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钱,怎么不刻我的名 第238章

作者:品托阿

  “阿曼莎女士,您真的觉得我们能够守住这里?虽然这里只有一个大门,不需要考虑其他地方,但那也意味着……”

  独耳的精灵抬起手来,打断了黛西的念叨:“不是我们,是我。我会守住这里的。”

  “那您要我来做什么?”

  恶魔乱糟糟、甚至不能称之为军队的集群已经越来越近了,黛西紧张地抱起马特琴,抓住最后的空档重新调一遍音。

  这可是在皇宫门口演奏,虽然不在皇宫里面,搞得可能像是个卖艺的,但依旧是在皇宫门口卖艺……她心里乱糟糟地想着,试图找出一种能够挽回局势的可能性。但遗憾的是,她只是个诗人而非真正的法师,即便能够运用些其他的魔法,但想要应对这种场面,恐怕依旧力不从心。

  “黛西,是吗?”正在她惶惶无措的时候,阿曼莎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雷斯劳弗说,你可能是一个其他世界的旅者,并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老雷连这个都告诉你了?”黛西瞪大了眼睛,“他这也太爱传闲话了!”

  “他很相信我,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阿曼莎拔剑,貌似随意地舞动了几个剑花,但黛西却看得傻了眼。

  如果她刚才的感知没有出错的话,周围的魔力似乎因为这个精灵的挥剑而变得活跃了起来!她发誓那不是她自己的缘故!

  “和我说说,你看到、或者听说的世界里,精灵也都像这里一样安居一隅吗?”

  黛西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有些会,有些不会,但至少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如此……我听说过博德之门、无冬城、剑湾……精灵应该都是和其他种族生活在一起的。”

  “本应如此,”阿曼莎点头,“但你想必也清楚,这个世界不太一样,这个舞台上只能同时有有限多个主角,有新秀,就要有老人离开。不过,如果理由充分的话,重新返场倒也并非不可能,只不过只能作为配角。”

  “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说,钻了某种空子。”

  阿曼莎等了一会,没有得到黛西的回应,于是便又问:“黛西小姐,人类精通一项技艺,一般需要多长时间?”

  诗人怔了怔,旋即苦笑:“精灵能活将近八百年,这事您肯定比我更清楚呀!我没法给您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我想,十年?三十年?也许有的东西得学上一辈子,才只能确保自己不会潮流抛弃。”

  “那就按一个世纪算吧,”阿曼莎给了黛西一个完全无法接受的“宽松”期限,“精灵至少可以活七个半世纪,虽然一百岁才算社会意义上的成年,但二十岁生理意义上就已经成熟,从这个时候开始算,你说一个精灵的一生,能够精通技艺多少呢?”

  黛西不明白,这个精灵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扯上这些有的没的,但还不等她回答,阿曼莎已经自己给出了答案:

  “四到五个,虽然实际上会多得多,”她紧紧盯住越来越近的恶魔们,像是在等待某种时机,“精灵是有转生的,有前世、有来生,年迈者会被自己过去的记忆追上,开始整理总结、归纳感悟,很难再学习新的内容,而即便是在有限的这些精通的技艺里,很多族人也会将自己的时间花费在生活上——园艺、钓鱼、厨艺、更多,我们整个种族的战斗力并不见得能有多强。”

  “但如果,有这样一个个体,她的一生都在对战斗技巧和方式孜孜求索呢?她曾经花了很长时间侍奉神祇,又用精力去学习奥术,最后又来到人类的世界,在战场上作为一个雇佣兵进行磨练。”

  “她,能够在‘力量’这条道路上达到什么程度?”

  吟游诗人瞪大了眼睛,她分辨不出来这究竟是被震惊还是被吓的,但这一刻,面前那个精灵女佣兵却已经脱去了身上的盔甲,露出轻便衣衫包裹的纤细躯干。她依旧手持长剑,但与其说是在准备战斗,倒不如说是在……准备起舞。

  “你该不会……”黛西倒吸了一口冷气,试探地询问,“剑咏?”

  “剑术、舞蹈、奥术、一切的结合,兼容并蓄,”阿曼莎轻轻地哼唱起了不知名的精灵民谣,肢体随着音乐舒缓地舞动起来,“是的,剑咏者。”

  “如果那个叫安妮的姑娘没有被雷斯劳弗所影响的话,或许她也能踏上这条道路,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现在,我想是时候该结束我的雇佣兵生涯,将一切都融合起来,展现出更完整的自己了。”

  “黛西小姐,能够麻烦您为我奏乐吗?我想,是时候起舞了。”

  行动最快的一头鹫魔已然冲到了阿曼莎的近前,然而下一刻,它那原本迅捷的身形便如同坠入了泥沼,空气在他周围变得黏稠起来,处处掣肘它的动作,而面前的精灵却仿佛空游无依的游鱼,在黛西的琴声中旁若无人地展现自己的舞姿。

  一轮新月自她的背后冉冉升起,那本是独角兽薇露娜拉的能力,但此刻却仿佛成了阿曼莎的背景,搭建起一片自然的舞台。

  这些恶魔没有理解这种音乐和舞蹈艺术的能力,它们依旧向着阿曼莎肆无忌惮地发起攻击,但旋律裹挟着奥术在她的周围翩然起舞,随着舞姿又被转化成种种奇异的形状,当终于有一个异常幸运的恶魔突破了一层层守御,即将触碰到独耳精灵的衣角的时候,它面前的这个活了数个世纪、对战力有着几乎偏执追求的凡人终于露出了她的笑容。

  “你可曾在苍白的月光下……与恶魔共舞?”八条彩虹似的光线随着精灵的舞蹈从剑上挥洒而出,化作一片锥形的光幕,将前方所有恶魔尽数笼罩其中。

  下一刻,随着汹涌澎湃的奥术能量横扫过大半个城市,在马格帕雷斯的上空,一场血雨,倾盆而下!

第785章 父与女

  精灵弄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哪怕身处屏障之中无法听到外面的声音,那漫天的血雨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难忘景象。

  “雷斯劳弗叔叔,她……”

  安格丽塔想要转身去看,但雷斯劳弗却制止了她。阿曼莎有她需要完成的事情,而他们同样也有。

  都卜勒将她护在身侧,手中拥王者上的金龙像是活物般在他掌心间躁动,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喷涌出一片锥形的龙息焰浪,将成群扑来的劣魔、幽影恶魔乃至于更高阶的恶魔尽数焚成焦炭,在空气中爆裂出油脂的臭味。

  “来吧,尽管都过来!”魔鬼的覆面喷涌着灰白色的狱火,汇聚成了雷斯劳弗的另一张面孔,只不过它并非是翻转或者其他扭曲后的模样,只是这个男人本来的面目,他大声呼喊着,声音犹如钢铁在铁砧上砸击,每一下都和手中的巨剑一同敲击在周围恶魔的身上。

  邪魔们的利爪划过折戟者的金属,带起一串串火花,但这些雷斯劳弗都全不在意,他只是将自己的力量尽数倾泻出来,让周围的每一个敌人都能够平等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在不远处,那些恶魔中的施法者还在试图找机会限制他的行动,但随着雷斯劳弗手掌挥出,大批的灵体精魄环绕在他的身边,汇聚成另一面坚不可摧的壁垒,除非能够将这些精魄都消磨殆尽,否则没有任何法术可以阻拦他的步伐、迷惑他的意志!

  而只要他还在持续杀戮,这面精魄的壁垒就几乎不可能被消灭!

  “雷斯劳弗叔叔,前面就是正门了!”安格丽塔藏身于雷斯劳弗的影子下,手半剑化作盾牌,配合身上的均衡胸甲将自己保护得泼水不进,她完全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她用不着帮着雷斯劳弗杀戮恶魔,她只需要确保都卜勒不会因为自己而分心,就已经是足够了。

  “好!看起来也没有多远!”沉浸在杀戮之中的雷斯劳弗闻声立刻抬眼看去,他唿哨一声,两匹梦魇顿时从以太位面中出现,他将安格丽塔拎到灰白梦魇的身上,自己则一跃跳上另一匹,不需要他来进行指挥,两匹梦魇立刻便朝着那座有数根大理石柱撑起的宫殿正门冲了过去。

  从屏障那里算起的距离太远,想要凭借梦魇的脚力一路冲抵终点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曾经在无数次战斗中砍断骑兵马腿的都卜勒更是清楚,一旦在乱军丛中被掀翻下马会面临多大的危险。

  但现在这个距离,刚刚好!

  一只判魂魔发出野猪般的嚎叫,将恶魔的潮水向左右分开,冲锋而至,试图阻拦雷斯劳弗的脚步,绝望的光环在它周围环绕着,吸收着一切消极的情绪,转化成自己的战力。但它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拍:就在它即将吞噬到灰白梦魇身后的尘迹时,安格丽塔头顶的精灵王冠爆发出了耀眼的圣洁灵光,而梦魇则趁机纵身一跃而起,轻巧地载着少女,稳稳落定在宫殿的门后。

  “不——!!!”见到即将得手的凡人逃出了手心,判魂魔,这个肥胖而似猿似猪的怪物发出了地震般的咆哮,但很快它便发现,似乎还有另一个人并没有进入那个令它都感到畏惧的宫殿之中。

  恰恰相反,他调转过了梦魇赤红色的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正好,就拿你来充数好了!”判魂魔被这种挑衅激怒了,它立刻呼嚎着摆出一副摔角的架势,晃动三四米高的庞大身躯朝雷斯劳弗猛扑过来,要将他连人带马都一起摔翻在地,任由它剖解啃噬。

  雷斯劳弗曾经也面对过一个判魂魔,那一场他打得相当艰难,但最后依旧是他获得了胜利,而这一次。

  “很遗憾,我不可能会输。”属于深渊,或者更确切地说,属于恶魔领主的力量化作灵光萦绕在他的身畔,贪婪地吮吸着周围一切恶魔的生命力,时值此刻,即便是方才那些疯狂到几乎毫无理智的恶魔,也开始感到战栗和恐惧。

  它们或许并不知道什么是错误,也不知道死亡即将降临,但对这些生物而言,雷斯劳弗的存在便足以成为它们获得恐怖的全部理由!

  “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作为高阶的恶魔,判魂魔尚且还有着些许理智,但战意则在数秒内便被消磨殆尽,它惊恐地大叫着,试图从雷斯劳弗的身边逃离,但下一秒,一双遮天蔽日的魔翼舒展开来,取代了恶魔头顶上的天空。

  只需要一剑就够了。

  既像猿猴、又像是野猪的血肉扑倒在地,在短暂的时间内化作尘泥,它的生命,它的精魄随着雷斯劳弗的伸手而乖巧地融入他的身躯,像是溪流汇进海洋。雷斯劳弗血色的眸子在这一刻稍稍向着原本的冰蓝转化了半分,但很快又重新复原。他收拢翅膀,不再去理会那些没有了威胁的恶魔,大踏步想着宫殿走去。

  在那里,一个远比伊纳萨斯的诸王们还要高贵的存在正在等待着他。

  “雷斯劳弗,拥王者,以及,恶魔,”理查德七世高踞于空荡荡的宫殿皇座之上,手执权杖,已经等待了他们很久,“我应该憎恨你,你拐走了我的女儿,安格丽塔,并且唆使她居然敢来反抗自己的亲生父亲。”

  “我的举兵完全是出自内心的想法!”安格丽塔按住守志长诗,踏上前一步,“理查德,你疯狂的统治是时候该迎来终结了!你不是一个好皇帝,不是一个好家主,更不是一个好父亲!甚至就连一般水平对你来说都有些高不可攀了!”

  “是他给了你勇气,让你在我的面前依旧胆敢大放厥词嘛?!”理查德瞪起了一双虎目,他意图想要从座位上站起来,但最终只是顿了一下权杖,“你没有任何资格说这些!”

  “如果你能让我看到我的母亲、兄长和妹妹全都安好,我就收回我的话!”安格丽塔丝毫不畏惧,“他们人呢?现在在哪里,或者说,他们还健在么?或许连说你‘不配’都算是抬举你了!理查德,七世,从我那天看到你举行那亵渎仪式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或许你,早就已经不再是我的父亲了!”

  “大胆!安格丽塔,你——”

  “住口!”安格丽塔头顶的皇冠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辉,那副名画,《皇帝的加冕》的投影将垂落在她的身上,“你称雷斯劳弗叔叔为恶魔,但至少,他从未伤害过我和我的朋友们!这里的确有恶魔,而那个人就是你!”

  “给我滚出皇帝的躯体!”

第786章 乌黯主君

  皇帝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格丽塔,他从未想过,这个曾经最不受他重视的女孩,如今居然胆敢这样对自己说话,他要反驳她,必须要驳斥她!她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荒唐至极的谬论!

  但他应该怎么反驳?最好的办法,无疑就是将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们交出来,他们健健康康,而这个叛逆的三女则将会哑口无言,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自己的过失。

  但……他还能将他们交出来吗?

  “别分心,陛下,仪式马上就要完成了。”一声娇媚的低语从耳根后传来,皇帝原本微微聚合的瞳孔在这一刻,又重新涣散开去,而随着一只看似柔弱无力的纤纤玉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个几乎可以说没有穿衣服的邪魔从理查德七世背后走了出来。

  “哦,公主殿下,瞧瞧您,多么可爱的王冠啊。”

  恶魔掩口轻笑,双眼中流露出的却是毫不遮掩的恶意:“你说你,为什么偏偏要回来呢?你为什么不回到伊纳萨斯,和你的‘雷斯劳弗叔叔’去过小日子?走吧,别来掺和这些大人的事情,你知道的,有你的叔叔在,就算这个世界完全被主君所占据,你们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贸然和一个被数位神祇标记的领主开战时相当不理智的决定。”

  “将我的家族、帝国和世界拱手让给你们,就是对我最大的影响!”安格丽塔眯起眼睛,“而你,你就是那个蛊惑我父亲的家伙?你是如何伪装的,我居然没有见过你!”

  “呵呵呵,我可爱又天真的殿下啊,您当然见过我,”邪魔说话间,瞬间化作了另一番模样,那是一个衣着华贵、举止温柔的贵妇人,“事实上,我们相处了好几年呢。”

  见到邪魔的这番幻象,安格丽塔不由得脸色大变,向后连连倒退:“不……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我母亲的妹妹,怎么可能是一个潜藏起来的邪魔?!”

  “对,这是一场骗局!”安格丽塔想到这里,立刻定住心神,“我的妹妹是真正的人类,在诸位主教为她施洗的时候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你休想骗我!”

  邪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殿下,我可从来没有说您的妹妹有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我刚刚变化的、早就已经死去的那个女人啊。”

  “当年她在分娩的时候遭遇了难产,急性的出血是那样凶险而突然,‘恰好’,又没有任何可以挽救她的凡人在身边——但却有一个恶魔。我告诉她,大和小只能选择一个,啧啧,多么伟大的爱,甜蜜得让人作呕,我不得不一直强忍着掐死那个小婴儿的冲动让她一直活下来,但你的小姨嘛,猜猜看?”

  “你,该死!”

  当邪魔再一次露出那番挑衅的语气和神情时,安格丽塔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杀意,她立刻纵身而起,挥剑带着翠绿色的火焰,朝着那邪魔狠劈而去。

  邪魔并没有躲开,在这座宫殿中,她早已布置了许许多多的后手,为的就是将安格丽塔拿下,少女的暴走正合它意。

  来、靠近点,再靠近点儿,就快要——

  “轰隆隆——!”

  陡然间,邪魔脸色大变,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消失在原地,但即便如此,当她再度现身的时候,身上本就没有多少的布料也被巨剑喷涌而出的火焰烧灼几乎烧灼殆尽。

  雷斯劳弗出现在原本安格丽塔应该在的地方,一道灰绿色的致命射线从暗中攒射而至,却被他身周的灵光完全挡下。

  “雷斯劳弗!”邪魔发出了切齿痛恨的呼号,它明白,如果这个男人继续在这里,它的任何手段都将无法奏效,除了……

  “我六指的主人啊,银色宫殿的乌黯主君!”它如同癫狂般地开始撕扯自己的皮肉,直到将那副美丽却腐臭的皮囊折磨得鲜血淋漓,“我乞求您的降临,凶恶的敌人正在破坏您的计划,唯有您才能够阻止他!”

  雷斯劳弗已经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吟唱了,他立刻向前扑去,试图阻止对方的召唤,但那个原本端坐在皇座上的皇帝却突然动了起来,他的脑后浮现出一片黑色的阴影,带动其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拦下雷斯劳弗,尽管都卜勒轻易便将他打飞了出去,但这一瞬间的耽搁,到底还是让邪魔的诡计得逞。

  那邪魔的整个身躯都随着召唤的进行而转化成一个漆黑的漩涡,来自深渊的亵渎能量狂暴地从漩涡中喷涌而出,即便是雷斯劳弗也难以顶着这样的威势存进分毫。在他的手上,那把拥王者的巨剑甚至都因为能量的侵蚀腐化而黯淡了色彩。

  “吼!”

  雷斯劳弗不再犹豫,立刻完成了自己的变身,同时借着这股力量向前斩出一剑,巨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依稀间化作了一条金龙的模样,咆哮着朝着那漩涡扑去,试图将其扼杀在摇篮当中,只是,随着一只手从漩涡之中伸出,轻而易举地捏碎了这道巨龙的虚影,强大的威压散播开来,将雷斯劳弗径直掀飞了出去。

  那只手上,生有六个指头。

  “你……终究还不是真正的恶魔领主。”

  略显阴柔的声音从漩涡中随着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走出而响起,奢华到惊世骇俗的丝绸和皮革包裹着这个生物,让他看起来有着跨越性别和种族的吸引力和诱惑力,但雷斯劳弗却全然不在乎这些,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一点上:

  这个看起来像是一个虚弱无能贵族的恶魔,没有捏碎金龙虚影的那只手上,正拖着一把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巨剑。

  它的外表都是假象。

  “你也是恶魔领主,不管你是否完全、是否承认,”那具强大的化身皱了皱眉头,“所以,就算你看穿了我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雷斯劳弗。”

  “你最好也报上来你的名字。”雷斯劳弗冷冷地注视着对方,摆出进攻的姿态,双手大剑的剑尖上吞吐着骇人的寒芒,但在那强大的恶魔眼里,却只是略有威胁而已。

  “我和你不是邻居,你不知道我也是正常,”号称乌黯主君的强大恶魔挑了挑眉,哼道,“如果以深坑魔网作为参照的话,我在物质世界更为人所熟知的统治领地要在你之上,吾名为格拉兹特,无论是那只双头狒狒还是那个玩弄尸体的蠢货,都无法和我的力量或者智慧相提并论。”

  这个乌黑恶魔的一双眼睛中爆发出了两点绿色的寒芒:“所以,我只有一半的同僚,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我们来打个赌吧!”

  他举起手中的巨剑:“这是我的‘哀伤之潮’,无论用什么方式,只要你能够击败我,这个世界我愿意拱手让给你!但如果你输了,就滚回你自己的领地里去,因为这里,将会是我的领域!”

第787章 大结局

  “这是你自找的!”

  雷斯劳弗动作比他的声音还要更快,名为拥王者的巨剑向着格拉兹特横劈而去。面对都卜勒的主动进攻,格拉兹特却夷然不惧,竖起哀伤之潮,便朝着雷斯劳弗的头顶猛劈而去。

  他在这里的是一具化身,一具相当精通格斗的化身,如果雷斯劳弗一定要和他这样拼剑,无论是武器尺寸还是身高和臂展都占据优势的他必然会在自己受伤之前先击中雷斯劳弗。

  这样的情况雷斯劳弗自然也已经有所预料,双臂摆动间,攻击的剑式立刻回撤横栏,而随着那般像是可以腐蚀一切的巨剑受力反弹而起,雷斯劳弗目光一闪,正反手切换,另一记横劈顿时便从反方向以更快的速度直奔格拉兹特的肩头!

  “来得好!”恶魔领主的化身大叫一声,也同时变招应对,双方的身影和剑刃越来越快,初时还能见人是人、剑是剑,片刻后哪里还分得清人影,只见两团剑光在殿宇间泼洒翻滚!

  安格丽塔在一旁观战,却是看不出高下,更无力上前帮忙。若是玛丽没有力竭而站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够看出些门道来:雷斯劳弗将多种手段都融入进了东伊纳萨斯的剑术之中:科拉松德剑术、吐息、飞行等等技巧,在他这里浑然一体,仿佛这个流派就是应该如此行动攻防,而相比之下,格拉兹特的手段则要单调得多,他的招数只有一个,就是怒击、再怒击。

  比拥王者还要更加沉重的剑身凶猛地撞击在矮人打造的巨剑上,每次交击都稳稳地压住雷斯劳弗的剑身,格拉兹特甚至不主动出剑,只是抓住时机,每次都和雷斯劳弗几乎同时出招,然后借助自身的优势后来居上,让都卜勒颇为气闷。

  但另一方面,雷斯劳弗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能找到这样能够在剑术上凌驾于他的对手了,随着胜负欲被激发出来,雷斯劳弗渐渐甚至舍弃了其他手段,一心只想要在剑上取得先机。

  但这,却恰恰是恶魔所期待的。

  “啊!”

  突然间,两团剑光霎那分开,雷斯劳弗倒退而出,踉跄着靠着一根立柱站定身形,巨剑在他的面前犁出一条深而长的沟壑,但让人意外的是,他的身上却并没有新添任何伤势和血迹。

  “雷斯劳弗叔叔?!”安格丽塔连忙想要过来帮忙,但雷斯劳弗却猛地挥手,激烈地打着手势。

  “离我远点儿,别过来!”雷斯劳弗的双目中黑红色的血丝交替缠绕,看起来就像眼白都变成了恶魔般的黑色一样,他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息着,透过罪魔面罩死死地盯着那边厢噙着笑容的恶魔领主,“格拉兹特!你的剑呢?!”

  “我的剑?当然是在这里啊,”这个狡诈的恶魔单手拄剑,另一只手随意地摆弄着几条几乎不可察觉的魔力丝线,其末端正连接着雷斯劳弗头颅的数个点位,“我说你可以用任何方式,可没说我不能用,不是么?这是你自己的错,你活该。”

  他操弄着丝线,雷斯劳弗周围不断涌现出精魄,但这些在这个恶魔领主面前却形同虚设:“总有人说你不受控制,真是荒谬。雷斯劳弗,你看起来也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强嘛,也罢,我手下正好缺一个能打的,你以后,就效力于我吧?”

  雷斯劳弗咬着牙关,对抗着格拉兹特的操纵,鲜血从唇间流出滴下,都卜勒的声音也随之一起:“想都……别想。”

  他抬起头来,环顾四周之时忽然叹了口气,格拉兹特立刻全神贯注,提防雷斯劳弗的反扑,但男人却只是转过头来,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公主。

  “安妮,”他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当这个表情成型的时候,周围茫茫多的精魄立时间便被削减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还记得……当初我们说的吗?”

  安格丽塔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呆呆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