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崩坏开始的奇物锻造师 第1231章

　　对方有着一头如雪般的白发，被扎成了极具辨识度的长双马尾，身上穿着一件将古典与现代电子偶像风完美缝合的打歌服，大面积的鲜红、纯白与暗黑相互撞色交织。

　　脚踩着黑色的系带小皮靴，裙摆层层叠叠的蕾丝边缘，手里死死攥着一部外壳极其新潮的智能手机，周围的空气中更是离谱地环绕着几枚仿佛实体化了的“点赞”气泡框、动感音响以及复古的像素小外星人。

　　但这位出场自带直播间打光特效的虚拟主播，并没有像传说中的英灵那样单膝跪地宣誓效忠，而是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娇小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忍受着某种剧痛。

　　此时的火花，脑海中正掀起一场信息风bao。她正在疯狂消化着圣杯战争强行灌输的现代知识，以及……关于自己这个存在本身的残酷真相。

　　作为“被无数花火抛弃的面具的头脑体”，对方本质上是一个概念的集合。

　　那位名为“花火”的假面愚者，是货真价实的活人。但是，圣杯战争的召唤系统才不管这些底层逻辑的死活——如果你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格“没诞生”，那就说明你作为面具的概念“已经死了”。

　　既然死了，那就能当做英灵召唤出来！

　　曾经的花火们已经死了！你挑的嘛，本体！

　　此刻的火花，职阶是【Alter Ego（他人格）】。拥有着所有被花火像垃圾一样丢弃的面具的惨痛记忆，是类似于型月世界中“开膛手杰克”那种数万婴儿怨念集合的混沌产物。

　　最终，这个庞大的怨念集合体，以被花火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虚拟主播火花”的形象为头脑主导，构建出了这具灵基。

　　“喂，你就是我的从者吗？发什么呆啊？赶紧展现你的价值吧！”

　　斯科特站在法阵边缘，看着那个捂着脑袋似乎是个智障的少女，不耐烦地催促道。

　　“……”

　　火花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痛苦地发出细碎的喘息声，成百上千个面具的怨念在她脑海中疯狂争吵、撕咬，试图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该不会……我费了这么大劲，召唤出来的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废物吧？真是晦气！能不能把这个废品丢掉之后，再重新召唤一次啊？！”

　　斯科特见状，彻底失去了耐心，恶狠狠地抱怨道。

　　“嗡！”

　　就在斯科特那句刻薄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突然冻结了。

　　【丢掉】。

　　【废物】。

　　原本还在疯狂内斗互相撕扯的无数面具怨念，在听到“抛弃”和“废物”这两个刻骨铭心的词汇后，竟然奇迹般地在这一刻停止了争吵。

　　所有的仇恨、怨毒与疯狂，瞬间调转枪头，形成了一股惊人的、一致对外的恐怖意志！

　　“没错哦，我就是你的从者。”

　　火花缓缓抬起头，捂着脑袋的双手一点点垂下，那双眼眸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色光芒，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极其恶劣、却又甜美到了极点的笑容。

　　“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呢，御主大人~是你的一句话，帮我瞬间统一了这乱七八糟的思绪呀?”

　　“哼，原来你会说话啊。别磨蹭了，既然我是你的御主，而刚才我的话又帮了你，那你现在就应该乖乖听我的话！”

　　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的斯科特，依然保持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特派专员做派，傲慢地扬起下巴，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去！为我赢得圣杯战争的胜利！只要我当上了主管，好处少不了你的，听到了没？”

　　“好的哦~那么，作为对你‘帮忙’的报答，我将……”

　　火花乖巧地点了点头，拖长了甜腻的尾音，身形在原地瞬间拉出一道残影。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巨响在狭窄的安全屋里炸开！

　　火花用一把不知从哪里掏出的巨大的竖着大拇指的拳头形状的充气锤，结结实实地一锤子自下而上地砸在了斯科特的下巴上！

　　“嘎……”

　　不可一世的“职场孤狼”斯科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眼一翻，像个破布口袋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好好好，我知道你们都很想给这个一开口就说要把咱们‘丢掉’的垃圾御主点颜色和教训看看。”

　　火花将那把巨大的充气锤扛在纤弱的肩膀上，仿佛在对着空气，又像是在对着自己脑海中那些暴动的意识自言自语。

　　“但是大家先冷静一下嘛。这家伙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但好歹能提供令咒协助，还有点用处。我们现在最应该思考的……难道不是该如何向那个狠心抛弃咱们的‘花火’，发起一场华丽的复仇吗？”

　　说到这里，火花极其嫌弃地瞥了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斯科特一眼，毫不客气地用鞋尖踢了踢他的大腿。

　　这家伙也真是个极其罕见的人才，刚召唤自己出场，就精准无误地在这具灵基的雷区上疯狂蹦迪——一是竟然拿被对方抛弃的面具当圣遗物触媒，二是敢当面骂自己是废物还要丢弃自己。

　　不过……如果不是对方这波反向操作，那些各自为战的面具怨念，为了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也不会这么快就心甘情愿地臣服，愿意服从自己这个唯一拥有实质行动能力的“头脑体”。

　　“既然新的花火能够冷酷地抛弃旧的花火，那我这个象征着‘未来’的火花，将那个‘现在’的本体踩在脚下无情抛弃，也是理所当然的宇宙法则，对吧？”

　　火花的眼神越发狂热，张开双臂，娇俏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这就是我作为Alter Ego被召唤出来的原因吗？真是有意思！那就……干脆做回老本行吧？”

　　“复仇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吸引足够的流量！获得足够的愿力！”

　　火花一边兴奋地宣告着，一边像变魔术般从百褶裙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宝具——一部款式极其潮流的智能手机。

　　作为应运而生的虚拟主播，这部可以随意连接任何网络的手机，才是火花力量的源泉。

　　“嗯……说起来，似乎在这场圣杯战争的数据库里，有一个和咱们极其相似的有趣个体呢。”

　　火花熟练地解锁手机屏幕，指尖在上面飞速滑动着，眼中闪过一丝猎手般的精光，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同样都是被创造出来的虚假个体，同样都被自己的创造者所‘抛弃’……”

　　“也不知道那位军服公主，能不能像我一样，通过收集屏幕前观众那狂热的‘愿力’来强化自己的灵基呢？”

　　火花脑海中浮现出的，正是那位同样作为御主参赛，甚至极其离谱地反向召唤出了自己的创造主“岛崎刹那”作为英灵的——军姬阿尔泰尔。

　　“是是是……总之先开直播吧！不然没有足够的流量、关注和热度，就没法获得更多的魔力、金钱和愿力！”

　　火花一边兴奋地自言自语，一边极其熟练地重新登录了那个名为“火花”的虚拟主播账号。

　　火花，原本只是“花火”在二相乐园直播期间构筑的一个虚拟形象，是花火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二次元皮套。

　　是二相乐园中人气最高、最火爆的虚拟主播。

　　而如今，在圣杯战争的伟力之下，以“幻造种”的特异身份，真正降临在了这片宇宙。

　　幻造种，在二相乐园中是一种极其普遍存在的概念生物。它们因大众的愿力而生，因愿力而变强，在更早之前，这种生物被称为……妖怪。

　　在强行接受了圣杯系统给予的常识灌输之后，火花一度认为，自己才是最适合这座新匹诺康尼的从者，没有之一！

　　因为现在的新匹诺康尼吸引了整个银河的注意力，毕竟新匹诺康尼的圣杯战争中，胜者获得奇物之后，必将改变整个银河的格局。

　　所以如果能在这里成为流量之王就意味着吸引了整个银河的观众的愿力！

　　而火花作为主播的敏锐直觉让她发现了，似乎与自己有些相似的存在——阿尔泰尔。

　　而最令人伤心的是火花已经比对方晚出发5天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极限超车，那除了自己在二相乐园的粉丝基础之外，最快的方式就是整活！

　　整大活！

　　整更多大活！

　　虽然火花整不出猛虎过江之类的狠活，但线下打假还是行的。

　　比如……时下互联网最容易掀起血雨腥风的【线下打假】。

　　反正黑红也是红嘛！

　　只要能把热度炒起来，管他是骂名还是赞誉？

　　毕竟，火花的核心面板就是为了吞噬流量而生的：

　　固有技能——【流量变现】 A：火花可以将直播间热度直接转化为实质性的魔力与金钱。并生成流量池。

　　职阶技能——【幻造种】A++：吸收“关注”、“热度”与“情绪波动”转化为愿力，持续强化自己的属性，提升自己的灵基。

　　“至于你嘛……”拿出手机开启直播，进行了直播预告之后，火花扭头看向了自醒来之后就缩在角落甚至以极快的速度向忠诚的恶犬角色转变的斯科特。

　　火花当然知道对方心有不甘，而且对方手中拥有拿捏自己的令咒，随时有可能使用令咒背刺自己。

　　现在不背刺是因为对方不敢赌是他发动令咒的速度快，还是自己将他灭口的速度快。

　　“汪汪！我是火花大人的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斯科特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两声清脆的犬吠，用极其诚恳的目光表着忠心，求生欲直接爆表。

　　“乖狗狗~你这么听话，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既然拿走了你的一张面具作为触媒降生，那出于等价交换的原则，自然也要还给你一张面具。”

　　火花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蹦蹦跳跳地走到了斯科特面前，微微弯下腰，用充满蛊惑的甜腻嗓音说道。

　　听到火花的话后，斯科特下意识地抬起头，这才发现火花的头顶一侧，不知何时也斜斜地扣上了一个面具，那正是自己作为圣遗物召唤对方的面具。

　　现在斯科特也意识到那肯定是一个好东西了，但现在似乎有点要不回来了。

　　但曾经偷瞄过自己这位从者的面板的斯科特清晰地看到了对方那极其霸道的固有技能之一：【榜一大哥的倾情赞助】A。

　　作作为主播，对方可以将任何其他人“打赏”的东西自如使用，而且会将目前打赏最多的人设定为榜一大哥，可以通过撒娇、卖萌等方式强行抽取对方的魔力和资产。

　　不过到手只有一半。因为会有平台分成。

　　斯科特是不知道这见鬼的圣杯战争到底会把另一半分成给哪个无良平台，但斯科特知道因为自己刚才将这个面具作为圣遗物召唤了火花，所以这个行为似乎也被视为了打赏。

　　现在，那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榜一大哥】就是自己！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资产已经完全被捏在对方手中了，对方随时可以让自己倾家荡产！

　　“不用了不用了！能为火花大人打榜奉献一切，是我这匹孤狼的最高荣幸！”

　　看着火花说完之后，像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另一张红白相间的诡异狐狸面具向自己递来，斯科特只感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拼命拒绝。

　　斯科特之所以反应这么激烈，是因为……

　　【千面一人】B：看什么看，你也是火花！*

　　这个固有技能可以强行改变对方的思维模式，将对方变成自己人，却又保留着对方的独立意识。

　　同时，这张面具还能让受害者获得火花那全能机制的极其弱化版。

　　堪称小千人律者。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

　　看着斯科特那谄媚的语气，火花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似乎打算收回手。

　　斯科特心中顿时一阵狂喜。

　　斯科特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能够找机会摆脱这个从者，自己就立刻跑去上报新匹诺康尼圣杯战争赛事组，控诉这种毫无人权的剥削机制！

　　他要让赛事组狠狠地赔偿自己的精神损失！

　　要求也不高，先给自己升个P45级主管吧，实在不行，勉为其难让自己当个“石心十人”也凑合。

　　然后再把手里那捏着没用的三枚令咒，向着其他那些土豪御主这么一高价抛售……

　　啧啧啧，这生活简直美滋滋啊！

　　然而斯科特的美好畅想却戛然而止，因为……

　　火花百无聊赖地颠了颠手中那张被斯科特拒绝的面具，随后趁着斯科特还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时，反手直接将那张面具死死地扣在了斯科特的脸上！

　　“呜！”

　　斯科特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面露极致的惊恐之色。

　　当看到那张诡异的狐狸面具顺利地盖在斯科特脸上，并犹如融化的血肉般缓缓渗入皮肤消失不见后，火花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欢迎加入针对本体的复仇者联盟哦。”火花对着瘫倒在地的斯科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是我……一生的荣幸……呜呜呜……可恶的花火！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斯科特一边控制不住地流着悲伤的眼泪，一边拼命点着头。

　　都怪花火，谁让他乱丢面具的！

　　现在好了，这下自己从装孙子变成真孙子了！

　　“这才对嘛！作为御主和从者，我们就要一致对外啊！凭什么那个花火，能将自己这些面具如此心安理得地抛弃？而且竟然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再次启动这个直播账号。”

　　火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双手叉腰，极其愤懑地抱怨起来。

　　火花的心中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种被残酷遗弃的深沉怨念。

　　这股怨念，与火花体内那成千上万个面具意识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让她的大脑隐隐作痛。

　　而且因为火花体内的灵基构成全是由被“花火”抛弃的废弃面具构成，这些面具拥有着花火过往的记忆，但这同样让火花敏锐地察觉到一个极其反常的事实——花火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再次抛弃过任何一张面具了。

　　这绝对不符合这些面具记忆中，那个喜新厌旧毫无定性的“花火”的作风！

　　“真是的……也不知道那个无情的旧型号，最近到底是被什么来路不明的狐狸精给勾引了，竟然连面具也不扔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那个狐狸精抢来看看，到底有什么魅力！”火花咬了咬大拇指的指甲，小声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