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蜉蝣须臾
他的问题让红发少女神情一滞，笑容缓缓消失。
漫长的沉默之后，在李昂将要陷入尴尬，抉择是道歉还是离开前，法琳娜才开口道：
“我在看，开往故乡的航船。”
乡愁吗？还是难言之隐？李昂能理解，可能每个人都有着不一样的沉重过往，这是无法对他人启齿之事，他也不便询问。
“伙伴们在等你。”他说。
“是啊，伙伴。”
法琳娜摇了摇头，重新挂上笑容：“还有弟弟。”
“那种称呼只是客气——”
“我不管，反正叫了。”
“随便你。”
李昂转身就走，法琳娜迈步追上他：“哎呀，难道说，小李昂是想当独一无二的弟弟吗？只有这样，才能坦率的叫我姐姐？”
看李昂不语，她加重了调笑的语气：“如果我说可以呢？我能听到吗？”
“法琳姐，又要走了吗？”冒险胜利的聚餐后，李昂对着背对众人望向远方的龙女巫问道。
法琳娜转过身来，眼中的落寞在看到黑发少年的瞬间快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她尽量压制却依然闪烁的光采。
“这次，也会回来吧？”李昂说。
“当然，”法琳娜失笑，“虽然是必须去处理的事，但是，我也有了必须回到灵魂顶点的理由，不是吗？”
“真的不走吗？”
在圣域号的甲板上，退团的法琳娜和李昂并肩站立在护栏边。
看着手持龙血之杖，穿着一身与自身力量搭配得无比合适的装备的法琳娜，李昂摇了摇头。
“在冒险和团队之外，法琳姐有自己重要的事，但我不一样，这就是我全部的生活了。”李昂说。
“这，这两边也不是并列和竞争的关系。”
法琳娜小声说：“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这一边，你——你和伙伴，也是我无比珍视的“但是天团的邀请你接受了。”
“我的宗主力量的赠予者，他于我有恩，为了实现他的目标，和其他天团合作才可以做到。”
法琳娜疲惫的叹气：“如果拉姆斯能够交流，完全可以由灵魂顶点来承接这份委托。”
“我理解，法琳姐，你走吧。”
李昂摇摇头：“至于我就算了。”
法琳娜眉头紧：“拉姆斯他，我们当初真的都想简单了，和我一块走吧，我们两个人，无论在什么团都能有立足之地，有你的辅助的话，我召唤龙兽能承担前卫责任，我们二人就能组成常规铁三角。”
李昂的手指紧抓船边护栏：“去其他团的话，一个咒术师，未必能从头建立起新的理想人际关系。我首先要低头摆出低姿态才能入团，要谦卑的展现自己的价值，才能有话语权，不是吗？而且，还会让你担上一个“带着没用职业的亲友来混“的骂名。”
他的话法琳娜难以回应。
空之世界太广阔了，即便灵魂顶点足以站稳脚跟，但距离天团还有很大一段距离，离开自己的团队，在外，两人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人。
“既然未来都是不可知，为什么不把力量用在有着共同回忆的团队呢？那样也善始善终，我是这么想的。”李昂说。
“我也理解你。”
法琳娜突然上前一步，有些突兀的抬起手，轻抚李昂的脸颊，远非平常游刃有余，既亲近又疏离的感觉。
李昂一愣，却也没说什么。
离别之时，情感激动很正常，这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伙伴失态了。
“只要你有困难，你就来找姐姐，或者喊我来到你身边，我一定会来帮你的。”
李昂和她对视良久，最后笑笑：“下次见面，谁帮谁还不一定呢。”
仔细想想，这个老喜欢把别人叫成弟弟的女人，后来确实只对李昂这么说了，最多偶尔调笑一下小莫。
但此刻眼前这一幅样子，一点姐姐威严也没有。
越发接纳恶魔之力，李昂也就越发忠于本我。
见过法琳娜失控的样子，他就更不可能像剧本原定的那样坚决拒绝她，导致她心智崩塌力量暴走，所以，应对着这份火热，身经百战的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应，立刻就掌握了主动权，且以最切中要害的方式还击，立刻击溃这位因熟透而蕴满蜜汁的果实。
甚至，不清楚是否是反转领域赋予的刚刚毕业的学生的记忆，法琳娜依然饱含青涩的气息，这枚果实还保留着悬挂枝头时的自然芬芳。
“李昂，我最乖的弟弟，你，你在哪学的这些”那些坏女孩，我要去，嗯，狼狠的，啊，教训她们——
“对不起，姐姐错了，别这样”
李昂微微掀开被子，让混合着汗水的炙热湿气散去一部分，两个有着龙血之力的人同处密闭空间，体温高到就像要煮沸开水。
“我还没做什么呢，我的好姐姐。”
李昂看着已经双目涣散，一脸失神的法琳娜，不禁笑出声。
法琳娜回望着他，眼神复杂，怨念、怒和羞意各占四分之一，还有四分之一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更复杂的思绪。
李昂稍稍挪了下身子，龙女巫吓得往床那头的墙边一缩，手臂已经弯折交叉挡在胸口“姐姐还能容忍吗？”
“还——当然不行！”
现在的她没什么余力，嘴上依然坚称要把带坏弟弟的坏女孩们收拾一顿。
“教坏你的肯定不是大小梅，她们，她们肯定应付不了变坏的你，我要去学校里看看到底是谁。”
法琳娜咬着被子的边缘：“明天我就申请返校参观，或者申请毕业生回校任职，总之，我要回密斯特瑞姆。”
“不行。”
“我就要我就要！”
她开始在床上翻来滚去，像是耍无赖的小女孩，似乎撕破成熟姐姐的那张表皮后，她也开始展现出内心简单的一面。
“那就约法三章。”李昂藉机说。
“还提条件，我可是姐姐。”
“不答应的话，在学校里我会一直躲着你，一个字也不和你说。”
心爱的弟弟对自己漠然相对？光是想想，法琳娜就接受不了。
她虽然不情愿，还是艰难道：“你说说看。”
“第一，不要没事就抱上来。第二，和我保持正常人的人际距离。第三，说话时叫我名字，不要加任何的昵称爱称。”
李昂讲话时，似乎开始认同反转的虚假记忆了，眼前的这位姐姐那过于浓密黏腻又扭曲的爱，足以让正常的男生避之不及。
好在他有一部分是恶魔，不是正常人了，现在顶得住。
但是，过于夸张的行为，即便是反转世界，也会影响他的行动。
法琳娜显然记住了李昂说的三条，但不置可否，不像是想答应的样子。
“还有一件事，关于刚刚的怪物——”
李昂懒得去点出她是怎么知道溜出房间这件事的真相，只着重和她讲，那怪物在校园里也现身了，应该是最近这些麻烦事的幕后黑手。
“这么危险姐姐就更要去保护你了！”
“你先听我讲——”
“虽然刚刚失控了，但是有你的爱的话，姐姐会无比强大的！”
稍微躲着又双臂环抱压上来，脸也不住过来磨蹭的红发女人，李昂不得已再度伸手把她摆平，她才能好好听讲。
“继续吧，这次姐姐准备好了——”
“不，还是等等吧，哦哦！”
李昂提拉着问道：“这下能好好听话了吗？”
“能、能了，喔哦——”
“那个怪物能改变我们的记忆，其实我们以前就已经联合一起战斗过了。”
李昂和先前一样，虽然反转世界难以让她们理解，但是可以编造出一个共同作战的设定。
法琳娜把他的话听完，她看上去不太相信，但是愿意陪弟弟胡闹，反正这件事面前，他不拒绝她回密斯特瑞姆，这就是好事。
“听明白了？”
“嗯。”
“那就睡吧，明早还有课。”
“我有个要求。”
“什么？”
“亲亲。”
李昂看着眼前无比熟悉的脸，她神态又与往日不同，显出了跨越长久时间，初见之时略带青涩的气质。
心中各种复杂的情感一同涌出，他将脸贴近，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柔软的情感传递让法琳娜痴迷失神，但很快她就开始得寸进尺。
“就这？”
“不然呢？要让我再“教训”你吗？”
“别这个我还——不太明白我不是不懂啦，只是真没感受过——”
“哼。睡了。”
“好吧。”
亲爱的弟弟就近在哭尺，不用再开启远视魔法阵观察他的投影，感受着肌肤相贴的温度，法琳娜无比满足，平、平时的摩擦也比不上他被坏女人教坏的手法——所以暂时没有什么追求了，也该老实睡觉了。
“什么？法琳姐也要去？！”
本来一脸开心来敲门喊李昂上学的梅梅，看到穿上校服的法琳娜，瞪大眼晴，满脸不可思议。
“密斯特瑞姆也是我的学校啊。”法琳娜笑眯眯的说。
“这一点我知道，但是——·妹妹打量着那完全不合身的校服法袍，简直、简直寡廉鲜耻！和那头不要脸的牛一样！
看她不自觉的将手掌按在胸口，法琳娜不禁轻笑了一声。
且不说梅梅脸色大变，就连可以一战的梅露娜也是一脸凝重的表情，三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接，相互冲撞，魔力的摩擦真的绽出了火。
三人都后退半步。
“李昂呢？”梅露娜问。
梅梅和法琳娜恍然回神，这才发现，李昂已经先一步去学校了。
“快走。”
法琳娜立刻加快脚步：“我要去看看是不是去找坏女人了。”
还真是。梅梅撇撇嘴，但想到昨天的事，现在可不敢开口挑拨了，生怕真把李昂惹生气了。
她想起昨天的轻柔耳语，心里轻哼，看着两个姐姐的背影，心说，到底谁赢到最后还犹未可知呢。
另一边，李昂趁着上课前一早就到了图书馆。
他随便找了本书，伪装阅读坐下，就为了观察坐在前台的多萝西。
大清早没什么人来借书，他进门时也没被她看到，很快，显得无聊的半精灵就伸着头开始到处张望，确认是否四下无人。
第546章：书虫
多萝西，你不会吧——·
算了，她必是会的。李昂摇摇头。
本来就知道她什么秉性，除了因为魔生导致了毫无正戏体验所以没有共同尝试以外，可以说两人试了很多，有一起的，有李昂看她展示的。
既然之前已经发现了她这部分依然保留，那反而只需要想反转世界会不会把这一部分给加强了。
从她只敢自己躲起来玩，到敢在即便人再少也算是一个的公共空间的图书馆，确实胆子大了，压抑这一块，她向来是这样的。
张望之后的多萝西重新端正坐好，之前的情形说明半精灵时常在图书馆行事，而至今都没被发现，也是她在这一块相对谨慎。
早上进来了什么人，多萝西心里都有数，而李昂进来了没走，她是算进去的。
很快，半精灵就伴装巡视，来到了阅读区，但还隔着很远，两人的视线就交汇到了一起。
她自然认出了李昂，立刻就是一惊，然后血色从漂亮的锁骨顺着天鹅细颈一直往上蔓延，直到染遍妖精似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