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午睡会死星人
源千夜后退两步，望着车辆驶远。
结果到最后，和纱也没主动开口跟他道别。
只是隔着车窗看向他朝着他微微点头，并抬了抬手，还没有来得及有其他的动作就因为母亲的突然转身而又瞬间放下了。
不过这也够了。
于是今晚跟冬马母女的会面赴约至此结束，接下来有另一件事要去解决。
源千夜拿出手机想了想，都已经点开了女仆小姐的联系方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主动联系，直接点开早坂奈央的联系方式，主动发去讯息。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表示自己这边还有一些事情在处理，今晚碰面的时间或许得再往后推推。
这对源千夜来说也没什么关系，正好他也能先回去换身衣服。
西装西裤穿在身上帅气归帅气，但大夏天的，就算是晚上也着实有些闷的慌。
晚上十点五十多，一辆出租车停靠在路边。
源千夜下车顺着手机上的导航，来到一处小巷口朝里走去。
手机屏幕上的定位显示目的地就在眼前不远处，他抬头往前看。
一个门牌显的老旧、上方的印刷字体都看不太清的居酒屋映入眼帘。
传统式的木质拉门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走近之后，不仅能闻到食物的香气，还有一股很明显的酒精味，除此之外，里面一直传来喧闹声，大笑声，以及碰杯声。
并不算意外，这种小型的居酒屋，本就是很多社畜下班后的第一选择，跟朋友或者同事小聚一下，人均一两千并不算多么令人肉疼的花销就可以吃饱喝好，散去一天的疲劳，着实划算。
只是源千夜有些意外。
毕竟就早坂奈央这个人整体给他的感觉，不太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设，但她偏偏就是约他在这种地方跟他碰面了。
压下心底的那种违和感，源千夜拉开门。
“欢迎光临！客人您是一个人吗？”
“我有约了，是一位女士，她说在隔间等我。”
“啊，我明白了，您请跟我来。”
源千夜被服务员带着走向最里侧的隔间。
不过说是隔间，也不过只是用木板将垫高的榻榻米用木板相隔了开来。
早坂奈央跪坐在桌边一侧，她眼前的桌面上摆放着卤毛豆，关东煮串，烤鱿鱼脚，凉拌海草。
菜都没动，只是杯中的啤酒已经空了一半。
“抱歉让您久等了。”源千夜脱鞋在她对面盘腿坐下。
“我也才来不久，倒是我应该道歉，明明跟你约好了，却还拖到这么晚。”
“我听早坂说过，您日常工作很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早坂奈央笑了笑，朝着他递过去菜单：“今天由我来请客，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源千夜微微低头，双手接过。
他察觉到私下只有他们两人见面时，女仆小姐的妈妈表现的比在宴会上见面时要温和随意许多。
除此之外，她跟源千夜一样，也将正式的礼服换为了便服。
源千夜拿过菜单扫了一眼，只是象征性的点了一份煎饺而已。
他今天特意约女仆小姐妈妈出来，不是为了蹭吃的。
“男孩子真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么少没关系吗？”
“刚刚在宴会上，差不多已经吃饱了。”
“这样啊。”
早坂奈央点点头，又转头对着服务员加了几道硬菜。
看出了源千夜不是拐弯抹角的性格，她直接进入了正题：“今天会特意约我出来，是因为爱的事吧？”
“是。”源千夜直接承认了。
“我也正想跟你好好聊聊有关于她的事，过去的这段时间里，真的很谢谢你一直陪在爱的身边，她本来身边就没有多少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多亏了你，能让她不再像是以前那样那么孤单。”
“没有那回事，我跟早坂本来就是朋友，我经常约她一起出来不只是为了她，我也很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
早坂奈央正动筷将毛豆米送入口中，闻言又一次温和的笑起来。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跟以往匆匆一见时不同，她现在能有更多的时间去认真的观察他。
不论是从外貌、谈吐、还是礼貌方面都无可挑剔的美少年，无需有任何后天形式上的装饰点缀，光是这样单纯的将目光投向他，就会产生无上的欢愉，喜悦跟满足感填满于心间，别无所求。
以上这样的特质，再加上一心为自己好的那份温柔体贴，也难怪爱会那么的迷他。
妈妈尝试过将自己换到女儿的立场上，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将年龄下划到跟爱同岁，条件合适的话，就算是自己，或许也无法豁免于他那不讲道理的吸引力。
更准确点来说，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适龄女性，大概都没办法抵抗这位少年，那是源自雌性本能的倾心与悸动，无关理智，更无从规避。
“我一直想要好好的感谢你，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所以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说。”
源千夜意识到女仆小姐的妈妈，简称女仆妈妈，她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那种意思，我今天之所以约您，只是想要更多的了解早坂她的情况。”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您这边方便的话。”
“对我不用用敬称，你是我女儿的好朋友，我们之间也可以随和一些，另外我这边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也很乐意告诉爱的一些情况，只是我很好奇，你怎么不直接去询问她呢？”
“我们相识的时间很早，但具体接触的时间却不算长，因此对她也不算特别了解，所以我担心贸然深入询问，有可能会让她为难，或是回忆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简而言之，面对未知，他担心踩到暗雷。
他皮糙肉厚没关系，但得顾虑到女仆小姐，不想让她受伤。
“你倒是有心了，所以你今天具体想问些什么？”
“有关于早坂从出生之后到现在的一切，我都想要了解。”
早坂奈央脸上呈现出小小的讶异神情：“从出生开始啊……那这可有的说了。”
“如果今天时间太晚，你这边不太方便的话……”
“不会哦，我这边很方便喔，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很乐意跟你说说爱这一路以来的成长历程，毕竟刚刚都说了嘛，我要好好的感谢你——”她端起酒杯，抬手朝向前，源千夜立马端起自己面前的冰水。
杯壁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能在不久前为她准备那样的盛大惊喜，身为妈妈的我都感动的要命，更别提是她自己了。”
源千夜对此显的有些……不太自在：“早坂她主动对你说过那件事啊。”
“嗯……不算是主动吧，跟我开视频的时候，那孩子一直嘿嘿嘿的傻笑，我察觉到了不对劲，算是从她嘴里套出来的。”
“这样啊……”
“另外还有你们两个人遭遇了持枪的强盗，你挺身而出保护了她这件事我也知道。”
“你们母女间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关系很好是没错，不过刚刚说的那件事她从没有跟我说过，爱她有着将一些心里话写在记事簿上的习惯，我也是去到她的房间，无意间翻开了她锁在柜子里的记事簿，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了有这么一件事，总之，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源千夜没有点破对方话中那毫无心理负担、甚至理直气壮的“无意翻开”。
家人之间，本就没有绝对的边界，这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都是浮云。
“好了，回归正题吧，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让我想一想……你所最为在意关注的地方，应该是爱她，为什么会这么小小年纪的，就成为四宫家的大小姐身边的近侍兼女仆，是这样没错吧？”
源千夜点头：“我听她说过她日常的工作范畴，不仅要管理监督宅邸里佣人们的工作，还得操持所侍奉的那位大小姐身边的各种事务，帮忙排列日程，警惕她身边各种有可能会发生的意外事故，在有来宾造访的日子里，更是会忙得昏天黑地。我觉得这样的她，真的相当辛苦，也觉得她之所以这样，背后应该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品味到少年语气中极力克制但还是流露而出的担忧关怀意味。
早坂奈央望向他的眼神更为柔和。
“很敏锐的观察力，爱她确实有她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但具体的缘由却不是因为她自己的意愿，她之所以会像是现在这么辛苦，完全是因为我，以及她的父亲。”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黯了黯，
“是我们过去所行的因，造就了今日她不得不承担的果，这也是我一直觉得愧对那孩子的地方。”
…………
第105章：毫无疑问是个绩优股呢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早坂奈央将关于女儿过去的种种、还有她为何会在那么小的年纪就需要去到四宫家，担任那位大小姐身边的近侍兼女仆，其中的缘由，都事无巨细的娓娓道来。
源千夜认真的听着，当女仆妈妈面前的酒杯见了底，他便适时地提起酒瓶为她倒满，对于她的话也不时的点头应和，让对话得以顺畅的进行下去。
通过女仆妈妈的话，他对于早坂爱的了解逐渐加深，她的个人形象也在他的心中越发的鲜明立体，一点一点的丰满起来。
结合刚得到的诸多讯息，整体来说，这其中的因果过程并不算复杂。
过去的早坂家，其实也是不折不扣的名门望族。
从上个世纪的战争年代开始，从祖辈开始便已经发家。
那之后顺从着大环境的趋势，搭乘上了经济复兴时机的快车，顺应着政府的政策，经过各种成功的变革后，在诸多实体业领域上都有了飞跃式的发展，早坂家也因此得以成为霓虹境内排得上号的庞然大物。
只是，正如历史不断重演的兴衰律那样，王朝兴盛百年后，终是物极则衰，早坂家也不过是众多财阀中的一员，终究逃不过这宿命般的循环。
自早坂爱的祖父那一代起，家族便因接连的决策失误而渐显颓势，根基动摇，在风雨飘摇中徘徊于存亡的边缘。
于是，毫不意外的，在早坂夫妇正式接手家族后不久，早坂家便在激烈的竞争中败给了四宫家。
彻底的破产，即便变卖全部资产仍无法偿清的巨额债务……那时笼罩在早坂家头顶的，是看不到未来的浓重阴霾。
也正在此时，或许是出于胜利者居高临下的怜悯，又或许只是为了满足内心那深藏的征服欲——总之当时的四宫家主，向早坂家提出了一项交易。
他愿意接手早坂家的债务，使其免于破产，让他们能以一种虽不光彩却至少能延续的方式存续下去，不至于瞬间分崩离析，流离失所。
代价则是，曾经也算显赫一时的早坂家，必须完全归附于四宫家麾下，成为其附属的一部分。
其家族的内部成员，也需要完全依附到四宫家，为四宫家而效命。
这其实算是变卖家门了，连同家族的尊严，以及个人的尊严，都卖给了曾经的竞争对手。
那无疑是早坂家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但对于当时的早坂夫妇而言，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是断然拒绝保留无用的体面，让一众早坂家的人就此从云端瞬间跌落到泥坑里，过上负债累累的生活。
还是将尊严舍弃，换来家族的平稳过渡，不至于让生活质量下降的那么厉害，同时也可以保留先辈们所努力的成果，不使之分崩离析。
在成年人的现实世界里，这道选择题的答案，其实并不难做出抉择。
所以，后续的一切就理所当然了起来。
早坂家的债务被四宫家所接手，而按照约定，早坂家也被四宫家吞并入名下，成为一个四宫家附属的分家。
曾经的早坂家主，早坂夫妇也开始正式为四宫家而工作。
后面早坂奈央怀上了身孕，顺利诞下早坂爱，而巧之又巧的是，四宫家的那位大小姐是在同年的三月前出生。
两个年龄相同的孩子，且性别都为女，后续等着她们两个人逐渐成长大，四宫家的家主出于某些考虑，也就此下达了让早坂爱陪伴在四宫辉夜的身边，作为朋友一起成长的命令。
当然了，说是朋友，但实则侍奉。
早坂夫妇对此并不情愿，让那么年幼的孩子离开自己身边去侍奉他人什么的……光是想想，就心如刀割，但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却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于是，早坂爱的人生，从那一刻起便正式转向。
她在四宫辉夜身边开始了女仆生涯，陪伴在主人身边的同时，也需要接受四宫家严苛到近乎残酷的全方位培养。
多国语言、格斗术、情报收集、心理学、礼仪、各类才艺……以上种种，她都必须要样样精通。
“……爱她，从四岁起就离开我的身边。”
不知不觉，时间已悄然来到凌晨。
早坂奈央面前的啤酒杯空了又满，已是第四杯，她的脸颊与耳廓早已染上醉意的酡红，眼眸在居酒屋昏黄的灯光下漾着微湿的水光。
她的叙述，也从最初的平静克制，变得愈发情绪丰沛，提起女儿年幼时的种种，那眉宇间锁不住的内疚与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明明是个爱哭的孩子……可在分开那天，她眼眶都红了，却还强忍着对我笑，朝我轻轻挥手……那样子，就好像在告诉我‘妈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
早坂奈央的声音哽了一下，她端起酒杯，仰头饮尽，仿佛想借那冰凉的液体压下喉头的酸涩，
“直到现在，我还常常梦见那一幕，我这一生，对谁都能问心无愧，唯独对那孩子……我亏欠得太多…太多了。”
她伸手，想再去拿酒瓶。这一次，源千夜却轻轻将瓶子移到了自己手边，轻声劝道：“早坂女士，过犹不及，酒喝多了也对身体不好。”
早坂奈央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缓缓收了回来，没有继续坚持，只默默点了点头。
她改用单手支着下巴，酒精的微醺作用下，能让她更好的敞开心扉，也同时令她的姿态松弛了许多，不再是最初那副优雅却紧绷的模样。
她抬眼看向源千夜，唇角弯起一个有些疲惫的弧度：“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上一篇：从崩坏开始的恶人救世主
下一篇：这些妖女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