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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人一次照面都没打，每次陈青山出发后，柳瑶便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远远跟随。
柳瑶显然在保持与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的距离。
见到对方不想和自己沾边，陈青山也识趣地不去招惹。
毕竟两人现在的关系，稍微有些尴尬。
在这样的厮混中，时间来到了隆冬。
此时距离过年，只剩一月不到了。
喝完腊八粥后，昆吾山里开始准备年货。
杀年猪，腌制腊肉腊肠腊鱼。
山下那条延伸进沼泽深处的湍急江水中，洗剑阁的弟子们聚鱼撒网、嬉笑欢快。
到了年前的最后一个月，弟子们的修行功课锐减，并借机偷懒。
哪怕最严厉古板的剑痴，此时也对徒弟们的偷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女弟子们则在师娘的带领下，每日在屋内缝制新衣。
洗剑阁太穷了，但也因此，每年过节的新衣显得尤为重要。
陈青山和一众师兄们在山下玩水，捞鱼捉虾，打发着时间。
这种无所事事、却又欢快放松的日子，他颇为享受。
不过每次和洗剑阁的弟子们嬉闹时，看着视野中那一张张嬉笑的友善面孔，陈青山都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不敢与这些师兄对视。
他始终记得，大概半年左右，洗剑阁将会发生覆灭灾厄。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距离洗剑阁覆灭的那场灾祸，只剩四个月。
陈青山距离万仇谷拍卖会开始，也更近了。
这些天，陈青山有意识地与这群洗剑阁弟子保持着距离，不想跟他们玩得太开心。
正如他将来注定要离开阴月魔教一样。
作为卧底的陈青山，终有一日也要离开洗剑阁。
如今只能期待，由于柳瑶前来示警、洗剑阁有所防备，游戏剧情里的洗剑阁覆灭事件不会发生……
至少剑痴坐镇宗门，天下间应该没人能在剑痴眼皮下覆灭宗门。
一个搏命的十境至尊，足以吓退任何人。
剑痴的坐镇，便是洗剑阁最大的安全感。
……
夜幕下，陈青山的身影在沼泽之中飞速掠过。
他在沼泽中的搜寻，至今还是毫无突破。
强烈的挫败烦闷感，让陈青山有些郁闷，思考要不要先停一段时间。
马上就要过年了，寒冬腊月的在这片沼泽地里钻也不是个事。
自己钻也就罢了，还天天带着柳瑶钻……
寒风中，陈青山回头瞥了一眼。
身后极远的距离，柳瑶的身影几乎看不见。
不知为何，这位补天阁仙子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虽然每天夜里都在跟随。
可柳瑶却每过一天都和陈青山拉开一些距离，好似陈青山身上有什么致命病毒、必须离很远似的。
这种无形中的疏离，说实话，稍微有些让人不舒服。
不过陈青山依旧很有自知自明的没有去打扰那位柳仙子。
既然人家不想搭理自己，那自己就更别往前凑了。
不过是在那个荒岛上发生了一场意外，陈青山既没有觉得发生那种事就能吃定这位柳仙子，也没有责任心旺盛到要去负责。
人在世上厮混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认清自己没那么重要。
地球离了谁都会转，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陈青山在寒风中飞了一会儿，停在原地休息，思考要不要提前回去，以及年前不要再出来了。
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实在挫伤陈青山的积极性。
正在思考中，陈青山突然觉察到身后有翅膀扇动声传来。
他惊讶地抬头，看到风雪中一只娇小的翠鸟艰难地振翅飞来、焦急地喊道：“不好了陈少主！柳瑶她……柳瑶她……”
翠鸟焦急不已地大喊，却因为太急了，以至于说不清楚柳瑶发生了什么。
但看她如此模样，陈青山立刻飞身而起、第一时间朝来时的方向而去。
为了赶路，陈青山甚至掏出妖刀、施展出了妖刀霸体。
九境修为加持下，他的身法速度顿时快到了极致。
十数秒的时间，陈青山便掠过广袤的沼泽水草，远远地看到雪地中的白衣仙子身影。
但此时的柳瑶，肉眼可见的状态难受。
萧瑟的寒风中，她正单膝跪地、双手痛苦地拄剑而立，那摇颤的身躯、相隔极远也能听到的急促喘息声，让人怀疑她下一秒就会栽倒在雪地里。
或者说，如果不是靠双手紧紧扯着拄在雪地中的剑，这位柳仙子已经栽倒了。
如今狼狈不堪的柳瑶，陈青山还是第一次见。
他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四周。
可四周的雪地中白茫茫一片，根本没有敌人的身影。
且即便有敌人，也不至于在无声无息间就将柳瑶打至跪地、连喘气都如此艰难吧？
陈青山焦急地喊道：“柳仙子！”
妖刀霸体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眼看就要靠近雪地中的柳瑶。
可那位单膝跪地、痛苦虚弱的柳仙子周身，却猛然爆发了冰冷凌厉的剑气。
那剑气的狂潮在风雪中倏然而起，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冷酷地横亘在陈青山身前。
同时在风雪中传来的，是柳瑶那虚弱痛苦中、却又带着倔强冷硬的冰冷低语。
“……你不要过来！！！”
第200章 声音在颤抖
寒风吹过沼泽地，风雪中的螳螂妖骤然停下。
剑气狂澜化作的长城，横亘在他身前。
即便到了如今狼狈虚弱的地步，这位柳仙子竟还要和他保持距离……
而且这位柳仙子，第一次如此生硬冰冷地呵斥他。
那凌厉冰冷的语气，好似焦急赶来救援的陈青山是要取她性命、毁她一切的大敌。
陈青山立刻停在原地，不发一语。
虽然能理解，但一种被冷水从头浇到脚的烦闷感，无法抑制地在他心头浮现。
都说人在最紧急的时候，暴露出的态度越真实。
这位柳仙子对他这个魔教少主的厌恶排斥，原来已经强烈到这种程度了吗……
之前的柳瑶总是高冷淡漠、维持着补天阁仙子的气度，看来这才是她对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真实反应。
不过陈青山倒也不意外。
毕竟那个山洞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指望柳瑶对他心平气和才是痴人说梦。
他平静地停在原地，散去了妖气霸体，说道：“翠鸟跑来求救，我还以为你遭遇了什么危险。”
陈青山简单地解释自己的出现原因。
是翠鸟喊他来，而非他图谋什么，试图化解柳瑶的心理负担。
目前来看，柳瑶的状态很糟糕，但还没有糟糕有生命危险的地步。
至少她的真气运转不受影响，那骤然爆发的剑气狂潮凌厉阴冷、不愧九境高手的实力。
而这种级别的武道高手，只要真气还在运转，哪怕中剧毒了都能支撑。
真气还能运转，就一切都好说。
陈青山看向一旁的翠鸟。
随着陈青山停下耽搁，翠鸟也终于追了上来。
看着雪地中远远隔着十几丈的一男一女，翠鸟迟疑着说着：“……柳瑶她中毒了，中了妖后的毒。”
“刚才她突然真气紊乱、直接掉在了雪地里，连轻功都用不了了……”
翠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前方雪地中的柳瑶，却猛然发出冰冷低语。
“翠鸟！”
瞬间，灵宠翠鸟的尖喙猛地闭上，被无形的力量锁住了无法发声。
陈青山表情错愕：“你中了妖后的毒？妖后什么时候给你下毒的？什么毒？”
他们一起同行了那么多天，怎么没注意到妖后什么时候下毒了？
而且中毒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柳瑶干嘛反应这么激烈？
风雪中，单膝跪地、艰难地驻剑而立的白衣仙子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但风雪中飘来的喘息声，却愈发急促、难受。
光是听那急促的喘息声，陈青山都感觉这位柳仙子快喘不上气了。
似乎自己过来后，这位柳仙子的状况更糟糕了。
陈青山迟疑着说道：“……我身上有一颗清心丹，可解百毒。”
感觉这位柳仙子下一秒就要断气了啊！
什么毒这么凶猛？
而且妖后都死几个月了，此刻才毒发？
什么毒发作时间这么长？
陈青山惊疑不定。
风雪中的柳瑶却低着头、继续喘息着，颤抖着声音道。
“你走！走远点！”
柳瑶颤抖的声音，甚至带着些许的哭腔。
似乎在陈青山这个魔教少主面前暴露出如此脆弱姿态，令她煎熬羞耻。
但陈青山知道，这位三无仙子没有所谓的羞耻心。
她颤抖的声音，完全是身体已经承受不住毒素折磨的本能反应。
到了这种程度，却还要赶陈青山走，而且态度如此生硬疏离。
陈青山皱眉不解。
——这还是他认知中那个无血无泪没有感情的三无仙子吗？
你都快断气了，还在坚持和我保持距离？