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铁玩崩坏 第1086章

作者:五月无月

  当一年中最重要的劳作告一段落,社会便涌现出大量闲置的劳力。

  因此,各城邦常于此月相约兵戈,用铁与血来消化这过剩的精力。

  同时,这也是处决囚徒、焚烧祭品以飨神明的时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肃杀气息。

  灯火在议事殿内摇曳,将人影拉长,投射在宫殿墙壁上,如同群魔乱舞的皮影戏。

  宰相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就像一幅失色的画。

  “殿下。”

  宰相忧心忡忡地开口,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仿佛真的在忧心国运。

  “北地苦寒,终究不似那温暖丰饶的南方啊。”

  他身后一位贵族适时展开一卷描绘许珀耳疆域的地图,手指戳在贫瘠的北方土地上,沉重叹息:

  “蜗居于此,许珀耳……危如累卵,亡国之日可期啊!”

  “唯有向南,夺取南方肥沃的土地,才是帝国唯一的生路。”

  “王已发布征召令,帝国境内,万余忠勇之士热血沸腾,磨砺刀锋,只等殿下您一声令下,便化作您手中最锋利的剑,为帝国开疆拓土!”

  “不止如此。”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王还联络了大陆上最负盛名的苍狼佣兵团作为援军,希望您能御驾亲征,以王室的荣光为旗帜,引领帝国勇士与苍狼之锋,横扫千军。”

  贵族们的请愿声此起彼伏。

  许珀耳国力衰微、民生多艰,已是千疮百孔。

  这些重臣们却意欲发动一场战争。

  利用国家大义煽动民众,征召民兵充当炮灰。

  再榨干国库最后一点油水,雇佣贪婪的佣兵作为尖刀。

  为什么要在生死存亡之际主动点燃战火呢?

  答案很简单。

  只有战争,只有胜利,只有掠夺他国的财富与膏腴,才能为这具名为许珀耳的枯骨注入一剂强心针。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许珀耳的情况会糟糕到这种程度呢?

  当然是伟大的摄政王利瓦尔阁下,早已将国库中沉甸甸的纯粹利衡币、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尽数搬空,填满了自家的密室与地窖。

  而环绕在他周围的贵族们,则如鬣狗般将王权啃噬后仅剩的残羹冷炙分食殆尽。

  国破?

  破就破了。

  有着私兵,纵使帝国铁骑踏破都城,他也能带着搜刮的财富安然远遁。

  他毕竟只是摄政王,而非王室正统继承人。

  长期摄政已经让民众们猜疑四起,他花费大力气,才封住民众之口。

  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最多再过一年多,等到王女成年。

  翁法罗斯女性成年标准是15岁。

  届时,他便再无法名正言顺地端坐于摄政王座之上。

  哪怕在最后的时间内用计杀死刻律德菈,他同样会失去名正言顺的地位。

  名正言顺。

  这四个字,在古代,无论是神州古代,还是翁法罗斯这般有着超前炼金科技树和神明的世界,都极有含金量。

  名不正则言不顺。

  若非打着匡扶汉室这面旗帜,出身贫寒、缺乏地盘和强大世家支持的刘备,怎么可能在群雄逐鹿的东汉末年脱颖而出呢?

  有了旗号,就占据了道德高地。

  如果没有这面大旗,哪怕私兵再多,也只是个流寇或割据势力。

  在讲究忠诚的时代,还具备极强的人才磁吸效应。

  那个志愿成为英雄,留名青史的人会加入流寇势力呢?

  军阀很难凝聚起忠心耿耿的核心团队。

  为此,利瓦尔要在名正言顺的权利期内攫取到最大利益。

  然后,给被蛀虫们吃空,气数已尽的许珀耳找一个背锅侠,来承受民众积压已久的滔天怨愤与绝望怒火。

  那么,谁最合适且有能力背住这口大锅呢?

  答案不言而喻。

  正是那位拥有继承权、象征着王室正统,却被他牢牢掌控的傀儡王女。

  只需要稍微创造一个契机。

  还有什么,比一场倾尽国力却一败涂地的战争,更能点燃民愤呢?

  所有一切的职责和愤怒都将如决堤洪水般涌向刻律德菈。

  利瓦尔将带着恰的满满一嘴的肉,抽身而退,深藏功与名。

  “我被当做弃子和挡箭牌了吗?”

  白玉皇后棋子在指尖灵活翻转,刻律德菈端坐于王女之座,蓝眸扫过殿内一张张各怀鬼胎的面孔。

  摄政王与群臣的算计,在她心中早已洞若观火。

  一旦失败便要背负一切责任。

  “摄政王…利瓦尔……”

  少女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火焰在眸底静静燃烧。

  “这一天,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不孤注一掷,怎可颠覆一切呢?”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是她十二岁时从老师身上学到的一招。

  “那么。”

  刻律德菈霍然起身,白玉棋子被紧紧攥入掌心,仿佛汲取着力量。

  她面向群臣,声音清越而坚定。

  “便如诸位所愿,我将亲率大军,挥师南下。”

  “您的荣光必将驱散北地阴霾,照耀帝国每一寸新生的沃土!”

  狼狈为奸的重臣们迅速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隐秘的弧度,献上虚伪的恭迎。

  “请殿下引领这股洪流,切莫让这冲天的士气,如炉火般因等待而冷却消弭啊!”

  有贵族继续谏言。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刻律德菈心中冷笑。

  不过,表面上还是非常顺从地接过话茬。

  “赤溪爵言之有理,那么,就出征之日,就定在三日之后吧。”

  刻律德菈迅速思索并做出决断。

  “吾等必将为您备下最盛大的凯旋之宴,以庆贺殿下为帝国赢得的无上荣光!”

  又是一阵恭维和赞美。

  议事终了。

  刻律德菈穿过重重宫闱,回到皇庭深处的寝宫区域。

  “老师?老师?”

  清冷的呼唤在穹所居的偏殿外响起,却未得到带着戏谑腔调的回应。

  刻律德菈上前,轻叩门扉。

  门扉被从内侧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意料之中的倩影。

  墨色长发如海藻般垂落,发尾晕染着神秘的紫罗兰渐变。

  海瑟音,名义上是她的贴身护卫。

  可总跟在老师身边算什么事儿啊。

  刻律德菈有些无奈。

  好在这次对方没有赤果身体。

  刻律德菈到现在还记得。

  八岁时,那时她和老师才刚刚被摄政王软禁不久。

  夜晚在偌大空旷的寝宫中没有安全感,想要去找老师,结果半路听到了宛若天籁般的歌声和笛音。

  美妙的笛音与歌声宛如天作之合,让幼小的刻律德菈陷入如醉如痴的状态。

  等到笛音歌声停下,才如梦初醒。

  立刻顺着笛音找到老师的偏殿,迫不及待地冲入其中。

  然后就看到了袒○露○的骑士小姐在老师的面前高歌。

  那毫无遮掩,充满原始生命力的粉红与白腻,给幼小的王女殿下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震撼。

  后来才知道,海瑟音的本体是海妖,不习惯穿衣服。

  跟老师单独相处的时候,会恢复最自然的放松状态。

  “殿下,议事结束了?”

  海瑟音对刻律德菈的到来毫不意外,将少女迎入偏殿。

  “嗯,吾师呢?”

  刻律德菈步入殿中,这里的气息让她比在自己寝宫更觉自在。

  “吾师何在?”

  她的目光扫过内室,目光定格那扇凭空伫立在卧房中央的门扉上。

  猛男配色和朴素的样式透着一种异世界的突兀感,不该出现在雍容华贵的王宫中,刻律德菈眼眸微愣。

  “任意门?”

  王女诧异看向海瑟音。

  “王让我在此等待,若你寻来,随我一同游回庭院吧。”

  海瑟音说着,纤纤细手握向任意门的把手。

  任意门在确立的瞬间,就能在目标地点显现。

  只要穹不改换坐标,目标地点的门扉就会一直存在,且能主动反向打开。

  轻轻一旋,拉开。

  对面是熟悉的庭院温馨之境,院旁的木架上还摆放着盆栽,花正盛放地鲜艳。

  “那走吧。”

  刻律德菈跟随海瑟音一步迈过。

  门扉闭合。

  宫殿中的粉色门扉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