，柔软冲击却正撞他的腰下。
“咳，嗯，先来感知元素吧。”
两人在房间里盘腿坐下，李昂讲课，少女认真听讲，并实践感知。
土元素是一种古板、坚定，又偶见暴烈的元素，其实和力神血脉拥有者的天性有着相似之处，在接触起来，也是直性子一般的沟通。
所以，阿露露不需要全程冥想，也可以通过一些配合气息的古拙动作，在锻炼中开拓对土元素的感知。
少女一招一式的比划著名，李昂则坐在一边观察她的进展。
练功室内，云蒸雾绕。
阿露露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会这样，但相比以往，还多了淡淡的酸味与乳酪味。
两人视线交错，彼此声音越发轻柔，气氛也像被氮盒的雾气化开。
除了体温的红晕，阿露露的脸颊还渐渐泛起额外的粉色，她的动作在不经意间，把本就让李昂惊心动魄的事物更不遮掩的展现。
他们本就是情侣，只是之前碍于种种外部之事，进境差了某些食肉小动物们一点，小牛也表现过哀怨了。
她不会忘记两人的约定，李昂的允诺，当然他也不会。
所以，不经意间，指导的声音和受教的声音都不太平稳。李昂引导她感知元素，帮助减轻负重。
感应土元素，更像在感应彼此。
李昂缓缓扶着高高起脚尖的阿露露一起坐在木地板上，晃了晃脑袋。
尽管他作为空骑土，身体一直比常人强健，但这短暂晕眩的表现还是被阿露露注意到了。
“哥哥哪里不舒服吗？”
“只是有些累。”
李昂笑笑，简单和她说了早上去了一趟夜迷宫深处，解决高阶魔物的事。
尽管单人能够收拾得下来，但是魔物的魔力储量和体力远非人类个体能比，肯定是会损耗的，他还没吃饭，这房间里又热。
“太累了可不行呢，哥哥躺一会儿吧。”
阿露露温柔的跪坐着，拍了拍膝盖，牛角族肉感的小短腿作的膝枕让他视线一下子离不开了，虽然还要矜持的迟疑一下，但是很快后脑就被吸了过去。
“啊，放松下来了——”
少女明明力大无穷但却有着婴儿般晶莹皮肤的小手轻轻按压着太阳穴，李昂顿时觉得放松了下来，身心宽散，只是视野不够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