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蜉蝣须臾
李昂看向天空车琴中的永恒之王埃索奥，虽然他没有显露多少表情变化，可能由于见识过许多一肚子坏水的人在谋算时出现的微表情，他还是能感觉到这尊所谓至高神灵内心的得意。
佐西亚一向平静的水晶面庞也起了波澜，他一手稳固住能量洪流，让其不致于崩散，另一只手则操纵灵性，构成了灵铸术。
不，那是逆向运转的灵铸术。李昂当即看出端倪。
“在这个时点，佐西亚已经掌握灵铸术了吗？”他问伊南娜。
龙女的回覆依然是，原本的历史中，纵然六龙和佐西亚关系尚可，但作为初诞者中极其特殊的存在，他哪怕是在同族中都是异类，六龙并没有和他有什么深入的交流。
这一次龙人创造仪式应该确有其事，或许也在伊南娜不知道的时候，邀请了一部分龙神，但就结局而言，未曾听们提起，就本不该是什么重大事件。
“或许这是万灵想要告诉你的事情。”伊南娜说。
李昂又看了看一旁的黛奥，褐肤少女也是这个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之所以创造龙人这件事不被提起，是这次仪式上的某些事情占据了全部的讨论呢？”
李昂紧盯着佐西亚。
对于“恶魔之王”来说，逆灵铸术是他开创的术法，以初诞者中最强的双极之一的实力，逆灵铸术应该是瞬间施展完成。
然而，此刻的佐西亚却迟疑了。
最终，他抬起头，与埃索奥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澄澈的水晶之神，受肉且装点着宝石饰物的尊神，们就像是对立的双极。
这一次仪式，埃索奥也本不该到来。
龙人的悲鸣愈发刺耳，佐西亚收回视线，抬手对准其额头一点，将龙人的思考灵性激活。
它察觉到了什么，眼球转动，看向自己的造物主。
佐西亚继续施法，李昂看出来，他以精妙的手法直接调整龙人的复杂灵性，为它的记忆中灌输了信息。
龙人吸纳了诸多龙神的精华，本身潜力非凡，智能自然很高。
只不过，再聪慧的大脑也需要经验和知识的积累，不知道佐西亚原本是怎么打算的，但是此刻，他需要这个龙人作出自己的思考。
“告诉我，你想活下去吗？”水晶神灵问道。
龙人痛苦挣扎，若非它天赋强大，增生的异常器官以及失控能量洪流带来的痛苦早已让它失去神智，它似乎陷入了纠结，是接纳这不完美的生命，还是干脆就此解脱。
“我、不——知、道——听啊啊啊！”
刺耳的龙吼难以形成清晰的话语。
佐西亚轻轻叹息，目光好似穿过了眼前的一切，看到了远方。
“知道吗？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化，哪怕你今天觉得掌握了很多知识，但明天又会发现更多的新事物。
突然有一天，我讶异的发现，我竟然会觉得诞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生命本身也像是恩典。”
佐西亚平静的对龙人说了几句话。
龙人的呼吸逐步急促，但变得更有规律了一些。
“我、我想去看看——”
“那好吧。”
淡淡的叹息了一声，佐西亚的手掌被腥红覆盖，逆灵铸术顷刻抹去龙人体内的不协调增生，暴乱能量突然平歇，回归了秩序。
凝结的能量化作一阵雨露飘洒而下，体态纤长的龙人缓缓落地，新生的双腿虽然看似瘦弱，但稳当的让它平稳站好，没有任何摇晃。
它抬起前爪，卷动尾巴，观察自己。
李昂突然感觉手心一热，一团光华凝结在他掌中。
“这是万灵赠予的。”黛奥当即说道。
【龙之因子·永恒】
【接近于创世神力量的龙之结晶。它并非是来自于巴哈姆特的原初力量，而是后来者重新寻觅到的极致之力，可铸就全新的希望】
【等阶：10】
【灵性：创造“真龙”（神性）】
【用途：修补龙与世界】
第464章：缩影
这又是一种10阶素材。看其描述，可能比作为创世之力凝结物的神绯金更特殊些，但李昂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这个仪式幻境，就是想给你这种精华吗？”伊南娜看着这团特殊龙之因子说道。
“这对你有用吗？”李昂呈给她看。
“我感觉它的力量虽然很强，却不是很吻合，它虽然还是龙之力，但是与父神的力量性质不太一样了，而我们，终究还是与他相似。”
“这样啊。”
李昂又看了看这与巴哈姆特之力都不太一样的龙之因子，稳妥的将其收入超幢宝库中。
“佐西亚，你果然在密谋着什么。”
天空中，埃索奥站起了身，来到了车琴旁边。
看到他行动，周围的美姬都压抑不住神色的紧张，退避到一边。
而不用说她们，水晶平台上的龙神和初诞者们都是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你用出那种灵铸术的时候，我听见了父神愤怒的咆哮。这不该被允许存在于世，我要查探你的水晶领域。”
埃索奥缓缓浮空，落到平台之上，他双脚并不触地，永远要比众人所在的位置更高一截。
靠得近了，李昂能更清楚的看到他几乎与人类别无二致的容貌，甚至还听到一些乐音，仔细分辨，那竟是他周身随时听从调令的纯粹魔力摩擦着维度隔膜和物质世界的声音，它们是按照他的意志律动的造物方程式。
初诞者们纷纷走下坐席，来到平台中央。
佐西亚挥手让龙人离开，远处的一个豆丁族仆役接到他的讯号，搭乘金属浮空器前来，准备将龙人带走。
埃索奥湛蓝宝石般的眼睛转向仆役，他的身躯顿时在灵铸术中崩解。
“奴隶没有资格靠近这里。”
“永恒之王，沙哈尔亦是尊贵的世界之星，你纵然是首诞之子，也不能佩戴面罩的坦加罗阿话至一半就被一道雷霆当即轰中，其中具备某种由至尊神灵执掌的法则力量，他用灵铸术只来得及拆解一半，依然无法消去其威力。
被命中后，他灰色的水晶皮肤寸寸破裂，在晶亮粉尘散落时，李昂看到他中空的身体和内部灿若星空的能量。
埃索奥看也不看倒地的佐西亚随从，轻轻摇头：“愚笨的口疾者，也就只有思维异常的佐西亚能容得下你，竟敢在我面前妄言？”
永恒之王冷笑道：“觉得让我查探你的地盘是折辱你，那你也可以随我回永恒王庭问话。”
“这、绝不可以……”
坦加罗阿试图撑起身子，他看向旁边的戈鲁姆，这同样追随佐西亚的重瞳初诞者，面对永恒之王的侮辱，竟然无动于衷。
上空又是一道神雷劈下。
这一次，雷霆被一柄悬浮的黑褐色巨剑接下，这是终末之器，驾驭雷电的法则攻击在其面前依然止步，散开成电火消失。
面对此景，埃索奥挑了挑眉，周围的气氛更是降到冰点。
伊南娜悄声和李昂说：“他发怒了。”
李昂理解，这种心态上将自己永远摆在最高位置的人，不，神，哪怕是作出的行动没有得到反馈都会将其激怒。
在世界初创之时，没有个体拥有能性逆首诞之子的力量，只有佐西亚形成了威胁。
那把巨剑显然就是终末之器，在佐西亚手中，它们是真的能断绝和否定元素与生成它们的魔力。
“你可以再试试。”
埃索奥手指一勾，天空中静立的醒世之狮雕像骤然复苏，它睁开金红双目，仰天咆哮如洪钟号角，层层红莲原地自起，如天罚之火降向水晶圣域。
佐西亚灵铸出终末之水剑，湛蓝光刃凭空一划仿佛斩裂世界，在目力所及的尽头两段拉出水之裂痕，凡是经过其线的灾炎都消逝熄灭。
裂世之牛似山岳临空砸向平台，其阴影笼罩了下方的一切事物，额头的巨角不断顶碎物质维度的构造，魔力缠绕其上，将其铸为审判之刃。
风之长刀在旋风中铸成，这柄终末之兵将气刃压缩为一点突刺，贯通了巨牛的头角，并环绕其周身切裂土岩之甲。
眼见冲突不可避免，龙神们也各自升空。
“埃索奥！住手！你们真想就这样打起来吗？！”布丽吉特喝道。
她虽然口头劝架，但是也握住了光铸武器，本体的虚影亦在身后升腾。
在上古时代，六龙应该都是本体行走于世，她随时能够化作凝结世界之光的巨龙。
旁边，其他四龙也运转力量。
六龙相互协同，龙祖亦是拱卫着无数魔龙，通常而言，初诞者也不会去招惹龙神，因为它们是完全不弱于神之长子的同位格存在。
“我知道了，这是那一场大战。是佐西亚与埃索奥的第一次全面冲突。”
伊南娜反应过来，说道：“塔纳托斯后来总结说，正是这一次冲突将他们引1向彻底的敌对。”
看来我没想错，李昂心想。
强大龙人的诞生，以及它未来的命运，早已隐没在了更大的事件之中。
世界破碎之后回看，只会去想，正是这个时候埃索奥得知了逆灵铸术的存在，才会后来从佐西亚这里将其谋夺，构建出能撕碎世界的反造物方程式。
而在上古，各方神灵应该更多的是去考虑，这二者的冲突引发的连锁反应。
没人会关注这本来是佐西亚想要创造新生命作为仆役的仪式。
佐西亚，他是怎么想的？
李昂看着作为事件中心的水晶神灵，对他来说，神之外的存在都该不值一提，但是他为了让那个龙人活下来，宁愿将逆灵铸术暴露在永恒之王面前。
纵然他能与对方匹敌，不过双方的冲突绝非小事，李昂只能认为，佐西亚觉得延续那个龙人的生命是更加重要的事。
从这个角度而言，在所有初诞者中，只有他是像神的。
那个龙人后来又如何了？
而李昂超惟宝库里的这枚永恒龙之因子又不知是万灵从何处得来的。
眼下的幻境中，佐西亚已经召唤出更多终末之器，和埃索奥展开神灵级别的终突。
维度隔膜塌陷、元素乱序、空间扭曲，任何堪称魔灾的毁灭波动都会在瞬间被他们生成，文顷刻被超规格力量毁火。
整个幻境的一切开始模糊成不太清晰的光影，这显然是万灵无法复现双神真正的力量，只是作为幻影呈现给李昂。
除却之前幻境差点把李昂杀死的那一组，这一次，他又召出了力量相似，但好像本质上有所差别的另外一组。
十二把终末之兵封绝了灭世六的力量，佐西亚和埃索奥的本尊都没有真正动手，只是静立在天空中彼此对视。
伊南娜之外的六龙以及利维坦在平息灾劫的扩散，而其他初诞者也打在了一起。
桀诺瓦轰碎戈鲁姆的力场，怒斥道：“多眼混帐！你不该维护沙哈尔的荣光吗？！”
“那自然是神王的光芒更加耀眼。”
对于自己的暗中背叛，重瞳初诞者一脸的理所当然。
“应该是他将逆灵铸术的存在告诉了永恒之王。”黛奥说。
“看来没错了。”
李昂在心里将他们与各个恶魔相互对应。由于逐步发现佐西亚是个“异类”，相较于其他初诞者的草菅人命或丧心病狂，他的追随者若是神之眼崇拜的那个恶魔，就显得不太协调。
现在，倒是能说通了。
“你打算背叛神王了吗？”戈鲁姆反而质问起六臂圣王。
“啊啊！我不明白！”桀诺瓦四臂战斗，另外两条手臂在头上抓挠。
李昂的恶魔之手对准战场连续施法，既然这个幻境没有牵扯到他们，那就是万灵给的机会。
而六龙本不该全部出现在这段历史中，们被显化出来，估计也是万灵希望他们防止初诞者的力量波及到他。
【提示：获得技能（灵铸术：力场掌控）】
【提示：检测到此灵铸术为已窃取技能（灵性力场）上位，已覆盖，填入技能列表】
这下，眼之恶魔的关键招数也知道了。
李昂挺想偷一下永恒之王，不过他一直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在驾驭灭世六，李昂没有得到什么灵铸术。
最终，这次大战在六龙显现真身的调停之下而结束。
这本不是什么末世之战，只是未来冲突激化的起始和缩影。
“佐西亚后来怎么死的？”李昂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