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无月
缇里西庇俄丝依靠书本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冲击,以至于过去好一会儿都还没能缓和过来。
许久之后,她才压制住那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全身的震撼。
“你……您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启示吗?”
老实说,就算是欧洛尼斯亲口承认,她依旧对此感到荒诞而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啊。
咋回事呢?
这不泰坦!
而且,欧洛尼斯的回应有点拐弯抹角。
‘我母亲的伴侣。’
这不就是父亲吗?
总不能泰坦还有继父吧?
“嗯,其实也没什么。”
穹盘腿坐在一个散落着糖果纸和笔记草稿的蒲团上。
他随手捞起旁边半掩着的一卷古老预言卷轴,饶有兴致地扫了两眼。
“就是听欧洛尼斯提过,你和她挺熟,这孩子吧,性格有点……嗯,特别,交个朋友不容易。我这当爹的,听说她好不容易有个聊得来的小伙伴,就寻思着过来串个门,看看呗。”
穹那老父亲来拜访女儿朋友的口吻,听得缇里西庇俄丝头皮一阵发麻。
这、这是什么展开?
缇里西庇俄丝:“……”
那些预言卷轴理论上是神殿的机密,不允许外人观看记录。
但穹……
疑似欧洛尼斯父亲的神秘未知存在,显然是不算在内的。
“你平时就住在这里?”
作为一位资深假面愚者,穹精通嘴遁和话疗。
在切入正题前,用看似随意的家常拉近距离,缓解对方紧绷的神经是基本操作。
“是的。”
尽管对泰坦之父猝不及防的拜访有些不知所措,但如今的缇里西庇俄丝是三相神殿最优秀的圣女,声音很快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就这个地方?”
穹环视房间。
整体空间不算小,数百平米的面积。
可高耸至天花板的巨大书架林立,填满了房间的每一寸墙壁,挤压了空间。
数以万计的书籍、卷轴、羊皮纸堆叠其上,散发着陈旧油墨与岁月尘埃混合的独特气息。
留下给人活动的地方充其量不过数十平米。
“一直都在这里?住了多久?”
缇里西庇俄丝微微一愣。
看穹这个样子,似乎真的是来唠家常的。
对她而言,这种纯粹日常的闲聊是一种极其新奇的体验。
平日里,除了履行圣女职责时公式化的交流,她能对话的对象只有那些不会回应的人偶娃娃。
“我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里,二十年的时光。”
说着,缇里西庇俄丝似乎想到什么,她环视一周,面露困扰:
“啊,抱歉,除了帮人求取神谕,聆听泰坦指引、指点迷津外,我从未被允许离开过这个里……”
“没有可以用来招待您的东西。”
“从来没出过这间房!?”
一直处于幽灵状态、好奇地戳着一枚蓝色水晶的三月七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惊愕。
“你被软禁了?”
穹很直接地说出她的现状。
他对此不感到诧异。
只是缇里西庇俄丝被软禁如此长时间,还能保持如此健康的精神状态有些惊讶。
“您的话,应该知道吧?”
缇里西庇俄丝露出一抹带着淡淡苦涩的微笑:
“我出生时,圣女这一身份已经名存实亡。”
“能聆听泰坦指引的人,注定只能成为他人喉舌。”
“不过,掌权者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还是稍微布置了一下这里,再加上有妈妈陪伴,我的童年不算悲伤。”
因为有妈妈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话语,再狭小的空间也能成为乐园。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难以想象,被困在这么一个小地方,本姑娘待一个星期就能憋疯!”
三月七摇头晃脑的吐槽只有穹能听见。
“即便是在黄金至尊豪华的车厢里也不行!”
“你妈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穹习惯性想从空间戒指内掏出点零食作为谈食,可手指上空空如也。
忘记现在只是精神体了。
“妈妈离开……已经十年光阴了。”
大概是今天早上回忆过一次那些沉甸甸的记忆。
此时,缇里西庇俄丝提及这件事,语气平淡,失落而不伤感。
“十年!?”
三月七蹦到红发美人身旁。
“也就是说,你从十岁开始,就一个人在这里住?”
可惜,缇里西庇俄丝听不到她的话,穹及时在三月七露出失落表情前,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嗯。”
缇里西庇俄丝轻轻颔首。
“关于杀害你妈妈凶手的消息呢?”
穹突兀的话让三月七眨了眨眼睛。
“阿穹,你在说什么呀,莫忒丝不是掉下悬崖意外身亡的吗?”
“你会让星的恶作剧打扰正在给你抽卡的琪亚娜吗?”
穹问道。
“当然不……”
三月七下意识反驳,话到一半猛地顿住,恍然:
“哦~你是说?”
“嗯?您是在和谁说话?”
第二次看到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缇里西庇俄丝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幽灵哦~”
穹故意压低声音,用阴森森的语气说道,还配合着做了个飘忽的手势。
“你才是幽灵!”
不出意外地招致的三月七的小粉拳。
“您能够看到死者的魂魄?”
缇里西庇俄丝流露惊愕,想到穹的神秘身份,却又觉得有几分合理,毕竟与泰坦有关。
“只是……亡魂长时间滞留现界并非幸事,亡者,应归于冥界安息。”
“这里还有冥界?”
穹面露诧异。
“那是死亡之泰坦塞纳托斯所掌管的国度……您不知道?”
缇里西庇俄丝更惊讶了。
“知道知道,就是没去过,这不是打算以后有时间去看看嘛~”
穹笑嘻嘻的语气就像是到旅游景点打卡,让缇里西庇俄丝表情微妙。
他从欧洛尼斯哪里听过十二泰坦的名字和权柄,倒是没想到死亡泰坦真有冥界。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轮回转世?
“咳,继续聊你妈妈的事情吧。”
穹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
缇里西庇俄丝沉默两秒,才开口道:
“我已经知道了杀害妈妈的元凶。”
“是元老院的政官达姆纳蒂奥一手策划。”
达姆纳蒂奥一派先是将与妈妈交好的祭司、政官调离神殿,而后限制妈妈与平民的接触。
削弱妈妈作为圣女的影响力,最后在承泽仪式上动了手脚,让妈妈跌落悬崖。
可就算知道了罪魁祸首,缇里西庇俄丝也无能为力。
圣女已经完全被架空,成为了政客手中的工具。
她自身都难保。
“达姆纳蒂奥么,他没有对你出手吗?”
穹问道。
这种心狠手辣的政治动物,怎么会留下隐患?
“是妈妈的朋友,柯德克斯叔叔保下了我。”
这是朋友之间的帮助,也是交易。
莫忒丝将传诵圣女神谕之权柄让渡给辅祭柯德克斯。
作为交换,辅祭在在莫忒丝死后,照看缇里西庇俄丝。
在达姆纳蒂奥一派准备杀死缇里西庇俄丝时,柯德克斯如站了出来。
以“培养现成圣女工具,省时省力”为由,说服了对方。
那时的缇里西庇俄丝年岁尚小,全无羽翼,只要将她禁足,传谕权便仍能牢牢握在达姆纳蒂奥一派的手里。
如此,缇里西庇俄丝成功活了下来。
“那群家伙,太过分了!简直坏透了!”
三月七忿忿不平,气哼哼。
但经历数次开拓之旅,这种事情她也见过不少了。
至此,关于带来创世神谕的圣女莫忒丝的事迹在穹脑海里已然形成了全貌。
“那么,你对你妈妈离开前留下的神谕……怎么看?”
穹放下手中厚厚的地理书,手掌按在盘腿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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