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彼时,歌斐木刚刚建立起美梦的乐园雏形,他怀揣着希佩的仁爱,收留了逐梦客中那些走投无路的恶徒。他天真地以为感化能带来救赎,但那些恶徒却将仁慈视为软弱,妄图成立一个新的家系来瓜分权柄。
虽然结果只是那些恶徒自取其辱,但也正因那场由恶徒们引发的暴动,歌斐木失去了自己的身体。虽侥幸捡回了一条小命,灵魂却永远地被困在了这无法醒来的美梦之中。
“那时……歌斐木正立于此地,面临着命运的岔路。”
歌斐木停在了那个岔路口前,缓缓转身,看向身后。
“那时歌斐木正立于岔路,开始思索同谐是否仍为正道。在您看来,又当如何?若你信奉之事,将你带到这般田地,何必执迷不改?”
“迷迷?”
趴在陈离头顶的迷迷歪了歪脑袋,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显然不懂歌斐木这个坏老头在乱讲些什么大道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这种时候还装什么谜语人?!”
还没等陈离回答,被陈离稳稳抱在怀里的那个三头身流萤瞬间炸毛了。
流萤挥舞着短短的小胳膊,试图从陈离温暖的怀抱中挣扎出去,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似乎是想跳起来一拳打爆歌斐木的膝盖。
自从得知歌斐木为了研究“繁育”的力量,曾经残忍地设局杀死过一位格拉默铁骑之后,流萤就一直处于这种高压锅般的暴怒状态。
那是她的战友,是同为兵器的同胞。
若不是因为陈离那双有力的大手死死地箍住了流萤的小蛮腰,陈离毫不怀疑,现在的歌斐木已经被这只暴躁的小流萤撕成漫天飞舞的记忆碎片了。
也许是因为之前饮下了那杯名为“烬灭金血”的特调奶茶的原因,又也许是受到了战友牺牲真相的极大刺激,现在的流萤心态似乎格外暴躁。
协议通过,执行焦土作战!
“等下了地狱见到歌斐木本人后记得告诉他,是星核猎手萨姆送了他最后一程!”
小流萤虽然身形娇小,但气势惊人,恶狠狠地挥舞着那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小拳头,对着歌斐木发出了死亡威胁。
而对于这种状态的流萤,陈离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怀里这只躁动的小火炉抱得更紧一些,顺便伸手揉了揉她那手感极佳的银色短发。
不然,这小家伙真的会打死歌斐木的。
要知道,“嘤嘤怪”其实是一种战力崩坏的状态,尤其是有自我意识的嘤嘤怪。
永远不要试图和搞笑角色比战力。
“好了好了,小流萤,冷静一下,深呼吸……咱们留着歌斐木还有大用处呢。”陈离轻声安抚道,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幼儿园小朋友。
“啧。”流萤不爽地撇了撇嘴,发出一声轻哼,虽然停止了挣扎,但那双像燃烧的萤火般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歌斐木。
“……”
陈离感觉流萤真的越来越暴躁了,这画风有点不对啊?
是因为“金血”的副作用吗?
不能吧。流萤可是装备了二星奇物【美食细胞】的,不管吃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转化为纯粹的数值堆叠,不存在副作用才对。
那……也有可能是灵感蘑菇吃多了?
毕竟吃“熵”补“熵”。熵值高了,脾气变得暴躁一点也很符合“逻辑”。
而且,流萤被迫变成“嘤嘤怪”这么久,自始至终都没有发放过零食,心中的压力无法宣泄,难免会有情绪。
要不……利用恋爱mod2.0,表白一下,刷新一下对方的状态?
“奇物锻造师先生,您觉得呢?”
看着这两个完全无视自己,甚至有些不可理喻的奇怪生物,歌斐木只能扭头看向现场唯一一个外表看起来像正常人类,似乎能听得懂人话的陈离。
歌斐木的声音将陈离发散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我吗?不得不说,真是个艰难的抉择啊。”陈离看着眼前的两条岔路,故作深沉地感慨道。
这两条岔路,在命运的视界中清晰可见。
一条通向【强权】。
【用石头砸向那有罪的,若恶人不能受辱,如何彰显公义?】
一条通向【欺骗】。
【无路也须前行,若使人心怀希望,不可显露注定的死亡。】
这正是梦主当年面临的灵魂拷问。
是选择铁血的手段镇压一切,还是编织谎言维持虚假的和平?
“果然,您也觉得艰难吧。”歌斐木听到陈离的感慨,心中竟升起一丝知己般的慰藉。
看吧,即使是强如奇物锻造师,面对这种伦li与现实的困境,也会陷入迷茫。
这证明了自己的选择虽然极端,却是人之常情,是无奈之举。
“不,你误会了。”陈离忽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让人如沐春风却又背脊发凉的微笑。
“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我的话,任何敢踏足我地盘搞事的恶徒,早就被我吊在十字架上,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成陀螺了。”
“……”歌斐木原本感动的表情瞬间凝固,僵在脸上如同风干的石膏。
“您……您面对那些被生活所迫的恶徒,就没有哪怕一点点仁慈的想法吗?”歌斐木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有啊。干掉他,让他早日投胎,不就是对他最大的仁慈吗?”陈离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歪了歪头。
“这……这算什么仁慈?!”
“这你倒是提醒我了。说起来直接干掉对方确实有些浪费。可以先将恶人进行转生,做成傀儡,打一辈子工。打完工身体累死之后把灵魂收入人皇幡继续打工。”
“等灵魂陷入了极度疲劳,失去自我之后又可以丢进虚无的彼岸做成血罪灵继续打工。等血罪灵濒临极限,即将消失后扔进和平长弓里当柴烧。彻底死去之后应该就能触发复活卡打复活赛了。”陈离捏着下巴轻声说道。
陈离忽然发现自己现有的库存之中,正好能形成一条有关灵魂的完整的产业链。
唯一的浪费就是对方的血与肉。
回头看看打造奇物时能不能刷到有关的奇物图纸(天才小垃圾图纸)吧?
“那、那复活之后呢?”歌斐木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继续打工了啊。直到对方赚够赎罪券,把欠的债还清为止。”陈离像看傻子一样瞥了歌斐木一眼。
“你……你这也太极端了?!”歌斐木震惊地看着陈离,整个人都麻了。
人死债消啊!
这不是常识吗?
有复活权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怎么能把人累死之后,再把对方捞出来复活继续压榨呢?
这比星际和平公司还要残忍啊。
“有吗?我其实一直坚信人性本善的。”陈离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真、真的吗?”歌斐木的心中忽然燃起了一丝期待。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些话,歌斐木只会觉得对方在吹牛。
但如果是眼前这位连星神都能当玩具摆弄的陈离……歌斐木真的觉得对方能做到这种事情!
“没错。你应该知道,我没理由骗你。”陈离点头,语气坦然。
“那……”
“但我对‘人’这个概念的要求比较高。”陈离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歌斐木的幻想。
“仙舟古语有云: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
“既然都不是人了,那当然就可以随便用了。”
“……”歌斐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仙舟还有句古话,叫‘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让坏人毫无代价地活着,就是对好人最大的不公平。”陈离冷声说道。
“那……若是罪人有忏悔之心呢?”歌斐木心中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道。
“呵,你一天是罪人,一辈子都是罪人。忏悔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做什么?有什么话,和我的【赎罪券】说去吧。”陈离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我有一个朋友……”歌斐木吞了口唾沫,忽然说道。
“……”陈离静静地看着歌斐木,那眼神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你说话啊。”被陈离盯得发毛,歌斐木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你有一个朋友……继续啊,我听着呢。”陈离示意道。
“我有一个朋友,他做了一辈子的好人,兢兢业业,但在临死之前,为了更大的目标,却做了一件错事,这该怎么算?”歌斐木小心翼翼地问道。
歌斐木也听说过陈离拥有一件名为【赎罪券】的奇物,可以审视一个人的罪行,但具体的评判标准他并不了解。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的【赎罪券】审视善恶,并不是用加减法来抵消的。而是百分比计算。你值不值得被原谅,要看你干的那件事性质有多恶劣。”陈离摇头道。
“……”歌斐木开始疯狂审视自己的内心,判断着自己谋杀格拉默铁骑这桩罪行的性质恶劣程度。
这关系着自己未来的待遇——是直接死,还是变成永动机打工仔。
“校园霸凌?”歌斐木试探性问道。
“死刑。”
“诈骗?”
“死刑。立刻执行。”
“拐卖儿童?”
“死刑。反复执行,甚至要把灵魂抽出来被造物引擎弹一百年脑瓜崩。”
“杀人?”
“要看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杀的是坏人,你还能挣点赎罪券呢。”陈离说道。
而时崎狂三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被陈离一拳打成“二次元”偶像的。
有的人活着,是造福社会。
有的人活着,只会把大米吃贵!
“……好了,话题到此为止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继续动身吧。”歌斐木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连忙打断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陈离先生,请选择您的道路吧。我会走另一条路。”
我知我罪,我罪常在我前,但我决不悔改。
——这句原本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此刻却像是卡在嗓子里的鱼刺,歌斐木根本不敢说出口。
因为他真的怕被陈离抽成陀螺。
在陈离这里,死亡并非结束,而是另一段苦难的开始。
歌斐木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离,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或许……对方这种极端的逻辑才是正确的。
假如死亡能让事情一了百了,那就太便宜某些罪大恶极之人了。
唯有当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唯有当犯罪需要背负上比死亡更沉重的后果时,那些行走在深渊边缘的人,才会因为恐惧而做出更克制的选择。
这一次,歌斐木承认自己确实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活”了。
他毫不怀疑,陈离有一万种方法让作为记忆体的自己“活”过来受罪。
陈离最后看了一眼歌斐木,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左边那条通向【强权】的道路。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坏人不死,难道我死啊?
而歌斐木犹豫了片刻之后,走向了另一条岔路。
两条岔路,殊途同归,最终通向相同的终点。
而在陈离走到岔路的边缘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拾起了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碎片”。
“嗯?”
另一边的歌斐木注意到了陈离的动作,却未曾在陈离手中见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歌斐木按捺下心中的不安与疑惑,踏上了眼前的道路。
……
片刻后,岔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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