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与新罗马与无限神机 第606章

作者:鲤鲤鱼仙人

  “多贵?”

  “辽东币都是几百个钱一斤哦,搁在你们那大概要翻倍吧。论只卖都是28、38一只了。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学校还真是会挑地方,竟然一次能抓几百个。你能吃几个?”

  “吃4个.哦不,5个。差不多能吃饱了。”

  大体算了算,这几百个蛙差不多够七八十人垫肚子。

  真的猛士也不是不能吃稻子。一口林蛙一口火烧米糠,本就可口的林蛙此刻显得如此饱满多汁,让饱受摧残的喉咙也能得到片刻的喘息。终于,1000多个人里头还是凑了个零头,有七十二个吃饱饭的。

  火器的好处在这里就体现了出来。虽然一千多个饿鬼从早晨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但至少还有装填火枪的体力和精力。这但凡换成弓弩之类,他们打不了几下就能瘫在原地。

  “好家伙”商洛也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切。

  【你怎么看?】

  “我服了真的,我服了。我毫不怀疑他们在吃饱肚子的情况下,能把我们这边的人给暴打一顿。他们在的什么玩意儿?圆滚滚的青蛙?”

  【雪蛤,一种很贵的补品,不过在这里到处都是不过看那造型,确实是相当令人震撼。】

  “不过不管如何,我们是要赢的。就算他们更强,就算啃了青蛙,我该赢还是得赢。”

  【你的面子还真是重要啊.】

  “那是当然。我人在这里的时候,总不能输吧。”

  他其实只有今天有时间。如果他能在今天之内打赢,那就再好不过了。但就算今天之内打不赢,他也不能输。

  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因为以他对北直隶的观察,这样的对抗毫无疑问的一定会是北直隶一方占优——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边是训练有素的工业人口,是戚继光所喜爱的兵源。另一边什么人都有,虽然确实有人很能打但大多数人确实非常散漫。

  商洛确实可以通过让大家被暴打来获得一些教育——但他毕竟不是先生。教育这些生员,是先生们的事情。作为生员中的一员,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和其他人一起赢。

  随着双方逐渐接近,直接由步枪造成的伤亡也开始出现。但进入步枪的极限射程也意味着另外一件事:

  步兵炮开始发动了。诸如虎蹲炮之类的步兵炮,可以在火枪的射程上打出重炮一般的火力。商洛只能看到炽热的金属射流排成一道墙壁,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横扫过来。他赶忙弯腰躲到了战车后面,大多数铅弹都被战车的护板挡住了,但剩余的铅子还是一次就打爆了好几个人的脑袋——如果他们真的在战场上的话。

  被“打爆了头”之后,他们身上的兵器化作光点消散,算是退出了战斗。

  进入了步兵炮的射程后,双方的伤亡也都开始陡然上升,两边的光点密集地亮成一片。但随着众人都开始在战车的掩护下找到了自己的射击阵位,伤亡也开始得到了缓解。如果双方不再进一步拉近距离,就只有重炮能够对这样的车营构成有效的杀伤了。

  这种情况在当年的战场上其实相当常见——也即,车营的推进速度实际上相当快。

  近代早期的车营有能力在快速地进行战略机动,因为车营会配备大量的畜力,有标准的配件,有大量载具,他们也有重组的自保能力。这样一支军队可以在任何地方独立作战并且推进,往往能够前进敌人无法预测的位置。

  虽然大明不想提那个不能提的名字——某个辽东的分裂势力——但能够对车营构成威胁的就只有更大的火炮,和更强的火力。

  这种程度的火力配置在任何地方——除辽东某个分裂势力外——都是比较稀罕的。

  很少有人——除辽东某个分裂势力外——会为了战术目的而大量使用火力来反制火力,因为那除了打车营和轰长城之外没有什么用处。

  换而言之要破车营也不难,只要在火力上压制住车营就可以。至于为什么王师会被某个辽东分裂势力压制住火力,甚至出现“明兵不敌我射战”之类的倒反天罡的情况,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有不少人要为这种情况负责。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包括辽东某个辽东分裂势力——都会给前线配置大量的轻型火炮。有时候是战车,有时候是步兵负载,有时候骆驼或者马来负载。这种战术被广泛地应用在商洛所知的17到18世纪,并且在各种战争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当然,这种战法拿到19世纪就完全不够看了。这主要因为火力越来越精准,也越来越强大,还越来越轻便。在17世纪的时候,能够对车营造成杀伤的野战炮几乎寥寥无几,因为那时候都没什么野战炮能用。但搁在19世纪,如商洛所知的“拿破仑时代”,已经可以把过去的攻城重炮的火力优化到了步兵炮的级别。

  这种时候别说这样的手推炮车,就算在战场上攒出一辆蒸汽坦克来,也很难在重炮的火力面前正常运行。

  但在本次战场所设定的情景中,双方正好处于“车营的火力、防御、机动都够用”的时代。一旦双方的车营开始展开,战线基本就稳定了下来,只等待接下来有什么人开始破局。

  很快,北军就开始了动作——有正厢车从阵营中被推了出来。

  正厢车,即是前面有盾牌的车——辽东某个分裂势力管这玩意儿叫“楯车”。这些车前部极其坚固,用盾牌和棉被一类的东西将车头完全保护了起来。虽然不足以抵抗炮弹的直接轰击,但可以直接挡住铅弹之类的轻型弹药。

  这种正厢车也是一种相当奇妙的武备。因为它的防御,“正好”可以抵御大部分轻型火炮的射击,让藏在战车后的士兵得以推进到面前。

  因为可以想见,既然车营推进得很快,那车营本身确实也缺乏重型的反器材火力。只要出动这种前置附和装甲的移动大盾牌,就可以把暴风骤雨一般的铅弹挡在外面。

  先前吃林蛙吃饱了的北军,就藏在长了轮子的盾牌后面,在己方火力的掩护下往上冲。

  然而随着那些盾牌车的靠近,南军的火力也掏出了在轻型火炮之上的,“正好”可以反制这些楯车的武器:大抬枪。

  实际上要反制这些楯车并不需要太大的火炮,只要比霰弹或者步枪更大就可以。所以便有了这种双人大抬枪,其口径与一门小炮差不多,发射的并非是常见的霰弹而是一整发沉重的独头弹。这种独头弹在中近射程时更好有打破盾牌防御的穿透力,是针对这些楯车而装配的特化武器。

  这其实也是权宜之计。对付楯车的真正法宝应该是骑兵,或者战术后撤,因为这种盾牌车的机动性比一般的战车要弱很多,在崎岖地形根本就无法前进。

  不过当下只是个轻型车营的配置,这地方也无处可退,抬枪便起到了作用。

  然而即使是抬枪,在原初也无法发挥作用。等到抬枪真正可以击穿这些重型盾牌车时,北军藏在战车后面前进到了不到百米的位置。

  然而这个距离还不够。对身披重甲的士兵来说,百米还是太长了。这段距离他们必须用冲锋来跑过去,而他们刚刚虽然吃了些东西,但也无非是几只青蛙和一把烧煳的稻米。虽然不至于饿倒,但力气也并不十分充足。所以按照计划,他们会前进到50米的距离上再冲锋。

  胜负的关键,就看这一小段距离了。因为孙承宗式的车营配置,全军上下都没有几个人披甲。一旦这七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甲士冲锋进来,就能砍瓜切菜一般把阵型冲散。理论上是这样。

  【他们来了。】阿波罗尼亚问道,【你要上吗?】

  “我上?我如果亲自去肉搏,打输了打赢了都不好说.我就不上了。以及,后面的其实也就不归我指挥了。”

  按照先前的规划,虽然总体的进退是由院共同决定由商洛来下令的。但上了战场之后,怎么打就由每个院自己决定了。

  “不过应该没问题吧。”看着那些甲兵从盾牌车走过来发动了最后的冲锋,商洛觉得以人力的优势应该是能.

  “诶???”

  令商洛始料未及的情况出现了。那些甲兵冲入了荔枝人的阵型之中,然而站在旁边的瓜院却一动不动。

  “喂!”隔壁荔枝人的学级长用喇叭朝这边喊道,“你们为什么只是看着?!看在帝国的份上,快拉我们一把!”

  “为什么我们不动呢?”商洛问旁边的葛纶。

  “不能动。”葛纶沉声道,“我们有自己的阵型。要是阵型乱了,他们的骑兵要是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就不好办了。”

  “可是他们在挨打啊,我们就在这里不动如山?”

  “他们自己有后备队的啦,不用我们操心。而且你看,这些披甲冲锋的确实不好对付。等他们的手砍酸了,到时候再擒拿他们就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顺便,这些铠甲会爆出来的吧?”

  “是,这个不是基础装备,所以会留下来的。”

  “那我们正好可以独吞这些铠甲,省得和其他人分。”

第1504章 罐头

  “他们冲上来了.”商洛捂住了眼睛。

  披甲的北军冲进了荔枝人之中,一刀一个无甲的小朋友。手起刀落装备爆,只留下在原地发懵的荔枝人。

  偶尔有人拿手上的烧火棍还手,但只要一枪打不中,后面无论上枪刺还是用枪托砸,对身披铠甲的北军来说都毫无作用。

  铠甲就是这么个东西。某个辽东分裂势力,有13副铠甲就敢起兵了,因为有13副铠甲就可以在成百上千无甲人里往来自如,当地官府都拦不住。

  这种时候,连火枪的效用都开始减退。因为只要一轮打不中,后面就得花很长时间来装填——特别是在这里。

  这里所有人都是新手,慌乱之中根本就找不到机会装填。毕竟就装填而言,它从装填发射药、装填弹丸、压实、装填引火药、发火等等来算,总共有好几个不能打算的步骤,每个步骤都要消耗好几秒,甚至十秒的时间。全套流程下来,甚至可能两三分钟都开不了一枪,比战列舰主炮还要慢。

  而别说两三分钟,就算是一分钟也足够北军砍翻十几个人了。

  两三分钟装填的一枪,在近距离还未必能打中人——毕竟铅弹也就只有指头粗细,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到最后一刻开枪,往往是在敌人开始冲过来时便扣动了扳机。

  实际上,套筒式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解决这一问题。因为套筒式刺刀的刀刃和枪口是平行的,可以让火枪手在最后一刻都能有一把向前的刀刃来维持心理防线,然后一直把枪膛里的子弹留住。

  然而本次演练中模拟的明军并没有全员装备套筒式刺刀——

  “我都和他们说了,一定要选套筒式刺刀,他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一旁的葛纶无奈道。

  商洛也只好摇头。

  实际上南军的配置,是把军费等分成四份之后由四个院自己决定自己选择的。瓜院在商洛和葛纶的强烈要求下,选用了装配有套筒式刺刀的版本。而荔枝人那边显然是把钱省下来买更多的炮了。

  “算了。”葛纶摇了摇头,“等他们全部打光了,我们就去接收他们的炮好了。”

  “合着你不只是打算吃掉对面的铠甲,你还打算把自己的装备也给薅过来?”

  “他们不能用,那不就是只能让我们来用了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不会是故意撺掇着他们多买火炮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有这种事呢。”葛纶当即否认了,“我们可是友军啊——不过话说回来,我一开始就不赞成平分军费的方法,应该把一半军费给我们才对,然后把火炮集中起来使用。他们不信,那我有什么办法。”

  这确实是之前讨论过的——讨论的结果没有结果。各家都不可能接受对方比自己多分军费,最后也就只是把军费劈开四份,一人一份。现在从一个锅里抢食吃的四家守望相助,这确实是有些困难

  但没有办法,一切已经发生了。那觉得自己吃了亏的一方,自然要从别人手里抢回来。分军费的时候分不到不要紧,等他们打光了之后再去抢回来就好。

  【我开始怀疑你们真的打仗的时候会不会这么来了】

  “其实不太可能。”

  【为什么?这架势看起来很有可能啊。】

  “国子监培养的是找茬的御史啦,这找茬的风格确实是很有御史的味道。而且在场的人,比如瓜院,其实都是禁军的人。当下朝廷的特色,其实是各路兵马互不统属。禁军做禁军的事,陆军做陆军的事,别说海军有陆战队了。哪怕是礼部,都有好几个旅的快速反应部队,可以在不通知禁军、海军和陆军的情况下对海外直接投送兵力。这打起来根本就没有友军——而且,王师打仗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扣扣搜搜。”

  归根到底,是王师平时打的就是富裕仗,都是用火力去压制别人。现在突然憋着打,这里的大家一开始还不太能适应——这问题没法适应。

  就像饥荒的时候如果粮食短缺10%,那必然不是以每人少吃10%来结束。最终的结果,一定涨价涨到饿死10%的人。

  现在的情况,在短缺75%的情况下,某些人打算把其余75%的人全部送了。

  “喂喂喂”商洛压着声音,“你们不会真打算把其他三个院都坑死吧?”

  “哪有哪有,你说什么呢。”葛纶摆了摆手。

  “吓我一跳.”

  “我们只打算坑死两个而已。”

  “?????”商洛愣了一下,“哪两个?”

  “我们和南洋来的香蕉人商量好了,打算把荔枝人和盐豆人坑死,然后瓜分他们的装备。有我们两家就够了,因为我们两家都有训练有素的战士。他们两边嘛,拿了装备也是浪费。”

  “我可没听过你们说这件事啊.”

  “我知道商天君你心善,所以我是和香蕉人那边私下里谈的。那边也都答应得相当爽快。”

  “等等.”杨林压着声音,“你怎么敢肯定,香蕉人没有打算把我们院也坑死,然后独吞装备呢?”

  “不会吧,要下手也应该是我们先下手。”

  “你还真打算直接坑死75%?”

  “哪有,后备方案罢了。坑死50%就够了。”

  虽然50%也不少了,但根据瓜蕉二院的密约,两边的作战行动都要等到坑到位了才算完。

  现在只要等到其他两个院因为阵亡而溃退,这边就能吞并他们的装备了。

  而就在说话的时候,荔枝人已经从战车后撤了下去——前排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再不跑的话就得给他们当靶子砍了。

  按照计划,只要把那些穿甲的北军放进来,这按就能.

  忽然间,一声海螺号在背后响了起来。有另一群全副武装的甲兵冲了上去——是抽选兰芳军事能力甲级评级人员50人临时组建的铁人军。他们是蕉院单独组建的王牌,大部分军费都花在了这些装甲步兵上。

  “喂!你们怎么提前上了!说好了一起放过去的呢!”葛纶气急败坏地要找蕉院算账,被商洛拉住了:

  “算了算了.学级长女士。算了算了.”

  终于有人决定冲上去了,不管是不是为了抢装备,至少都是在正经地打。这姑且是好事。

  而那些铁人军从商洛旁边冲过去时,那叮铃咣当铠甲晃动的声音,一听就有十足的安全感。

  蕉院与别处是不同的。别处,还需要保证每个人的参与感,像商洛的瓜院这里至少要保证每个人都有枪玩。

  但蕉院不同,他们从兰芳来的时候就自带了军事能力评价,按照甲乙丙丁来分。丙丁两级可以自愿放弃持械的机会,只把有限的装备堆给甲乙两级就行。

  实际上这就是兰芳现在的建军模式。兰芳虽然全民皆兵,但实际上只抽出很少一部分人组建作战部队,而那一小部分人里面最精锐的则会组建为铁人军。兰芳铁人军在整个大明范围内都是有名的精锐部队,只需要一个营的一千多人就足以镇压南洋的任何一个土著城市。

  其他人只要看着铁人军打满全场就好。

  这次,来自兰芳的蕉院也把全院的大部分资源都堆到了铁人军手里。他们全身披挂连面部都遮住的重甲,铁臂铁裙把周身绕得如铁桶一般。手上的武器是精钢斩马刀,腰上还配备了4把手枪。

  这浑身上下的负重已经重得能把一个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压在地上起不来了。但对于经过了兰芳的专项训练的甲级人员来说,这个负重刚刚好。

  两拨身披铠甲的甲士刚一碰撞在一起,战场就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两边都是披了甲的,而且是重甲。

  作为合格的重甲,两边的武器对锐器都有相当好的防御力,单靠劈砍是没有办法破甲的。但就算浑身披甲,也总有一个地方的防御更加薄弱:头。

  就算戴了头盔,头盔与脑壳之间也不过隔了一指厚的帽子或者内衬而已。两边刚一接触,就不再打算往对方的身上、胳膊上打,而是抡圆了长杆兵器去砸头。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脑壳和铁壳一起嗡嗡作响。即使戴了头盔,承受压力也依然是脖子,眼睛和耳朵这些敏锐的感官就算被笼罩在头盔里面也不能完全隔绝外部的影响。

  咣当往脑壳上一砸,别管是大刀还是小刀,头盔里的人都要晕个三分。

  两边交战不到五秒,之前还锐不可当的甲士就倒下去五六个。而只要一倒下,背后跟着的乙级战斗员就一拥而上,翻袖口的翻袖口,解衣裳的解衣裳,把穿着铠甲的甲士拆得七零八落。

  两边都无法击杀对方,他们手上的兵器都奈何不了铠甲。然而只要北军的甲兵一倒下,立刻就会被其他人拆开。

  战况迅速逆转了过来。经典的兰芳铁人军在此处再现,并且打出了和当年一样的好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