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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边的黑暗,似乎随时会将她吞没。
少女下意识地起身,想要找人说说话。
似乎这种时候,只要有一个活人能和她说说话……哪怕只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都能救活她。
就这样,少女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大门。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穿过院子、来到了对面的屋门外,敲响了紧闭的大门。
笃笃笃——
敲门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开,惊动了屋内的男人。
“谁?”
陈青山冰冷的声音响起,也将门外的少女吓了一跳。
孟青青下意识地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着眼前的这间屋子。
——这屋子里住着的,可是那位以暴虐好色跋扈出名的少主啊!
她这个险些被对方当街抢走的小羊羔,不但不躲远一点,如今竟然还失心疯一样的主动送上门?
孟青青心虚地后退了一步,打算逃跑。
“没……抱歉……”
她下意识的想要辩解,然后逃离。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吹来一阵风。
孟青青身前紧闭的大门,竟直接被这股风吹开了。
保持着想要逃离姿势的孟青青,就这样僵在了门边,动作姿势极为滑稽。
屋子里的景象,也映入了孟青青的眼帘。
那个以暴虐好色出名的魔教少主,正冷漠地坐在屋内的桌案后,左手拿着书卷,面前的桌案上摊开一张地图。
这伏案苦读的形象,与下午对方在马车上一模一样。
他大晚上不睡觉,竟然是在读书?
孟青青愣了愣神,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的院墙上,那个名叫朵阿依的姐姐正双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显然刚才隔空开门的那股风,是这位姐姐的手笔……
孟青青僵立在门边,大脑一片浆糊,不知道这位朵阿依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屋子里的陈青山,已经皱眉开口。
“什么事?”
面对主动送上门来的美少女,这位好色少主竟毫不动心,甚至连坐在桌案后的身体都没有动一下。
两人四目相对,孟青青在这位少主的眼里看不到丝毫觊觎,反而只有些许不耐烦。
似乎在嫌弃她打扰了读书……
孟青青僵在了门边,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呐呐道:“我……我……”
大脑一片空白的她,连一句瞎话都编不出来。
只觉得无比绝望,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到底为什么要过来啊!
为什么敢过来的啊!
孟青青几乎要哭了。
而屋子里的男人见她如此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沉默了数秒后,陈青山才放下手中的书,说道:“进来吧,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陈青山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美少女,道:“还是说,你又想到了什么线索?”
在两人离开云中城时,孟青青就已经把她知道的线索、以及相关人员信息告诉了林音音。
当时林音音便派朵阿依带人先赶去云中城,将相关人等控制。
此时城中局势已经稳固,魔教护法左枭压阵,阴阳二仙随行。剑侍林音音亲自审查,总舵来的阴月魔卫拱卫,再加上天伤旗三万锐士戒严封城。
偌大的一座白沙城内,已经是水泼不进、针插不入。
纵然幕后黑手躲在城中,也难以妄动。
陈青山只需要安静的等待搜查结果就好,理论上来说,这次的危险已经被消灭在萌芽之中。
这种时候,孟家这位小姐却突然登门……
陈青山用审视的目光注视这位无助少女,道:“不必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这种关头,就算我是色中饿鬼、也不可能碰你。”
陈青山冷淡地说道:“我要是对你做了什么,可就真遂了幕后黑手的心意了。”
第24章 我对真爱不感兴趣
陈青山冷淡的话语,令沉默的孟青青微微一怔。
她想了想,似乎真的是这样。
纨绔少主的话,令孟青青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她默默地坐在陈青山对面,低着头,呐呐道:“我……我想回家里看看……”
少女纠结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她实在说不出自己找上门来的原因。
毕竟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疯,会大晚上敲响这位魔教少主的大门……
看着鹌鹑似的孟青青,陈青山皱眉沉默了数秒,道:“安心在这里等着吧,我已经交代林音音了,找到凶手和相关人等也不能杀,全部押到这个院子来给你看一眼。”
“林音音办事,还是靠得住的。”
“你能亲眼看到是谁谋害了你全家,并亲眼见证他们的死亡。”
“至于你家人的尸体,也会被妥善安置的。”
陈青山公事公办的口吻,令屋内的少女呐呐点头。
她轻轻地“哦”了一声,却没有别的回应,似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六神无主、无头苍蝇似的神态,令陈青山皱眉沉默。
说实话,他能理解此刻少女找上门来的心情。
年幼的女孩骤然之间突遭大变,失去了所有家人、亲友,一下子变成了孤儿,还陷入魔道高层之间的阴谋算计之中。
背负着血海深仇,可自己却连活着都要靠他人庇佑,孤苦无依。
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恐惧害怕、惶惶不可终日。
下意识的想要找个活人说话,这很正常。
陈青山没这么惨过,但有过类似的处境。
年幼时眼睁睁看着吵架的父母在家里砸门、摔桌子、互相打得头破血流,最后离婚。谁也不愿意抚养他,将他当成皮球般踢来踢去。
十岁不到,就已经住进寄宿学校。
快过年放假时,听到爹妈都已经各自结婚、没人愿意来接他,一个人躲在寄宿学校的天台上,想着要不要从这里跳下去。
那时的他,非常渴望有人能过来跟他说话,或帮助他。
他很理解孟青青此时的痛苦无助。
陈青山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温柔的话宽慰少女。
但可惜,从小到大都没听过什么温柔话语的陈青山,习惯了靠自己去消化孤独。
此时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词汇匮乏得可怜。
他既无安慰人的经验,也没有被安慰的经历。
干巴巴地沉默了半晌,陈青山只是冷冰冰地挤出一句。
“……你要是承受不住,就去睡觉。”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这算是陈青山的经验分享,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对抗孤独的。
但此时说出来,却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对面的少女显然惊讶了一瞬、瞪大眼睛看向了这边。
两人目光对视后,少女又慌张地连忙移开目光,乖巧地“哦”了一声,便起身离开。
她将陈青山的这两句话,当做了不耐烦的逐客令。
目送少女离去的背影,陈青山皱了皱眉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话既然已经出口,也不适合收回。
而且他这个身份的人设,可是暴虐好色的纨绔,又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
要是对这位孟小姐表现得太温柔,反而有问题。
见到孟青青离开,陈青山揉了揉太阳穴,也不准备继续查资料了,放下书准备睡觉。
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被这个孟小姐搞得有些烦躁,对方那受气包似的可怜巴巴模样,像一面镜子般勾起了他幼年的糟心回忆。
许多自以为早已遗忘、不会在意的东西,总会在不经意间轻轻跳脱出来,轻易撞碎心防。
陈青山放下书卷,才发现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满身银饰的朵阿依笑嘻嘻地坐在不远处,正饶有兴趣地打量这边。
两人目光对视,陈青山脸色阴沉了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对这位魔道高手,陈青山依旧没有好脸色,忠实扮演自己的草包人设。
朵阿依却笑嘻嘻地道:“别这么生气嘛,大晚上闲着无聊,不如聊聊呗……”
“以前我在山里的时候,我们寨子里的人天黑后就喜欢聚在火堆旁聊天。”
朵阿依嬉皮笑脸的神态,丝毫没有对陈青山这个草包纨绔的厌恶。
陈青山皱眉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想聊什么?”
朵阿依朝着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道:“那位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送上门,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兴趣呢?”
朵阿依好奇地打量陈青山:“你不是最喜欢美人儿的吗?之前还想抢人家来着……”
“虽然现在不能强迫这位孟小姐,但你也不需要强来吧?”
朵阿依笑嘻嘻地道:“现在孟小姐六神无主、孤苦无依,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这种时候你只需要稍微关心一下她,说不定就能轻松的俘获她的芳心,让她对你死心塌地呢!”
“你干嘛把人家赶走?”
面对朵阿依的好奇询问,陈青山一脸冷漠。
仅仅只用数秒,他就想好了借口:“因为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朵阿依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不感兴趣?”
“我对这种趁虚而入、俘获芳心的事不感兴趣,”陈青山面色冷漠地说道:“我不喜欢女人对我千依百顺,更不喜欢女人对我爱慕依恋,所以也不想俘获她的芳心。”
“我只喜欢强迫,她们越抗拒、越反抗,我就越开心、越兴奋,所以我喜欢强抢。”
“就算她们不反抗,至少也要是妓女似的那种逢场作戏、虚情假意……那样我才觉得刺激有趣。”
陈青山冷冰冰地说道:“所谓的爱慕、真情……这种死乞白赖的黏糊玩意儿,我只嫌麻烦和恶心。”
“一个爱上我的女人,在我眼里是最无聊最没有魅力的。”
“那种为爱痴狂、顺从听话的女人,在我眼里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得益于前世水群口嗨的快乐经验,此时的陈青山编起瞎话可谓是张口就来。
对面的朵阿依听得瞪大双眼,跟见鬼似的瞪着陈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